《有狐为妖》卑职不配

9、第 9 章 小姐肚子里

　　林子放照着狐狸的要求把神像改了又改，把人家工匠都改生气了，凶他。

　　“公子还完没完了，凿子给您！您自己改，省得怎么做您都不满意！”

　　他只得不停的赔罪，央求人家再给改改。改完了去给狐狸看，狐狸很满意，但还是说：

　　“人，这个银小像就这样了，以后你给我打金身的时候要比这个更大，更漂亮！”

　　林子放能说是什么呢，自然什么都听狐狸的了。然后努力给它攒银子，用心和小姐过日子。

　　他们的感情很好，一起来了京城后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三天。有的时候当值晚了，小姐来送饭，就在衙门值房里陪着林子放。干完了差事，两个人再一起回家。

　　狐狸从前无聊的时候会想去找林子放，找乐子，在他和小姐间去捣乱。晚上赖在人家的房间里不出去，它发现林子放就老实得很，干盖着被子和小姐一觉到天亮。什么时候它不在，屋子里的动静就能闹到半夜。

　　林子放还去找它，说和小姐成亲了，委婉的告诉狐狸他们的房间不要方便它出入了。狐狸就故意刁难他，问为什么，该去房间里捣乱还是捣乱。什么也不做，也要待在房间里。

　　后来它有神像宝贝得不得了，白天晚上睡觉都抱着。更可恶的是，京城里竟然有小偷！白天趁林子放上值后，居然摸进家里来，吓到了小姐还差点把它的小神像偷走！

　　狐狸气得要死，扑到那贼身上乱咬乱抓一起，小姐从惊吓中回过神，跑到出去喊了好多人回来。他们一起抓到了那贼扭动官府，还得了赏银。

　　从这以后起狐狸就更宝贝它的小银像了，日日夜夜都在堂屋的神台上守着，不去捣乱了。而林子放也有了烦恼，他想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带小姐离开胡同，搬进大宅里。

　　如果要这样的话，只靠在翰林院里编书是不够的。于是书生提刀，上山剿匪去了。

　　林子放送小姐回了阳羡，约定三个月后回来接她。狐狸还是跟着他形影不离，但觉得林子放太呆了，很无奈的问他。

　　“人，你为什么不用小姐的钱？她有很多钱的，整个谭家的钱都是她的！你想买宅子和她要钱啊，你现在自己上山剿匪。你要是死了，小姐就要守寡了！”

　　“我不会死的，不是有大仙在吗？大仙，您会保佑我的是不是？”

　　“我保佑你有什么用，关键要你自己不会寻死！”狐狸问他，“人，只有一笔银子，你要给我塑金身还是给小姐卖宅子？只能选一个的话，你怎么选？”

　　“给大仙塑金身。”

　　林子放回答太过于干脆，狐狸不信他。

　　“你胡说，我才不信你！”

　　“我没有胡说，给大仙塑了金身您获得了法力，就能实现我的愿望买宅子了不是吗？”

　　“哼！”

　　狐狸没好气的哼唧，想想还是让他买宅子吧，这厮的愿望费法力得很，要多受几年香火才能恢复来，这买卖不划算。

　　这次林子放和小姐分开了三个月，连过年都没回来，到初春凯旋。林子放和兵部侍郎把当初差点杀死他的匪首抓住了，带领官兵剿灭了一千多人。

　　皇帝论功行赏，林子放分到了三十两银子。还是不够买宅子，但他带小姐搬出了胡同，在宣威街租了一个更好更安全的宅子。

　　狐狸的金身也从银的变得金灿灿的，十分耀眼。狐狸就更加宝贝了，不知道那小金狐是空心的，乐得没边。

　　皇帝更加赏识林子放了，提拔他进宫做日侍讲官。他学问深，口才好，舌灿莲花。为人正直清廉，对时政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皇帝三天就要点他进宫一次。下值的时，带着大包小包的赏赐回家。

　　有次皇帝赏赐荷花酥，林子放舍不得吃，偷偷用手帕包好藏在怀里，眼巴巴的想要揣回家给小姐尝。

　　御膳房的点心酥，油大，浸透了手帕，在他官袍胸口上印出来个好大的油印。偷藏点心的事就被皇帝发现了，问他怎么不吃，藏回家做何。

　　林子放如实回答，那是在那个时候斗胆向皇帝请求赐医。皇帝听说他家里有个患疾的妻子，大手一挥派去太医上林家。

　　经过一年的诊治，精心调理，小姐脑子中血块慢慢消除，变得跟黄豆粒一样大小。想起来被忘记的几年，失去心上人音讯，离家出走，摔下山崖。质问、埋冤林子放，最后都变成委屈的眼泪。

　　那天狐狸在窗户外听见小姐的哭声，偷偷地顶开窗户，看见林子放抱着小姐。它没进去捣乱，趴到屋顶上晒月亮去了，屋子里的动静一直响到天边擦亮。然后那天林子放起身晚上值迟了，小姐睡到午时还没起，不久后她就怀孕了。

　　狐狸是第一个发现的，嗅到了小姐身上不一样的气息。平日里它喜欢玩小皮球，小姐耐心比林子放好，总不厌其烦的给它扔。买各样的小皮球，鸡毛给它玩。

　　那天小姐买菜回来，狐狸就感觉到了她身上有个小皮球。嘤嘤的跟在她身后，丢别的皮球给它也不去捡。跟着兔子似的在小姐脚底小转，恨不得要说话。

　　但林子放说小姐胆子小，病才刚好还不能受刺激，所以不能在她面前说话。狐狸只好忍住了，待在林家里就像只是普通的小狐狸一样。饿了要吃鸡，闷了要人陪。

　　它觉得小姐身上藏的那个皮球一定是给自己的，因为自己的老皮球已经太破太烂了，可以买一个新的了。但是到天黑，林子放下值回来，他们都吃完饭了。没事在凉亭下乘凉，也不给它扔新皮球，还是扔那只旧旧的皮球。狐狸有点不高兴，捡了两回就不捡了。

　　好几天过去了，小姐还把皮球藏着不拿出来，狐狸忍不住就跑去问林子放。

　　“人，小姐是不是给本大仙买新皮球了！本大仙要玩，为什么要藏着，不拿出来给我！”

　　“大仙想换新皮球了是吗？明日下值，我去给您买给新的，您喜欢什么颜色的。”

　　买个新的？狐狸想想，老皮球玩好几年了，为了让林子放攒钱给自己塑大金身，它也在省吃俭用，连鸡也不是顿顿都要吃了。

　　“好吧，我喜欢粉色的，要粉色的皮球！”

　　第二天林子放下值就买了一个新的皮球回来，他眼光不好，狐狸不喜欢。还是喜欢小姐藏的那个，一定更好玩更好看。于是它又堵住林子放，气呼呼道：

　　“人我要小姐那个皮球，那个很好看，比你这个丑东西好看！！”

　　它说的跟见过那皮球一样，言之凿凿。林子放惹不起它，晚上睡觉的时候，搂着小姐问：

　　“漪漪，你是不是给小狐狸买新皮球了？”

　　小姐一愣，抬头看他，“没有啊，今日不是你给小狐狸买的皮球吗？”

　　他也不好说是狐狸发现她给它皮球了，淡淡笑道：“我买的那个它不喜欢，你眼光好，不如明日你再去给它买一个吧。”

　　“嗯，那好，我瞧它最近确实不喜欢老皮球了。”

　　于是第二天小姐专门上街去买皮球了，回来丢给狐狸玩。狐狸还是不喜欢，丢了几回就不爱去捡了。

　　它觉得小姐身上肯定还有皮球，好几天就藏着了，为什么不给它？！

　　狐狸朝小姐蹿去，腾空前爪站起来悉悉索索在她身上搜寻，非要找那只皮球，太过于热情吓到了小姐。

　　“啊！兰亭，兰亭我怕！”

　　她第一次对小狐狸感到害怕，毛茸茸的爪子乱抓在她身上像黑虎掏心，吓得心突突的跳，后背冒冷汗。

　　一喊出声时候，林子放刚好下值进门，看见狐狸扑上到小姐身上，顾不上许多立刻大斥，“大……小狐狸退下！！退下，不得无礼！！！”径直冲过去抓住小姐胳膊护在身后，狐狸还往前扑，林子放气得跺脚吓唬它。

　　“小狐狸不得无礼！！退下退下，你吓到漪漪了！！！”

　　狐狸还真被吓住，退下了，只是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林子放这样严厉的眼神。它知道小姐是他的底线，好像确实是自己吓到她了。

　　狐狸想想，失望的跑开了。

　　它不要那只皮球了，再好看都不要了！

　　当天小姐就感觉不舒服了，晚饭也没吃，狐狸躲在暗处偷看，心里过意不去。

　　“人，我不是故意的。”

　　它想解释，但林子放不理它。也许是着急去给小姐请大夫，也许是躲在门后他没看见。反正他着急的出去了，没一会儿请来大夫也在忙前忙后的跑，都忘了给它的神像上香，也忘了给它送鸡。

　　狐狸心里空落落的，钻到窝里睡觉。很久很久后，库房门被人推开，飘进来美味的鸡肉香。狐狸睁开眼睛，看见是林子放。

　　他走到狐狸窝前放下鸡，又把箱子里神位和小金狐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上香磕头。

　　“大仙，漪漪怀上身孕了。”

　　林子放侧首看狐狸，眉眼掩饰不住的喜悦。狐狸耷拉的耳朵倏的立起来，神情呆呆的。他以为它不懂，又解释道：

　　“是小宝宝，漪漪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就是大仙您说的皮球。那不是皮球，是小娃娃！”

　　狐狸眼睛倏一亮又亮，又有些难过。

　　“可是我刚才吓到小姐了是吗？”

　　“没有，这件事我们都没有想到。知道漪漪怀孕的话，我知道您根本不会扑向她的。只是以后我们更要小心照顾她了，孩子才三个月像个小西瓜一样，不能让它受惊。”

　　“那我以后都不说话了，这样就不会吓到小姐和它肚子里的小娃娃了是不是！”

　　狐狸还是高兴的，小姐肚子里有小娃娃了，难怪它会觉得她在身上藏了皮球。

　　“嗯，只是委屈大仙您了。等孩子生下来，机会合适了，我就和漪漪表明您的身份。”

　　从前小姐受伤痴傻，脑子里有血块不能受刺激。现在她怀孕了，更不能受刺激。林子放对狐狸心怀感激和歉意，狐狸也不是以前那只骗鸡吃的野狐狸，有法力更通人性。

　　它开心的说：“没事，狐狸本来就不说话的。人，我能去看看小姐吗？我不说话，偷偷的就看一眼。”

　　“可以的，大仙想去看就去，只要不要吓到她和孩子。”

　　林子放带着狐狸来到卧室里，小姐吃药睡着了，藏在帐子里面。他们轻手轻脚的进去，林子放要掀开帘子的时候，狐狸紧张起来，没忍住问：

　　“人我长得丑吗？会不会吓到小姐和小娃娃？”

　　从前它都很自信，说起自己的时候，恨不得尾巴翘上天去。林子放第一次见它拘谨的样子，轻声道：

　　“不丑，不会吓她们的。大仙看，漪漪睡着了。”

　　帐子掀开，狐狸小心靠过去，伸出脑袋，蹲在脚榻上看小姐熟睡的脸。

　　“人，小娃娃呢？”

　　它还傻不愣的的，林子放在床边坐下，伸手覆到小姐盖着被子的肚子上，“在漪漪肚子里。”

　　狐狸轻声跳上床，林子放挪开手掌，它凑过鼻筒子去轻轻顶在被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它还是觉得很新奇，眼睛直愣愣的满是惊喜，毛茸茸的耳朵在空气里一颤一颤的，好像真的感受了生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