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同学，勿忘我》等观

5、井水不犯河水 梁

　　梁书砚敛回目光，静静地坐着一声不吭。
　　沈屿不理解，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在他的桌子上，“梁同学，好歹同学一场，不理我就没必要了啊。”
　　梁书砚眼都没抬一下，“谁跟你是同学。”
　　“奥呦。”沈屿觉得不可思议，转了个身走到他旁边，把自己的椅子拉过来，椅子被拖动的吱嘎一声，她顺势坐下，胳膊肘撑桌面手背贴着脸，“话说回来，我还没仔细看过你呢。”
　　她的一连串动作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始终是没看她一眼，翻着手中的书。
　　沈屿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那真的是双很好看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刻她想知道他笑起来是副什么样子，“梁同学。”
　　“嗯。”
　　“你能给我笑一个吗？”
　　“婉婉，考完试去哪里玩啊？”
　　走廊上零零碎碎几个人，丁婉踏着帆布鞋，半披发后头还夹了一个抓夹，面容盈盈笑语，“去岛市的瀑布吧。”
　　刚转弯进教室，她脚步一停，旁边的女生也跟着停了下来，三双眼睛相对，沈屿正捧着脸看着梁书砚背书，看到他抬起的眉眼，顺着回过头去。
　　丁婉先是一怔，目光略加一瞥，空旷的教室，就他们二人。
　　像是悟了什么，沈屿回过头观察梁书砚的表情，自觉地离他远了些，“你同学啊？还是你…女…”
　　梁书砚看起来并不是很在乎，随手翻了一页，语气淡淡的，“同学。”
　　丁婉耳朵不聋，就算外头说话的声音再怎么大，梁书砚嗓门也没那么大，那两个字如同雷声般的响亮。
　　她没说一句话，进教室坐好。
　　沈屿注意到教室里来人了，便把椅子撤了回去，还不忘对梁书砚挥挥手，“祝你物理考试顺利哦。”
　　梁书砚将书收起来放到讲台上，准备好考试。
　　丁婉坐在梁书砚那组倒数第二排，稍微的一点风吹草动一抬眼就能望见他，高挑的身躯笔挺，立领的外套遮住他的脖颈，眼神不自觉跳动，移到了旁边那位。
　　她还是那么一副懒散的样子，侧着身子手握半拳指背抵在太阳穴，唇角梨涡浅浅。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缘分这么一说，那一瞬二人之间隔着的分明不是一趟教室从南到北，好似中间有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他们，线穿骨肉之中，隐匿的裁缝一针一针缝。想扯扯不开，想剪不舍剪，你若想走那定不行，必得随着我，强行扯开那受伤的必然是你。
　　许多年以后，丁婉依然能想起这个场景。
　　也许那刻起，二人的命运就开始扭转。
　　下午考完两科，就到了吃饭的时候了。走读生有的选择直接走，有的选择再上两节晚自习。
　　梁书砚显然是后者，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往外走。
　　沈屿这时候还不太清醒，大家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朝外走了，她开始往笔袋里放笔，自己桌子本来离讲桌就近，这下造成了堵塞，她便开始不急不慢，眼神朝左瞟。
　　梁书砚走到一半停下了，从右边过来几个同学，他被挤的不知前进还是后退，握着笔的手找了个支撑点，五指扣在桌子上。
　　但他没注意到，那是沈屿的位置。
　　沈屿本来没当回事，看到那双骨节处微润红点般晕染的手瞬时清醒了，抬头的那瞬，他走了。
　　“梁同学！”
　　沈屿小跑到他身边，她比他矮半个头，微微仰着头扬了扬手中的饭卡，“请你吃顿饭啊。”
　　梁书砚没回头，“不用。”
　　“别啊，好歹同学一场，这么拒绝我我会伤心的。”
　　她倒是真不觉得不好意思，跟着梁书砚走，他去哪打饭她跟到哪里，抢先一步把饭卡放上，叮一声，梁书砚一愣。
　　“怎么样啊，还是我付了吧？”
　　梁书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找了个地方坐下，“做什么？”
　　还真被他说中了，她两个胳膊撑在桌子上朝他笑，“其实也没有别的事，就是你能帮我办件事吗？”
　　“说。”
　　梁书砚低头搅着碗中的面，怎么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便想明白了，只要她说的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他会尽量答应的。
　　沈屿调皮一笑，“帮我洗件衣服。”
　　“晚自习去打球啊。”
　　几个男生拥拥挤挤坐下，领头的男生没穿校服外套，披着件牛仔外套里头是件黑色卫衣，隐隐约约看到凹下去的锁骨。
　　“得了吧，赵梅看晚自习你还敢去？”
　　“那又怎么样，还有不到四个月就高考了，她再严能怎么严？”
　　“是吧陆哥？”
　　那人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旁边牛仔外套的男生，陆远舟浅浅一笑，“我可是好学生，别把我带坏了。”
　　闻言，桌子一圈的人放声大笑，引起周边几人的目光，纪浮白实在是没忍住，边指着旁边的人边笑个不停，“喂高见邢，陆远舟刚才说什么？我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美式前刺男生轻轻咳嗽一声，“好像是说什么要好好学习？”
　　闻言，几人笑得更大声了，陆远舟倒真不觉得有什么，一直在旁边勾着嘴角，不知怎么突然一转头，笑容戛然而止。
　　“你不会洗衣服？”
　　梁书砚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也不是，就是吧……哎呀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就是我今天去了趟医院，食堂的饭菜又不咋合我口味，饿着肚子也不好考试吧？顺便买了点午饭没错吧，然后就不小心撒到同学衣服上了，你说总得给人家洗一洗呗，我又不会，所以就麻烦你帮帮我送到最近的洗衣店呀？”
　　梁书砚皱着眉听完的，听着她一本正经胡诌八扯的样子他觉得挺好笑，但又敛了敛神色，“撒同学身上？你在教室吃的？”
　　“嗯呗……”
　　她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帮不了。”
　　一听，沈屿急了，“为啥啊？”
　　梁书砚神色自若，“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帮。”
　　“唉我说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好说话的人，没想到你这么不讲情义，我饭卡余额都清零了，饭都请你吃了你翻脸比翻书还快。”
　　梁书砚没抬头。
　　“罢了罢了，一顿饭看清一个人也值得！梁书砚我跟你讲，从今天开始咱们两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