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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又怀孕? ...

  •   第四十二章

      “第二,”沈知檀继续道,“我只能帮你把话带到,不能替世子做任何决定。留不留这个孩子,往后如何安置你,终究是慕容麟自己拿主意。我和世子如今的情形,你大约也听过一些,我不便过多插手他房里的私事。”

      青哥儿身子一僵,低声道:“我明白……我也知道不该来麻烦主君。只是侯府里,唯有主君是讲理的人,旁人我实在不敢去找。”

      沈知檀看着他单薄惶恐的模样,“我答应你,今日回府,我便寻机会和世子谈。”

      青哥儿咬着唇,重重屈膝行了一礼,“多谢主君,多谢主君。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这份恩情,我都记着。”

      沈知檀看着他这副惶惶无依的样子,心底并无波澜,只有几分清醒的考量。

      青哥儿说到底是慕容麟一时兴起收下的人,本就没有根基,如今怀了身孕,便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若是处置妥当,尚能悄悄安顿;若是闹开,连带他自己,都要被卷进风波里。

      “你先回去,路上当心些,莫叫旁人看出哭过的痕迹。”沈知檀放缓了语气,“没有我的传话,你切莫主动去找世子,更不要去找夫人、老夫人哭诉,那不是活路。”

      “我都记下了。”青哥儿用帕子按干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掀开帘子,踩着踏凳下了马车。

      车帘重新落下,车厢里只剩下安静。

      阿昭长长吁了一口气,“主子,这下麻烦了。秋瑶那边还没捋顺,现在青哥儿又怀上了,世子这一桩桩风流债,真是没完没了。若是老夫人知晓,指不定要大发雷霆。”

      “是麻烦。”沈知檀道:“慕容麟性子浮躁,做事从来不想后路。秋瑶有心要名分,青哥儿腹中又有孩儿,两边撞在一起,迟早要炸。”

      “那咱们待会回府,当真要去同世子说?”

      “自然要说。”沈知檀抬眸,“青哥儿找到我头上,我若是瞒下,往后一旦事发,他只会疑心是我刻意遮掩,反倒生出嫌隙。我只负责把话带到,不替他拿主意,也不替青哥儿许诺什么。”

      他不知晓此刻平襄侯府内,还有一桩惊天大雷等着他。

      此刻的平襄侯府内,像极了三堂会审。

      慕容老夫人端坐上位,“秋瑶,你说你怀孕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孩子是咱麟儿的?”

      秋瑶身穿软罗裙,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屈膝跪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

      “老夫人,民女自知身份卑贱,不该贸然登门惊扰侯府。只是这身孕已有两月有余,是先前世子常去芳菲楼时有的。”秋瑶声音平稳,听不出多少怯意,“民女不敢凭空攀扯,那日世子留在我房里的一块玉珏,我一直好好收着,便是信物。”

      一旁的慕容夫人脸色铁青,“一块玉珏能算什么凭证?不过是世子随手赏给你的玩意儿,外头谁不知道芳菲楼来往客人繁杂,你拿一块玉珏,就想赖上咱们侯府?”

      慕容麟站在侧边,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从卫府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澄心院寻沈知檀,就听见下人来报,秋瑶直接闯了侯府二门,闹着要见老夫人,说怀了他的孩子。

      他脑子嗡嗡作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慕容老夫人目光沉沉扫过慕容麟,“麟儿,你来说。你是不是同她有过纠葛?”

      慕容麟喉结滚了滚,艰难开口:“祖母,我……我确实常去芳菲楼,和秋瑶相处过。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闯到侯府来。我先前同她说得清清楚楚,眼下时机不对,不能张扬,等往后安稳了,我再想法子安置她。”

      “安置?”秋瑶抬眼看向他,眼里浮起一层凉薄,“世子这话,民女已经听了无数次。一日一日地等,一年一年地耗,我一个风尘女子,耗得起吗?如今腹中孩儿一天天长大,若是再没有个说法,再过些时日,肚子藏不住了,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脸面。”

      她转向老夫人,深深叩首:“民女不求立刻入侯府,只求老夫人开恩,给腹中孩儿一个名分。若是世子实在为难,也请侯府给一处宅院,拨些银两,让我能安稳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

      “好大的胆子!”慕容夫人一拍扶手,“你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也敢奢求名分?咱们平襄侯府的血脉,岂能这般潦草!”

      慕容老老夫人抬手,止住慕容夫人的话,“你想要银两宅院,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有一桩,若是往后你拿这个孩子,一次次来侯府要挟,败坏侯府名声,休怪我无情。”

      秋瑶垂着头:“民女可以立字据,只要能安稳养孩子,往后绝不随意上门滋扰。”

      就在这时,门外管事嬷嬷匆匆进来,附在慕容夫人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慕容夫人听完,身子一晃,险些坐不稳,“还有一个?那个叫青哥儿的,也怀了麟儿的孩儿?”

      这话一出,满堂死寂。

      慕容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得像积了乌云,猛地转头看向慕容麟,“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秋瑶不够,又冒出一个青哥儿?你看看你做的这些好事。”

      慕容麟只觉得天旋地转,“祖母,我……我不知道青哥儿他……”

      “不知道?”慕容老夫人重重一拍桌案,“你在外头风流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日?一个是芳菲楼的花魁,一个是你随手收在偏院的小哥儿,两个都怀着你的孩子!这事若是传出去,旁人该怎么笑话咱们平襄侯府?!”

      秋瑶跪在地上,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原来不止我一个。世子,你答应我的那些话,原来转头也能说给旁人听。”

      慕容麟急得额头冒汗,手足无措:“秋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青哥儿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我心里真正想的人是你啊。”

      “这话不必再说了。”秋瑶轻轻摇头,“两个身孕摆在一处,我还怎么信你?”

      堂内吵作一团,正纷乱间,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老夫人、夫人,主君回来了,已经到荣安堂门外了。”

      沈知檀跟着阿昭,缓步踏入荣安堂。

      一进门,就感受到满室压抑的气氛,秋瑶跪在地上,慕容夫人面色铁青,慕容老夫人满脸怒容,慕容麟垂着头,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青哥儿的事还没来得及开口,秋瑶倒是先一步闹进侯府来了,两件事撞在了一处。

      沈知檀依规矩屈膝行礼:“孙儿见过祖母,见过母亲。”

      慕容老夫人看向他,压下心头怒火,“知檀,你来得正好。你是麟儿的正君,这些事,你也听听。”

      沈知檀垂着眼,神色平静,“孙儿遵命。”

      秋瑶抬眼看向沈知檀,她早听过这位平襄侯世子主君的名头,知道他性子沉静,府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多半是他打理。她微微躬身:“沈主君。”

      沈知檀淡淡颔首,没有多言,安静立在一旁。

      慕容夫人咬着牙,看向沈知檀:“知檀,你看看麟儿惹出来的祸。秋瑶怀了身孕,方才管事又来报,偏院的青哥儿也怀了麟儿的孩子,一下子两个。这事若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面,全都丢尽了。”

      慕容麟窘迫万分,低声喊:“知檀……”

      沈知檀抬眸看了他一眼,“祖母,母亲,事已至此,发怒也于事无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消息压住,不能往外泄露半分。”

      他并不意外面前的人,能知晓青哥儿怀孕的事儿,在偌大的平襄侯府,谁都不敢担保自己身边没有慕容老夫人的探子。

      慕容老夫人捻着佛珠,“压?怎么压?这两个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纸包不住火。”

      “分开安置,各给一处僻静小院,拨稳当的嬷嬷伺候,对外只说是府里远房亲戚来暂住。”沈知檀条理清晰地说道,“银两按月供给,立下字据,说好规矩。若是安分守己,孩子平安落地,该有的供养不会少;若是敢在外头乱说,或是拿孩子要挟侯府,便断了供给,再送远些安置。”

      秋瑶闻言,轻声开口:“沈主君,民女想要的,从来不止是银两。”

      “可眼下,你没有别的选择。”沈知檀看向她,“你出身芳菲楼,青哥儿根基浅薄,你们二人若是非要争名分,闹到满城皆知,最后只会落得两败俱伤。侯府被逼急了,自有法子把这件事按下,到时候,受苦的是你们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

      秋瑶沉默下来,她心里清楚沈知檀说的是实话,她一个风尘女子,和侯府硬碰硬,根本讨不到好处。

      老夫人沉吟片刻,“知檀这话,倒是稳妥。麟儿,你听见了?”

      慕容麟慌忙应声:“孙儿听见了,都听祖母安排。”

      “我来安排人手,寻两处离侯府不远、僻静的小院,分开安置她们二人,不许她们互相往来,免得再起争执。”沈知檀继续说道,“只是有一点,青哥儿那边,我方才在回府路上遇上他,他托我给世子传话,询问孩子的去处。我还没来得及和世子说,这边秋瑶姑娘就已经登门了。”

      老夫人眉头紧锁:“原来青哥儿早就找过你了。亏得你沉得住气,没有胡乱声张。”

      “孙儿知道轻重。”沈知檀垂首,“只是还有一桩难处,秋瑶姑娘在芳菲楼人脉繁杂,她今日能独自闯进来,往后难保不会有旁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芳菲楼那边,还要派人去打点,封住楼里人的嘴。”

      慕容夫人立刻吩咐一旁的管事嬷嬷:“这事交给你去办,拿银子去芳菲楼打点,管住楼里所有人的嘴,谁敢往外乱说,绝不轻饶!”

      “是,夫人。”嬷嬷躬身领命。

      秋瑶看着眼前几人从容商议安置的法子,心里那点不甘慢慢沉下去,她知道,今日闹到这里,能拿到安稳供养、保住孩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想要名分,终究是奢望。她伏下身:“民女愿意立下字据,守好规矩。”

      老夫人松了口气,又看向慕容麟,语气冷厉:“你给我记牢了!往后不许再这般荒唐胡闹!北疆战事眼看就要起了,你若是再惹出这般祸事,不用等你祖父责罚,我先罚你去家祠思过三个月!”

      “孙儿记住了,再也不敢了。”慕容麟低着头,脸颊发烫,满心羞愧。

      老夫人挥了挥手,疲惫道:“好了,都散了吧。秋瑶先暂且在偏院暂住,等小院收拾妥当,再搬过去。知檀,这事劳你多费心盯着,切莫再出岔子。”

      “孙儿晓得。”沈知檀应下。

      “呦,原是有这两桩荒荒唐事儿,倒真让我大开眼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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