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千年》风雨月

20、第十九章

　　“萨萨，如果你是我的哥哥，就不要妨碍这件事。”阿诺开口，语调冰冷。
　　“阿诺。”萨萨皱起眉，跳下马向他走去，声色严厉，“跟我回凡蒂！不要再胡来了！”

　　长剑一扫，抵在了萨萨咽喉前，“萨萨，如果你不想看见你的骑士们死在这里，就闭嘴站到一边去。”

　　我回头看了看那些骑士，一场血战后他们都疲惫不堪，而那些强盗们却神采奕奕，跃跃欲试。
　　死亡骑士们虽然被缚在地上，可他们身上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却有增无减。是的，只要手脚上的绳索稍微一松，他们一定会再扑上来，用利器贯穿敌人的喉咙。

　　萨萨怔了一下，语气柔和下去，“阿诺，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那句斩钉截铁的话让萨萨沉默了，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语调变得与阿诺一样冰冷，“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和自己的弟兄反目？！”
　　“他不是我的弟兄！”阿诺发怒了。
　　萨萨盯着他，许久，冷笑了一声，他向后退了几步避开阿诺的锋芒，转头看向亚，“亚汀斯，看来阿诺一定要报复你，我该不该帮你？”
　　亚挑了挑唇角，血红的眼眸望向身后的骑士，“我想那些死亡骑士会乘乱袭击的。”
　　萨萨面色一凝，但下一秒他脸上又恢复了风流的微笑，“弟兄们，杀了他们。”
　　“留下费曼。”亚补充了一句，抽出剑，驱使着骏马向阿诺走去。

　　在第一声刀剑碰撞声响起来时，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那种湿润的感觉让我以为我身在一个血池之中，周围是流动着的温热粘稠的血水。
　　我不由后退了两步，胃里开始抽痛。

　　跃过萨萨的肩膀，我听见了刀剑没入血肉声，痛苦的惨叫，绝望的呻吟......
　　每一种声音都尖锐的折磨着我的耳膜。

　　我忽然有些庆幸，庆幸此刻是黑夜，不然我不知道是否能承受住视觉带来的冲击。
　　可是，又正是因为我看不见，所以，我的头脑在快速的幻想着可怕的一幕幕。无头的尸首，喷涌的血水，永不瞑目的眼眸...
　　我感觉自己在发抖。

　　SHIT!
　　血的味道，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陌生，可是，此刻它带给我的感觉，与曾经的感觉截然不同。

　　搏杀时，它让人亢奋，让人激动。

　　屠杀时，它让人战栗，让人恐怖。

　　不期，一片阴影挡在我面前，“真是对不起，我的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萨萨在微笑，仿佛在说“让你久等，真抱歉。”那么轻松。

　　“你们杀人的时候...都是这样吗？笑着，然后，杀死他们。”我抬起头问，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

　　“...是的。我杀人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回答，笑容优雅，眼眸剔透。

　　我扭开头，目光转向亚，锋芒交错中，我忽然想起史书中对他的评价，残暴而血腥的亚汀斯...
　　残暴而血腥...
　　“他也是这样，是吗？”

　　萨萨没有回答，而是对骑士们做了个手势。“弟兄们，让我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伙强盗！”

　　那一声点燃了骑士们，也点燃了强盗们。顿时，两伙人拍着马纠缠在了一处，嘴里嚷着最恶毒的咒骂，手里挥着最致命的攻击。

　　我竭力让自己从那种魂不守舍的恶心中清醒过来，悄悄退到马车旁，刚要抽出匕首，便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没有等我有任何动作，一道绳索似的东西缠住了我的脚踝。
　　“喝！”绳索一紧，我猛的栽倒，被飞奔起来的马拖在了地上。

　　“啊！！”

　　沙子飞快的擦过我的手臂，刺痛难忍。我立刻翻了个身，可背上的衣服似乎瞬间就被磨破，还牵动了伤口，那一刻我差点痛得晕过去。呛人的沙尘扑进我的口腔鼻腔，我几乎要窒息。

　　“哈哈！小妞！滋味好受吗？！”是里奥，他驱使着马在混战的人群里飞跑，放声大笑。“叫出来吧！就像刚才那样！真叫人兴奋！”

　　OH!SHIT!
　　我想抓住点什么，可是根本无法平衡住自己。周围都是沉重有力的马蹄，好几次都险险的从我身边踏过。
　　背上的疼痛一阵比一阵清晰，我以为我就会这么被他拖死，直到一匹漆黑的马跃了过来，一道银光过后，我感觉扯住脚踝的力量立刻消失，但是还是在沙地里滑行了很远。我仰面躺在地上，再也无力起来，背上似乎湿透了，我知道，那是血。

　　马蹄在耳边踏响，刀剑的铿锵不断。
　　“呵！小妞！”阴魂不散的声音在临近，我瞪眼看去，里奥正举着鞭子策马而来。
　　呼—的一声，鞭子抽在了我身边的沙地里。我半跪起身，望着地上那道痕迹，喘的有些厉害，是的，如果我刚才慢了一秒，我已经皮开肉绽了。

　　失血让我的头有些晕，腿也有些颤抖，冷汗从额上冒出来。

　　可里奥的鞭子不会给我休憩的机会，转眼，它又被举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我从身边不知道谁的手中夺来一把沉重的铜剑，像亚对付克罗的方式一样，在地上一滚，剑刃扫过马腿。骏马嘶鸣着向前扑倒，里奥重心不稳的往前翻过来。可是，我几乎举不起手中的铜剑，更不要提将它做为武器而挥动。但是，我忽然想起托尔曼的话，于是，我用双手倒握起长剑。

　　“该死的女表子！”里奥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却在我从下而上的锋刃中往后仰去，“呃--”他大叫一声后便“砰”的躺倒。

　　是的，我的剑命中了他，虽然伤口不会太深，但也够他受的，血在空中划了一道深黑的轨迹，洒向地面。

　　“喔~”亚截住了向我飞来的剑风，一把将我捞上马背，在我耳边笑道，“做的不错！”
　　他如火的胸口贴在我的背上，伤痛似乎没有那么剧烈了，可是一阵阵彻骨的疲惫却袭过来。

　　“亚汀斯，我们被压制住了！”萨萨大叫着，“冲出去吧！”

　　耳边一片嘈杂，之后又是一片寂静，我忍不住合上眼睛。

　　“看来不需要了。”是亚的声音。

　　“抓住阿诺。”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随后，“砰”的一声闷响，我感到身后那个火一般的身体离我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胸口。身后的人嚷了一句什么，骏马便飞驰起来，呼呼的风让我更加困倦了。

　　眼睛一合，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