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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把这鸭子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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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日为大哥,终身为大哥!”
“小弟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压根不是你们这儿人!”
玉帘棠扯淡扯得热火朝天,不觉拽下那碍事的真丝水纹舞袖,露出半壁如白瓷般细腻丝滑的手臂。
此时,二人早已由舞台转入只有两人独处的银月阁。
喂梨嘛,在这二人世界敞开了喂不好么,完全没必要在台上给别人当什么下酒菜。
尹国正依着帘棠公子的意思,方才把一众人等晾台上,牵着玉帘棠便转去后阁。
阁内烛光摇曳,酒气熏天。
但被玉帘棠灌得醉眼朦胧的尹世子,隔着云烟缭绕凝望隔案而坐的可人儿,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仿若仙女下凡,美得不可方物。
尹世子盯着那雪白玉臂,两眼直冒精光。
心中不禁暗叹:一小子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玉帘棠时而娇柔媚然,时而直来直往又略显粗鄙的性子,在他看来着实是别具风味。
与那些个端着架子的大家闺秀或三句聊不出个屁的小家碧玉很是不同。
他向来最看不上舞伶小倌,来这凤春楼不过是为了放肆取乐。
可就这么个会跳舞的小男鸭,却能美的神采飘逸的同时又如此风骚撩人——尹国正被撩得心痒难耐。
他铜色皮肤浸满醉意红润,闻言迷离眸光略一凝,勾唇便道:“压根不是我们这儿人……那本世子倒是颇为好奇,你何许人也啊?”
玉帘棠抚弄着白玉酒杯,当即wink一下,俏皮道:“当然是世子您的心上人!”
尹世子:“……”
尹国正顷刻便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土味情话对尹纨绔似乎颇为受用。
玉帘棠不过三言两语便把这向来嚣张跋扈的土锤逗得乐开了花。
此时已近午夜。
玉帘棠哈欠连天,只想快点把土锤灌翻,早点下班。
可这纨绔,听着玉帘棠满嘴跑火车一套又一套,哈哈大笑之外,却又饶是一副千杯不倒的架势。
搞得玉哥们儿忍了好一会的尿急,终是忍无可忍。
“大哥,小弟内急,先去如厕,稍后便回来。”
谁知玉帘棠说完刚起身准备推门,却被一把拦住。
“少给本世子来这套!”
“想跑是吧?”尹国正不知怎的瞬间变脸,狠握着玉帘棠胳膊,用脚尖点了点桌上的翡翠酒壶,呵道,“要尿就在这尿!”
“正好拔出来让老子瞧瞧真章!”
玉帘棠瞟一眼那巴掌大的翡翠酒壶,心下一紧,尿意瞬间如被封印。
她胳膊被扭得生疼,挣了挣见对方拧得更紧,便放弃挣扎道:“世子这怎么能行?您瞅我打扮得是一姑娘……这会要是当您面掏老二,那和变态人妖有什么两样?”
尹世子闻声蹙眉,呵着酒气道:“啥?”
“‘变’什么?什么妖……什么乱七八糟!”
这纨绔显然已经酒精上头,方才端出的人模狗样,最终没撑多久就露了本色。
“你小子真当老子傻……是吗?”
“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哄得我团团转……罢了陪床,让老子一千二百两打水漂是吗?”
“来人!”
“把这鸭子给本世子扒光绑了!”
只听“砰”一声门响,阁内倏然冲进两个一身短打装扮的粗野大汉。
是尹国正的狗腿护卫。
玉帘棠被二人抓得心下一惊,谁知刚被扯破裙带,转而却没羞没臊地笑了,说:“世子,用强的多没劲。”
“您就算给我扒个精光,里面的……我有的你也一样有!”
虽然心理性别是男的,可玉哥们儿毕竟是女儿身,真让人扒光还得了?
玉帘棠面色如常,心下多少还是相当紧张的,脑筋一转,便道:“要么,咱换个刺激的玩玩?”
她知道这尹祸害最喜欢玩变态的,果真话一出口,后者便摆手示意俩狗腿停了动作。
尹纨绔饶有兴味的笑了笑,上前一步捏着玉帘棠下巴问道:“你这小浪蹄子还想如何玩?”
玉帘棠抬指轻轻打掉纨绔爪子,拢了拢被扯得露出小半扇水蓝肚兜的前襟。
心说还好里面的胸布缠得够平、够紧,又有变装身份当幌子,否则非露馅不可。
她整理好衣服,不紧不慢拾起案几上的翡翠酒壶,柔声道:“玩投壶,输的人脱衣服,还得被赢家往皮肉上滴蜡,你敢么?”
滴、蜡?!
尹纨绔听着这二字,不知怎的瞬间便亢奋起来。
连声说“好”。
“不过这壶,放地下投没意思。”
“你觉得让这俩哥们儿顶脑袋上,给咱俩投,咋样?”
她说着话,眸光瞥去俩狗腿脸上,便见二人方才还狗仗人势的架势,瞬间就蔫得歇菜。
尹世子当即兴奋跳脚,令二人一人握一酒壶,顶在脑袋上。
俩狗腿彼此交换目光,咽了咽嗓子,一脸惊惶无措,却不得不战战兢兢照做。
谁知玉帘棠却摇了摇头,开口道:“顶着也挺没劲,”旋即夺下一酒壶,倏然塞去那矮个狗腿嘴里,说,“咬嘴里,世子,咱哥俩……射、飞、镖!”
射、飞、镖?!
这又是什么新势玩法?
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这尹纨绔向来玩得野、玩得疯。
却不想玉帘棠,看起来细皮嫩肉一副好摆布德行,却这么能整新花样儿。
再瞅她那笑颜如花的蔫坏风骚劲儿,尹纨绔瞬间便血脉上涌,觉得如获至宝,又觉得真他娘知己难寻!
“好,就这么玩!”尹败类醉意冲头,乐得手舞足蹈。
玉帘棠从案几下的暗格中利落抽出几只先前备好的长箭。
下一秒,都不待其他人反应,她那沁蓝水袖便随着飞镖动作如厉风摆起——顷刻就见那长箭脱出玉帘棠指尖如出笼猛兽,直直蹿去矮子护卫口中。
惊得矮子那一对露着大眼白的黑眼珠瞬间惊惧膨起。
而随着一声脆响,就见那银灰长箭正中壶口。
矮子吓得些乎咬碎壶口子!
此刻的矮子原地呆愣,眼珠子都些乎掉地上。
□□已湿了大片,滴滴答答还往下流黄汤呢。
咱玉哥们儿魂穿前在朋友圈里可有“飞镖王”之称。
甭说射壶口了,就是射针尖,哥们儿射第二,都没人敢射第一!
玉帘棠环扫面前三只被她飞镖技艺震惊的混球呆鸡,不待呆鸡们反应,便皮笑肉不笑道:“得,今儿个爷就陪你们玩到这。”
“桃!”
一字厉声刚落,就见房内仨混账几乎同一时间如泄了气的球,瘫软倒地。
接着,就见那纸窗倏然被推开,露出一对带着笑意的水灵杏眼。
墨桃眨眨杏眼,冲玉帘棠摆了摆手中吹针筒,压低声音道:“主子,快,这边走。”
得嘞。
玉帘棠整好穿戴,一撩裙摆,单手撑着窗棂利落翻出。
低声问:“麻针能让那仨坑货晕多久来着?”
俩人猫腰碎步向外疾行。
墨桃软糯小声答道:“言巫医说,半个时辰不成问题。”
挤出个甜笑,继续说:“醒了还会记不得今夜发生过何事。”
这言巫医是玉帘棠前阵子和墨桃逛集市时偶然救助的老者。
未成想,对方摸遍全身一无所有,后来非要赠送的吹针筒却让玉帘棠今儿个派上用场。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家伙事儿还是得备齐了——有备无患。
玉帘棠早就预感今晚表演准没好事,所以早已私下和墨桃商量好对策。
不过这墨姑娘头一次吹麻针,却一吹一个准,饶是让玉哥们儿有点难以置信。
她只得暗叹这小丫头天赋异禀。
不禁欣喜地揉了揉墨桃发丝柔软的小脑袋。
可俩人正乐呵没几分钟,谁知身后却传来一嗓子极大声音的熟悉鬼叫——
“找,给本世子仔仔细细的找,看他能躲哪去?”
“这玉帘棠,找到了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玉帘棠和墨桃刚步出银月阁,绕过庭院拱门,听到尹纨绔的叫嚣声,赶忙避去庭院角落。
冷风刮得人前心贴后背。
二人大眼瞪小眼。
玉帘棠吁一口气,前额发丝随之扬起。
瞥一眼侧旁人,说:“妹子,你脸疼不?”
“晕半个时辰?啊?醒了记不得今夜发生过啥事?”
她声音调侃,眼里浸着松弛又无奈的笑。
这言巫医给的什么过期麻药?
是恩将仇报还是几个意思?
——被捉住,今儿个咱俩且得吃不了兜着走!
墨桃巴巴地抿了抿唇,攥着指节,软糯地肯定道:“这针肯定没问题的,我拿后厨的鸡鸭都试过的……大概,大概是我没吹对地方。”
“言巫医说最好是吹去后脖颈上,可我不确定……”
话未说完,手足无措地捏了捏吹针筒。
玉帘棠看着一脸焦灼的墨桃,听着身后不远处的搜寻叫嚣——她倒是一点不怕、不着急。
她望着正月初二年味儿正浓的深沉夜空。
星月相辉融合。
远方那帝宫——玉龙宫方向,正飞扬着轰鸣炸响如花团锦簇般的绚烂烟花。
明亮斑斓,如梦似幻。
他觉得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没准被抓到,被揍得眼睛一闭一睁,他就能回归曾经的生活。
可是,想到这……
他却又觉得自己并不怎么想回去。
自己为什么会穿来古代?
为什么会变成一妹子?
而又为什么——“肖喆源”那混账也在这?
可那混账却好像压根就不认识我。
那人究竟是不是“肖喆源”?
还是说——仅仅只是长得像罢了……
玉帘棠放弃抵抗似的怔然定在原地。
谁知这时,墨桃竟丢下句“主子我来引开他们”。
随后二话不说拔腿就朝另一方向跑去。
玉帘棠本能跟上前几步,却眼瞅着墨桃踩风火轮似的在暗夜中已转过廊角。
她愕然眨了眨眼。
大脑晃过空白。
当她倏然回神,抬腿要追去制止。
前方门廊一侧却闪出昏黄光亮,几个手持火把的狗腿身影被火光照得长而扭曲。
狗腿们乌泱叫唤着出现。
还好墨桃跑的够快,要不然非被逮到不可。
玉帘棠缓下口气,正欲后撤。
却不知怎的,突地身形不稳,些乎被拽得踉跄。
待她再反应过来。
人已背贴假山,被一高大身影拢在一处逼仄暗角。
月光微芒透过光秃枝干映去男人脸上。
投落半面光影斑驳。
男人眉若刀锋,眉骨高挺。
鸦羽般的睫毛,将那对内双深瞳拓印的深邃凌厉。
那右眉尾侧上方坠着的浅褐色小痣,因为距离原因,清晰映入玉帘棠眼睛。
她不知为何,倏然屏息无话。
“是打算上去找死么?”
男人声线如深夜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