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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菱唇与薄唇 ...

  •   玉帘棠央美毕业,还曾在M国留学并工作五年。
      他曾是名著名商业插画师,合作客户主要为影视公司。
      最为擅长以融合中国元素的水墨丹青表现商业主题。

      因为作品有极强的中国特色,又极富创意、灵动脱俗,所以曾斩获海内外不少奖项。
      也因为工作认识了不少朋友。

      这其中,就包含他的前男友。

      那是他留美期间,方才在影视商业插画领域混出点名气,并拿下一个著名新人奖的颁奖后台。

      不过是抬眸一瞬,便与一陌生眼神于空中交汇。

      ——时间自此凝固。

      他当时不过二十出头,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同性产生异样情愫。

      但也不知刮什么风。
      碰上这人,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对方当时告诉他自己负责活动安保。
      谁知很久以后玉帘棠才知晓,这人不过是一个面皮漂亮的无业游民。

      但在激情澎湃的荷尔蒙面前,所有谎言似乎都能被体谅。

      两人后来真正走到一起,玉帘棠也打从心底觉得自己男票的确满腹才华,觉得他需要的不过是时间和机会。

      但离经叛道的感情似乎总难善终。
      两人最后终还是拗不过世俗,分道扬镳。

      然而,出人意料且令人愤慨的是,男人走的绝,做的更绝——他竟然将两人的共同储蓄一并席卷而去。

      那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阵正赶上玉帘棠家里发生些事,山呼海啸的经济压力席卷而来,真让他些乎背过气。

      而分手后没几天,玉帘棠居然就魂穿至古代,还变成了凤春楼头牌卖艺鸭子。

      真是要了他亲命!

      ***

      原野冷风呼嚎,大地被冻得一片凛冽。

      苍茫冰原之上,玉帘棠气喘吁吁的将湿透的男人艰难拖上岸。

      方才,在感觉即将溺闭那刻。
      她看到近在咫尺、与前男友复制粘贴一般,却苍白到似乎已无生机的那张脸。

      也不知哪来的内力加持。
      突然就升起无尽求生.欲.望。

      旋即在寒冷水流吞噬般的巨大刺痛中,拖着男人用力蹬腿游动。
      终在最后一口气耗尽之前,找到被砸破的冰洞出口。

      “醒醒,你快醒醒!”
      玉帘棠呵着寒气,用通红双手着急推着河岸边仰躺的男人大吼。

      她无法理解分分钟前还拽得一逼,威胁她“想活命,就闭嘴”的坑货。
      怎么掉水里转眼就成了只晕死菜鸡。

      玉帘棠这会浑身湿透,白纱衣蹭满泥沙脏污。
      被冻得四肢麻木,颊面泛青。
      墨色长发滴着刺骨冰水——又是水又是发,乱七八糟缠得满脸满背皆是。

      从方才房内仙气飘飘的仙女饶是活变成只丧家之犬似的水鬼。

      见男人面色铁青,一动不动。
      她想起曾经那坑货前男友教给他的急救常识。
      二话不说,便双手交错猛摁男人心口。

      没一会,男人隐约似是蹙了下眉。

      玉帘棠凝视着眼前人。
      盯着那已略微泛紫的冷情薄唇。
      毫不迟疑仰头大吸一口气,掰开其口猛力吹进。

      风声尖锐嘶哮,裹挟飞雪,如数千把锋利冰刃,无情切割着一切。

      寒意砭骨。

      菱唇与薄唇相贴。

      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不知究竟重复做了多少次。

      忽然,在男人皱眉猛烈巨咳的瞬间,其胸口湿透的衣物之下,不知怎的,竟亮起幽蓝的莹莹光芒。

      玉帘棠吃惊屏息,停了动作。

      转眼就见一束莹亮光芒,如流星般携着男人放于胸袋内的她那枪色金属画笔,悬浮于空中。

      玉帘棠怔然凝视眼前场景。
      也顾不上旁边那闭眼猛咳的货。

      冥冥之中,像是得到某种启示。

      ——太特么冷,老子想暖和点。

      于是抓起画笔,二话不说便于虚空中挥舞描绘。

      刹那间,时空似于眼前扭曲。

      冷风咆哮如凶猛野兽。

      随着那画笔于虚空的无形描绘。
      紧跟那笔触之后旋即便突现通红火焰影影幢幢浮动于幽冥半空。

      那紧随画笔化作实物的火焰跃至描绘的干柴之间,发出轻快的“噼啪”声。
      旋即变作烈烈燃烧的火堆安置于地。

      烈烈火焰照亮近处河岸,释放无尽热度。
      融融暖意,让近乎冻穿的心脏倏然温热复苏。
      扎起的汗毛如同蒸起桑拿,疏懒放松。

      玉帘棠:“……!”

      玉帘棠停笔绷圆双眼望着眼前难以置信的玄幻场景。
      浑身热汗冷汗交替,却又难以控制的直打颤。

      乱糟的长发胡乱缠满被冷水浸透的白纱衣。

      此刻,活像个被摁了暂停键的诈尸吊死鬼。

      她就这般满面惊惧的杵在原地数秒钟后,竟不知怎的,突然晕厥。

      ——不过还好,就在这“吊死鬼”倒栽葱的瞬间,有人伸手接住了她。

      ***

      玉帘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脑中一片混沌。

      可这屋顶神兽翱翔,勇士舞剑,花卉绮丽交错的装饰纹样,却让她不得不回归现实。

      ——自己又躺回了凤春楼的卧房。

      而之前那大梦一场般的种种经历,也并非发梦,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因为伺候她喝伤风汤的墨桃小妮子,又帮她重温了一遍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主子,你可知道昨夜何止是城内巡防官兵,甚至官家的羽林卫都出动了呢!”

      墨桃藕白嫩手覆在嘴边,压低声音继续道:“听说是北岳国使者要呈于官家的宝物失窃。”
      “也不知是真是假。”

      墨桃努了努嘴,“但那与我们何干?怎的追捕贼人居然追到咱们这。”
      “搞得好好的正旦盛宴被搅和的一团乱。”

      “当时更衣阁找不到您,我都快吓死了。”
      “险些以为您被贼人掳走。”

      听到这,玉帘棠不觉被刚吞到嗓子眼的伤风汤呛到直咳。

      她不记得自己昨晚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只是迷蒙之间感觉有人抱起她。

      后来竟是被凤春楼的侍从发现晕倒在恭房边上。

      也不知是昨晚那王八蛋,良心发现,醒来后给她悄摸送回来。
      还是又发生了什么玄幻——

      靠!
      玄幻!

      “我笔呢?”
      玉帘棠一个激灵坐起身。

      墨桃正滔滔不绝嘀咕她主子如厕还晕倒,铁定是裹胸布、扮男子搞的呼吸困难。
      突见玉帘棠一副诈尸德行。
      不觉停了嘀咕,睁大杏眼,一脸迷茫。

      但跟着便反应过来,说:“主子您是要您那画笔是吧?”
      赶忙去琉璃案上拿来,递给玉帘棠。

      “主子您可知道,您昨夜晕厥时握着这画笔一丁点都不肯松手呢。”
      “后来服药暖了身,才逐渐松力,放了笔。”
      “您也真是有趣呀,如厕怎的还带着画笔呢?”墨桃捂嘴笑。

      玉帘棠顾不上回话,此刻握着这画笔,细细端详每一丝细节。
      虽然形态仍旧是再熟悉不过的六棱柱,色泽材质仍旧是枪色金属。
      可她却不知怎的,内心战战兢兢觉着像握着道闪电。

      墨桃一脸疑惑的望着她主子。
      想了想,突然便像明白过来。
      叹一口气道:“您是不是惋惜昨夜压轴表演,原本要边舞边画巨龙的事泡了汤呢?”

      玉帘棠正思忖着。
      听闻“巨龙”二字,不禁咽了下喉。

      但不待她回句什么,卧房门却被人一把推开。
      那门扇擦过地面,发出“吱呀”一阵尖锐摩擦声响。

      “呦,还没死呢?”

      玉帘棠闻声抬眸。
      见着来人,先前紧绷如拉弓之箭的心弦,不知不觉间便化作掺和反感的散淡。

      “什么风把沈公子吹来了?”玉帘棠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她单臂轻撑在曲起的膝上,懒散地靠着锦绣软墩,黑亮秀发如瀑,轻散于肩,慢慢悠悠地说:“这是又打算来找什么茬?”

      沈梅浪笑出一口洁白皓齿,弯着桃花笑眼,像模像式地扇了扇手中花哨浮夸的凤羽扇,说:“找茬?我哪里还敢跟您这头牌找什么茬?”
      “若不是今夜表演有变,你这里我是半步都不敢进。”

      这沈梅浪原本是凤春楼的头牌小倌。
      细皮嫩肉,轻佻风流,能说会道,卖艺卖笑又卖身,男女通吃,曾在这兴华城火的风头无两。

      可谁知玉帘棠出现后,一切就变了。

      玉帘棠魂穿的原主本是女身。
      可这玉哥们儿穿来后,某次独自在房内泄愤跳的复古霹雳舞+挥笔作画场景,居然被管事霞姑在门缝瞧了个全程。

      这凤春楼各色玲珑美姐儿不胜其数。
      可能画善舞,才色俱佳,风流又不下流的男舞伶却是稀缺宝贝。

      后来也不知霞姑怎么琢磨的,私底下“软磨硬泡+金银赏赐+十年卖身契打五折”终究说服玉帘棠配合她演了一出戏。
      先被当众逐出凤春楼,随后又重新包装,以名为“玉帘棠”的男舞伶身份重回凤春。

      要说这古代人也是真好糊弄。
      不过是换身男子造型,说话略微压低点声音,又编了个“原主同胞哥哥来顶卖身契”的瞎话。
      没成想居然还真能瞒天过海,甚至让女身时就曾贴身伺候的丫头墨桃都愣是没认出本人。

      当初玉帘棠悄摸告诉墨桃自己被霞姑重新包装的真相时,小妮子饶是些乎惊掉下巴。

      “今日正月初二,帘棠,你创想的那‘巨龙飞天舞’,昨夜因着官兵搅和未能上演。”

      “诸客未尽兴,霞姑承诺为客人们今夜补上,她想在此舞收尾时加入‘碧玉花梨’的口舌相喂活动,便让我们来征询你意见。”
      沈梅浪侧旁的宁姝见着两人话锋似是又要起冲突,赶忙切入正题,打断那过气头牌与现任头牌言辞过招。

      口舌相喂?!

      亏得这霞姑想的出来!
      玉帘棠不觉在心中暗骂。

      可老子的合同可是卖艺不卖身,你们用屁股喂都随意,跟我商量个毛线?

      玉帘棠面色绷了绷。
      但不待她开口,便见那沈梅浪哼笑道:“你那契子虽签的级别高,与我们这些下作的不同,可特殊情况需得特殊对待嘛……你可知道今夜上座宾客都有谁?”

      沈梅浪弯了弯唇角:“再说了,都是出来卖的,又不是什么闺阁大姑娘……男人逢场作戏伸伸舌头,能吃得了什么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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