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理发的胡萝卜

14、广播站的秘密 别把自己困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夏青棠正在埋头做数学卷子，前桌突然转过来，用笔帽敲了敲她的桌面。

　　“诶，你英语笔记能不能借我抄一下？”温庭阳趴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整个人懒洋洋的，“昨天上课没听。”

　　夏青棠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一滞。

　　他靠得太近了。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眼角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你……你等一下。”她慌乱地低头翻找，手忙脚乱地把英语笔记本递过去。

　　温庭阳接过，随手翻了翻，挑眉：“你笔记做得这么认真啊？每一课都有。”

　　“习惯了。”她小声说。

　　“谢了。”他转回去之前，忽然又补了一句，“你字挺好看的。”

　　夏青棠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她觉得自己大概没救了。人家只是借个笔记本，她就能心跳加速成这样。

　　李澄一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温庭阳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闭嘴”。

　　夏青棠没注意到这些。她正在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顺便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他为什么突然找我借笔记？明明陈淮序的笔记做得比我好多了……

　　她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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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时候，贺梓萱在校门口等她，一见面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青棠，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夏青棠看她一脸兴奋，有点好奇。

　　“学校广播站要招新了！你知道吗，就是每天中午放广播的那个！”贺梓萱眼睛亮晶晶的，“我打算去报名，你要不要一起？”

　　夏青棠愣了一下：“广播站？”

　　“对啊！你声音这么好听，不去太可惜了。”贺梓萱拉着她的胳膊晃，“而且听说广播站有单独的办公室，还有空调，夏天不用在教室里蒸桑拿！”

　　“我……我不行的。”夏青棠下意识拒绝。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说话，光是想想就腿软。

　　“你怎么又这样！”贺梓萱不满地撇嘴，“每次有事情你就说不行不行，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夏青棠沉默了。

　　贺梓萱说得对。她确实总是这样——遇到机会先退缩，还没尝试就给自己判了死刑。高一的时候她就是这样，错过了很多想做的事，最后只剩后悔。

　　“我再想想吧。”她最终说。

　　“那你快点想！报名截止到周五！”贺梓萱叮嘱道。

　　回到家，夏青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广播站……她其实有点心动。不是因为有空调，而是她突然想到，如果她进了广播站，每天中午她的声音就会传遍整个校园。

　　温庭阳也会听到。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简直无可救药。

　　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他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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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课间，夏青棠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找章燕拿报名表，陈淮序突然敲了敲她的桌子。

　　“听说你要报广播站？”他问。

　　“你怎么知道的？”夏青棠惊讶地睁大眼睛。

　　“贺梓萱在走廊上喊的，半个班都听到了。”陈淮序无奈地笑了笑，“她说你要是不报名，她就替你报。”

　　夏青棠：“……”

　　这确实是贺梓萱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去？”陈淮序认真地看着她。

　　夏青棠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有点想，但是……”

　　“那就去。”陈淮序打断她，“你声音很好听，不去真的可惜了。”

　　夏青棠抬头看他，有点意外。陈淮序很少这么直接地夸人。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应该多试试自己想做的事。别总是……把自己困住。”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夏青棠听懂了。

　　她眼眶突然有点酸。

　　陈淮序总是这样，不说太多，但每句话都能戳到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知道她的怯懦，知道她给自己画了多少条条框框，所以他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推她一把。

　　“好，我去。”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有点紧张但坚定的笑。

　　陈淮序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写题了。

　　温庭阳坐在前面，手里转着笔，看似在看书，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听到陈淮序说“你声音很好听”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夏青棠说“好，我去”，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坚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点烦躁。

　　大概是那道物理题太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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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夏青棠终于鼓起勇气去找章燕拿了报名表。

　　回到座位的时候，温庭阳正好转过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表格，随口问：“报的什么？”

　　“广播站。”夏青棠小声说。

　　温庭阳“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夏青棠低下头填表，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从前面递过来。

　　她展开，上面写着：

　　“加油。别紧张。”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她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个字：

　　“嗯。”

　　然后把纸条和报名表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书包最里层。

　　晚上回到家，夏青棠破天荒地没有先写作业。她站在镜子前，清了清嗓子，开始练习自我介绍。

　　“老师们好，我是高二九班的夏青棠……”

　　声音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重来。

　　“老师们好，我是高二九班的夏青棠……”

　　一遍又一遍。直到声音不再颤抖，直到她能微笑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窗外的月亮很亮，洒进来的银白色光芒落在她脸上，像是给她的勇气镀了一层光。

　　她想起温庭阳纸条上写的字，想起陈淮序说的“别把自己困住”，想起贺梓萱拉着她胳膊说“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可以试一试。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她自己。

　　尽管她心里清楚，那份想要被听见的渴望里，藏着一个人的名字。

　　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我开始试着往前走。虽然脚步很慢，虽然还是会害怕。但至少，我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