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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夏哥哥” ...

  •   “小夏!别在外面玩了,快回来吃饭!”
      闻得奶奶的召唤,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已渐渐捏出形状的一团泥巴,浑身污泥,飞也似的奔出被竹篱笆围住的小院往家门口进发。
      “来啦!好香啊—奶奶,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吃饭啊?”乐启夏看了看白色秃噜皮墙壁上悬着的老式时钟,发现今天午饭比平常早了个把小时,还没来得及洗手就想从桌上已经端出来的盘子里捞一只卤香鸡腿啃,蠢蠢欲动的手被眼疾手快的奶奶一掌打下。
      “又玩疯了,看看你这磕瘆样儿,赶紧去洗手换件干净衣服再来吃!”
      乐启夏不情不愿地撇着小嘴,满是婴儿肥的小脸上堆积着“阴谋”落空的失望,最终还是谨遵奶奶的话照办了才得以上桌。
      奶奶满脸慈祥地从厨房里端出乐启夏最爱的红烧狮子头放在他面前,在满桌腾腾热气中为乐启夏盛来一碗饭,这在当时小小的乐启夏看来有如“神兵天降”,奶奶忙碌着、矮小瘦弱的身影也在他懵懂的世界中变得高大威武起来。
      “小夏啊,你听我说,待会儿咱们要一起去隔壁郑伯家跟他女儿郑伶阿姨认识一下,听说你郑伯那个很厉害的小外孙也回来了,和你差不多大哦,以后你们可以一起玩哟。”
      “耶!小夏有新朋友咯!”乐启夏高兴得几乎要从板凳上跃起来。他是乐家独生子,从小就被送回老家由退休独居的奶奶照看,小村孩子少,乐启夏又还没上小学,大部分时候只能自娱自乐,所以突然得知能有新玩伴后兴奋是在所难免的。
      瞧这孩子,人家愿不愿意和你做朋友还不一定呢,就会傻乐。
      “小夏,奶奶带你去,你应该怎么做?”
      “我知道!见到长辈要问好,不能随便乱翻乱动别人家的东西,不能乱跑,不能调皮捣蛋!奶奶,我棒不棒!”
      “棒棒棒!你最棒了!好了,你快点吃饭,过了中午我们就去—”奶奶笑着点了点乐启夏光洁饱满的额头。
      ……
      由于获悉自己即将见到一位小哥哥,乐启夏十分兴奋,连最爱的红烧狮子头都没能缓下他吞咽的速度。于是很快,他便得以同奶奶一起出发上门拜访。
      乐启夏他们家藏身于s省一座小镇边缘的田间地坳里,与五六户人家依山傍水地攒在一起,邻里之间关系亲密,听说这次是因为郑伯生病了,他离了婚的女儿才带着外孙回来照顾他,可能以后会长居于此,所以登门拜访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乐启夏平时有些怵不苟言笑的郑伯,觉得他有点像《大耳朵图图》里凶神恶煞的牛爷爷,这回奶奶直接带他来人家里,他多少有些后悔—但左右不能拂了奶奶的意,还是顶着头皮上吧!
      乐启夏第一次进郑伯家的院子,才发现这密不透风的高围墙里并不像小朋友们所想的那样堆满小孩儿的骨头,而是恍若秘密花园般梦幻的存在。
      听电视机上有句诗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
      “花谢花飞花满天”!
      这里简直是花的海洋!乐启夏开始羡慕那个即将长住在这里的小哥哥了,有个这么漂亮的大花园!
      奶奶一手携着他,一手提着一篮品质上乘的农村土鸡蛋,穿过鲜花密布的花圃小道,最后在三层小别墅的大门前停下,往洞开的门里吆喝了一声“郑老伯”,里屋的人便急急地应了一声出来接待。
      郑伯满脸堆笑,身后跟出来个与他眉宇间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想必就是郑伯的女儿了。
      “伯伯好,阿姨好!”乐启夏打完招呼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奇怪,小哥哥呢?
      “哎呦—好好好,小夏几天不见都长这么高啦!”
      “哪有,懒长(方言,形容孩子不肯长)得很,可愁死我了—哎,这次小伶回来不走了吧,恭喜恭喜啊,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嗨,邻里邻居的讲什么客套话,这我可不能要啊—”
      “就几颗鸡蛋,快收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
      乐启夏心烦意乱地耐着性子听完长辈们互相推辞最终以郑伯收下鸡蛋为结局的对话,才被大人们注意到。
      “诶—小夏和我们家方厦年龄差不多啊,今年几岁了?”郑伶问道。
      “我今年五岁了!”终于引来正题,乐启夏赶紧抓住时机抢答,生怕错过了般。
      “方厦今年七岁,刚好大小夏两岁呢!让他俩结个伴儿多好。小夏,你愿不愿意呀?”
      “我愿意!”哪里只是愿意啊,分明就是搁这儿等着呢!乐启夏狠狠点头。
      “许方厦,给我出来,别整天窝在屋里!”郑伶便向里屋吼了一通,一改温柔,雷厉风行。
      一个慵慵懒懒、通身“贵”气的精致小男孩木着脸走出来,简略地打了声招呼,目光从来人身上兜了一圈又绕回手上已复原得七七八八的魔方,令乐启夏眼前一亮。
      许方厦看上去就有一股和寻常小孩截然不同的斯文气,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谱满了“小大人式”的成熟。
      乐启夏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哥哥,许方厦的“文气”更是给了他一种与众不同的新鲜感,不等大人们介绍,他就猴急地蹦过去拉起人家的手:“你好呀小哥哥,我叫乐启夏,音乐的乐,启动的启,夏天的夏,我们一起去玩吧!”
      许方厦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屁孩”,并不是很想理,但感受到妈妈目光中传来的“淫威”后,还是迫不得已应了声:“许方厦。”
      “那我叫你小夏哥哥吧!我们名字里都有个夏!”
      “我那个不是你那个夏,是厂字头下面一个夏。”
      “‘厂字头’是什么啊?”
      “……”许方厦觉得自己蠢得可以,居然跟一个乡下学前班的孩子谈“学问”。
      “方厦,你带着小夏去你房间好好玩会儿,我们大人聊会天。”郑伶发号施令,许方厦哪敢不从。
      “哦……你跟我走。”
      乐启夏却不撒开攥着许方厦的手,硬让人家和自己手牵手一起走。
      许方厦无奈,只得任着他来。
      乐启夏发现“小夏哥哥”再度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从没见过哪个孩子的房间是这样的:重新装潢过的房间偏冷色调,屋里一点玩具的影子都看不到,有的只是一张靠窗的大书桌和摆满了书籍的实木大书架。
      “哇!小夏哥哥,这些都是你的书吗!”
      “嗯。”许方厦感到自己在乐启夏眼中似乎成了个学识渊博的资深学者,对方眼中的崇拜只增不减。
      于是那一整天小启夏都黏在许方厦身边,问这问那,好不厌烦。
      再后来,乐启夏听说许方厦已经读上小学一年级了,便嚷嚷着也要学。
      那年的盛夏,似乎就是在日复一日的山间地坳袅袅炊烟中度过的,像融化在唇齿之间的冰棍,像水池中投石漾开的涟漪,匆匆逝去,却经久不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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