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凌云志·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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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青云门第三峰。
耀眼的天空一片辉煌，日照遍及原野。只有微风轻轻拂过衣角，盛临霁抱着竹剑，看着秋时意一身月白，立于山涧。
“叮叮咚咚——”他听到泉水迸溅，碎石龟裂。
这还是盛临霁第一次正经地看秋时意学习术法。对于秋时意“天才”“天才”这样的称呼听得多了，盛临霁倒也好奇秋时意究竟是有多高的天赋，才会在术法上被人称为“天才”。
也是看看自己和他的差距。
山涧之上，青年忽地回头，轻声说着：“盛临霁。”
“我在。”盛临霁问他，“怎么了？”
昭雪剑的剑尖直指盛临霁的心脏，而盛临霁却是忽地一怔，那一瞬呼吸停滞，连心脏都好似停了一拍。
……是错觉。
盛临霁的心脏还安稳地待在胸腔之中，他看见那昭雪剑在空中划动，周遭的灵气迅速凝聚于剑尖。
“滴答——”
“滴答——”
随即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盛临霁茫然一抬头，一颗水珠便直直地砸在他脸上，在重力作用下沿着肌理落下。
“哗啦——”
明明之前还是艳阳高照，如今已是倾盆大雨。盛临霁只感觉有些呼吸急促，等他反应过来，冷汗与雨珠早就相融。
“盛临霁！你看到没！”
灵气隐隐覆在衣衫之外，使其并未被雨水打湿，秋时意眉眼染上了笑意，爽朗道：“我真是天才啊。”
“师兄……”
那隐在雨幕之中的呼唤无人听清，盛临霁不自觉咬唇。见那青年从嶙峋怪石上一跃而下，来到了身前。
“怎么了？”
盛临霁只是像往常一样朝秋时意伸出手。他原想拽住衣角，却被秋时意反手握住。
“我也没想到我一次就成功。”秋时意蹙眉，“盛临霁，你状态不太对劲。手也好冰，还不用灵气护体，我送你回去休息？”
谢邀。
人在修真界，但是在淋雨。
“师兄，你陪我在雨里站站。”盛临霁忽地说，“就一会儿。”
秋时意一默。
“如果师兄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好。”
灵气顿时消弭，衣衫顿时被打湿。刘海湿哒哒地贴在额头，秋时意隔着雨幕看盛临霁，到底看不太清。
他听到少年反派有些迷惘地说：“师兄，你觉得入魔算什么呢？罪大恶极吗？”
话本里好像都是这么说的。
如果一个正道入魔，那他就是罪大恶极，当诛。这是个禁忌话题，上辈子的盛临霁也从未和任何人谈起过。
秋时意眨了眨眼：“你想听听我的理解吗？”
“嗯？”
“盛临霁，你是不是智学堂第一课没有听？”秋时意问，“智学堂遍布整个修真界，是比各大仙门影响力都还要大的存在，因为即使是凡人，也应该在智学堂中学习。而就是这么一个五州连锁学校，它的第一课讲的是，关于魔域和魔修。”
“滴答——”
“滴答——”
“每个人都会有心魔。魔和魇来自于每个人的负面情绪，每个人都有。所以盛临霁，入魔其实蛮正常的。可是入魔会让你的负面情绪压垮你自己，最后成为情绪的行尸走肉，为祸人间。
“这世界上修炼方式那么多，剑修、符修、医修、佛修，那除此之外还有妖修、鬼修呢。魔修也只是其中一种罢了。各大仙门的态度就是，你为了修炼，成了魔修，我不管；但你要是为祸人间，那就不行。不过，为祸人间的界限也很模糊……”
秋时意忽地朝盛临霁一笑，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友善道：“没关系的，仙门正在研究灵气和魔气究竟能否相互转化。如果阿霁变成魔修了也可以加入我们的课题来着。青莲楼那边的课题好像是魔气的性质，对人的危害；其他的我不太了解。
“其实我觉得灵气既然能够转化为魔气，那魔气应该也可以转化为灵气，或许只是缺少了某个反应物或者条件……”
好消息好消息！这段话比秋时意上辈子说的加起来还要多！
坏消息坏消息！盛临霁开始听不懂了！什么反应物……
“构建修真界命运共同体，这是根本理念，和平与发展是时代命题。”
盛临霁看着秋时意神采奕奕地说：“peace&love！”
他茫然抬头。上辈子的时候有这么回事吗？……完全想不起来了。
“那如果，我……成了魔尊呢？”盛临霁有些恍惚地望向秋时意，“如果我……”
秋时意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继而果断地说：“好事儿啊，有你没你，魔尊这个位置也都还在，让不知心性的残暴之人当上魔尊才是问题吧。”
秋时意眼神飘忽了一下：“一个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盛临霁低着头看自己和秋时意紧握的手。秋时意握得了自己，也握得了昭雪剑，还能捅了自己，可怕得很！
【为什么要问我关于魔修的事情？难道他要入魔了？】
秋时意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盛临霁。听到前者心声的盛临霁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像啊。怎么看都跟傻子一样啊。】
盛临霁：“……”
“师兄，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你不是还要背丹药吗？”盛临霁连连推了推秋时意。
***
仙令是个很神奇的事物。自从秋时意提出设想，找到小团队成功将仙令发明出来，没用几年便已经传遍天下五州。三长老理解了秋时意，并且沉迷于此，经常划水刷帖。
【有没有人说说看，青云门三长老江余淮成为剑道第一的感受？今天做梦就想梦这个。】
【1楼：他本人可能不是很想成为剑道第一。】
【2楼：怎么说？】
【3楼：听我讲，三长老是有个青梅竹马的！也就是七十年前的那位剑圣。】
【4楼：蛙趣？】
【5楼：家人们，那位剑圣你们一定知道她的名言之一。】
【6楼：所谓剑道，余淮称第二，我称第一！】
【7楼：所谓剑道，余淮称第二，我称第一。】
【8楼：所谓剑道，余淮称第二，我称第一！】
【9楼：没错！青梅竹马互相暗恋！剑道之上，独我唯你是知音！狠狠磕到一口双剑呜呜呜……结果剑圣陨落了呜呜呜，悲剧了哇啊啊啊！！】
三长老：“……”
他没招了。跑了跑了。
【有没有人说说看秋时意是个什么样的人？救命，人长得帅，成绩好，修为也好。】
三长老挑了挑眉。
【1楼：谢邀，曾经有幸偶遇，真的跟高岭之花一样，完全不敢接近。】
三长老乐了一下：《高岭之花》。
【2楼：就是冷面仙尊的那种感觉，你们懂吧？】
三长老继续乐：《冷面仙尊》。
【……】
【78楼：有没有人嗑昭雪剑和堪心剑的啊。双学霸，我们学刊。】
【79楼：昭雪剑是攻？】
【80楼：我去，不然呢？昭雪剑跟谁都攻好吗？】
【81楼：青云门的，身份勿扒。昭雪剑和他师弟超级好嗑，感觉上有点像年下修狗欧皇攻和高岭之花非酋受。】
【82楼：保真。】
【83楼：青云门关于盛时同人话本都一大堆了好吗？】
三长老震惊：啊？还有这种事！
写他两个徒弟的同人文？道德在哪里？准则在哪里？书名在哪里！
【84楼：可是昭雪剑很好嬷啊。剑修第一式，先扎高马尾。剑修第二式，我入无情道。剑修第三式，呼。找婆娘。】
【85楼：？秋时意不是无情道的啊。】
【86楼：欢迎光临青莲文学城，《重生后我和师兄在一起了》。】
【87楼：这是我们村做饭最好吃的厨子。】
三长老面无表情地举报了86楼。打广告的都来了。
“师尊！”秋时意的声音忽然在屋外响起，“我要去第五峰问五长老有关于丹药的问题了！”
三长老被吓得一激灵：“诶诶，好好。”
“我应该一下午都会待在那里。不会回来啦！你记得帮我清流和丹药报名！”
“行。”
秋时意又朝盛临霁摆了摆手：“那我去啦？”
“嗯。”盛临霁点头。
三长老趴在窗台上，捧着脸看秋时意和盛临霁挥手。未来的魔域之首和正道第一么？
“秋时意，若我不杀你，我枉为魔域之首。”三长老嘀嘀咕咕着，“若我杀你，我枉为盛临霁。”
还真有点……
回头看看门徒的同人文怎么写的。
不过，时意要参加清流大会和丹药大比啊。三长老开始胡思乱想。他跟盛临霁一样都是偏科战神，能用剑干掉的敌人绝不会用法术。
但是，很显然秋时意不是。
相对于符咒和丹药，秋时意的剑术便弱了很多。而且正是因为学了符咒和丹药，秋时意汇聚灵气升阶才快了很多，不然靠剑道升阶，秋时意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三长老有些忧愁地抬着脸。
他开始犹豫让秋时意入剑道会不会是耽误了他。
***
本次清流大会举行于中州青莲楼，而青云门要参加的人也不少。掌管仙门财政的二长老大手一挥便批下来三艘仙舟。
“师尊。”秋时意吐槽道，“你为什么不能管财政呢？这样第三峰就可以装饰起来了吧。”
“我倒是想。”三长老悲伤道，“可陆源也是陆家独子啊。陆家知道吗？就是那个产业遍布修真界的那个，天下财分十斗，陆家独占三斗。青云门缺钱，有陆源也不断地往里面充钱啊。”
青云门财政长老，只有陆源也能当！有钱是一回事，主要还是慷慨大方。
“临霁也跟着去玩玩吧，权当是涨涨眼界。而且你也考五级剑术是吧？五级考点也刚好在青莲楼附近。去吧去吧。”三长老牵着牧绾绾，颇有些空巢老人的孤寡感，“常回家看看啊。”
秋时意：“……”
他失言：“我们只是去参加个比赛，又不是不回来了。”
如清流大会这般的术法展示，修为上限只是在金丹期。只要不是跨大阶级，秋时意倒也挺自信。
仙舟逐渐启动，秋时意坐在天字一号包厢内有些无聊地撑起了《修真界丹药史》。
说起来，到底还是在意徒弟的，三长老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炼药炉塞给了秋时意，可惜被第五峰五长老给扔了回去，说是“这等破烂也敢拿出来碍眼，可莫要别人笑话我青云门堂堂大宗却拿不出来一个好鼎”。
秋时意只好讪讪地又将其收回迎霁之中。
当时五长老的弟子都在笑，顶着弟子们略带讥讽眼神的秋时意默默地取出自己考过丹药十级的徽章戴在了胸口。
这次反而是五长老笑了。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脸上。
五长老对她的弟子们说：“你们笑人家是剑修没个好炼丹炉。可是人家就是没有好鼎也照样考得十级。在座的各位，你们凭什么笑话人家？”
顶着灼灼视线，五长老的手中变幻出一鼎，对着秋时意说：“这是上好的旭日鼎，先借给你了，如若你在这次丹药大会上入围十六强，我便把它赠予你。你且炼个地级丹药给我看看。”
“地级？”秋时意蹙眉。
“怎么，难了？”
秋时意这才讪讪地低下头：“倒也不是。”他已经能够将盛临霁之前抽出来的九转回音丹一比一复刻了——那已经是天级丹药了。
总之最后便是五长老抱着个炉鼎便冲到了第三峰，质问三长老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炼丹的好苗子去学剑术！
三长老不服：“他还是名满天下的昭雪剑呢！仙门大会金丹期魁首你懂不懂这个含金量！”
“那他还能拿丹药大比魁首呢！”五长老回复，“练剑多辛苦啊！”
“那他医术和符咒都是十级啊！你怎么不让他去当医修或者符修啊？凭什么当你丹修！他现在可是剑修！是我江余淮的徒弟！剑修你懂不懂！证明他热爱剑术啊！”
秋时意：“……”
算了，不想了。
“师兄，你困了吗？”盛临霁的声音响起，“那就睡吧。”
“还好，我再看一会儿。”秋时意说着。就见舷窗外逐渐浮现厚重云层，飞舟穿云而过，秋时意颇有些惊讶地望着青空。
他说：“我已经好久没坐过飞机了。”
……飞机？是指飞舟？
盛临霁正要多问一句，就见秋时意已经闭上了眼，手中的丹药书也快要滑落在地。盛临霁伸出手接住了那本厚重的书，轻轻放在桌面上，便扶着秋时意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师兄，午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凌云志·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