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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狐狸 随缘凝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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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缘凝视着眼前那只胖得几乎走不动路的肥狐狸，陷入了沉思：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吃成这样的？
回到两年前的冬天。
随缘背着一筐脏衣服，艰难地向山顶的泉眼攀爬。
太白山脉位于神州大地的北端，断崖山虽不甚高，却比数百里外的“北大仓”要高出许多，使得这里滴水成冰，唯有泉眼一处未曾冻结。
山体表面冰冷刺骨，而其内部却始终保持着一二十度的温暖，这正是泉水冬暖夏凉的原因。
当随缘终于攀至山顶，只见一片蒸汽在泉水上方沸腾，烟雾缭绕，水边还点缀着点点绿色，宛如人间仙境。
她放下装满衣物的背篓，轻轻敲打着酸痛的双腿，然后舒适地挺直了腰身。
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而言，背负着沉重的衣物攀爬如此陡峭的山峰，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在蒸汽的熏绕下，使随缘出了不少汗，她脱下外层的棉衣，将其放置一旁，然后坐在一块巨石上，缓一缓酸软的腿。
随后，她跪坐在水边，将脏衣服全部浸入泉水中，待衣物湿透后，她取出一件，放在一块大石上用力搓洗。
搓洗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打肥皂，不禁为自己的疏忽感到好笑，轻声笑了出来。
直到日上三竿，她终于将所有的衣物洗净。随缘轻捶着酸痛的腰背，缓缓站起身来。
“啊啊啊……麻了麻了麻了……”
少女扶着旁边的小树，双腿因久坐而麻木不已。
她在原地站立片刻，直到腿部的麻木感逐渐消退。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背篓旁，取出一根麻绳，小心翼翼地爬上一棵大树，将麻绳牢牢地系在上面。
接着，她又将麻绳的另一端绑在另一棵树上。洗过的棉衣吸饱了水，重量至少增加了三倍，她根本无法背负下山。因此，她只能选择在原地晾干。
随缘将麻绳绑好后，从树上滑下，踩在树下干枯的树枝上，发出“噼啪”的响声。这时，旁边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瘦弱的狐狸。
这狐狸耸拉着尾巴，毛发干枯的像杂草一般，身体瘦的骨头架子包着皮，眼睛都饿绿了，活脱脱一副饿死鬼样子。
它看到随缘比自己高大许多，便放弃了攻击的念头，却因饥饿而无法移动，只能趴在地上，闭上眼睛，将头埋在两爪之间，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随缘见它没有逃跑，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狐狸的背部。狐狸浑身一颤，接着止不住地发抖，发出一声悲鸣。
但过了一会儿，它发现随缘并没有伤害它，便慢慢抬起头，看向这个庞然大物。
一张和蔼而圣洁的脸庞映入眼帘，少女恬淡的笑容让它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正午的阳光洒下，如同圣洁的佛光照耀在随缘的身上。
随缘轻轻抚摸着狐狸，它的毛发粗糙，远不如如愿的脑袋那般柔软。
她撇了撇嘴，佛光滤镜瞬间破碎。
“真瘦啊，你这家伙，全是骨头，一点肉都没有。”
随缘咂咂嘴，捏着狐狸的后脖颈，将它拎起，放入腾出空间的背篓中，然后背在身后，防止它乱动跳出去。
她从水中捞出棉衣，甚至懒得拧干，直接挂在麻绳上——反正又不急着穿。
挂好衣服后，她将背篓转到胸前，用狐狸擦了擦手，穿上先前脱下的外衣，就这样背着狐狸下了山。
于是，看着狂啃苹果的皮包骨瘦狐狸，如愿沉默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随缘也沉默了，“可能……是只狐狸？”
“有这么瘦的狐狸吗？”
“有吧，这不就是一只？”
“……”
“……”
“所以你要养它吗？”
“不养，佛祖不让。”
“你怎么知道佛祖不让？”
“因为我佛慈悲，世间万物都有它应有的因果，如果我养它就会破坏因果……”
“说人话。”
“没钱。”
“……”
“……”
“没钱你给它捞回来？”
“不捞回来饿死在那儿坏我功德，佛祖不让。”
“……”
“那你不养，又不让它坏你功德，它喝西北风能吃饱啊？”
“……”
随缘沉默了。
“……”
如愿也沉默了。
（谁家布里茨开大了）
过了半晌，随缘才开口道：
“我把剩饭给它吃好了，等过了冬天再把它放了，到时候总不能饿死了吧……”
于是，两年后的今天，随缘看着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求零食的肥狐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释怀地笑了：
“算了，随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