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bg]凌鸢》轻钢柳叶刀

12、七星鲁王十一：长生之术 长生的代价

　　欧阳凌鸢根据张起灵的提示，找到来时路上的洋人尸体，果然在他包里找到了张地宫地图。
　　望着他那爬满尸蹩的尸体，欧阳凌鸢叹息一声，又拿出一张朱砂画成的符箓，将血顺着符文流淌而下使之变为血符。
　　她以指弹射，将符箓贴在尸体身上，尸蹩竞相离开，又闭上眼睛念了几遍往生咒方才离开。
　　这地图虽然粗略了些，一些地方也没有，但有总比没有强，而且还有盗洞的指向，无疑能够大大减轻麻烦。
　　她也不是毫无盗墓经验，也看了些相关的资料，回忆了下吴邪他们所去的方向，将目标锁定在那画着怪树和鬼爪的地方，也就是主墓室所在地。
　　兜兜转转，纵使她小心非常，也倒霉地在一个墓室中触动机关，掉落到地下石室。这石室与其他地方颇有些不一样，古怪的布置中蕴含奇门遁甲之道，她废了番功夫才破解机关离开。之后又遇到过成群的尸蹩，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得不说，主墓室里的景象足以震撼人心。悬崖峭壁，狂风猎猎，大的天然岩洞洞顶裂开，月光倾泻。四周密布洞穴，而洞穴中央，一棵参天大树高耸入云，被无数粗壮的藤幔缠绕。树枝上悬挂着不明物体，随风摇曳，显得异常诡异。
　　欧阳凌鸢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这一行人，包括小哥，赫然在这主墓室内，在一个有着青铜棺椁的巨大石台上面，就连那闯祸精胖子也在其中。看这架势，他们已经在这很久了。
　　她倒是认得九头蛇柏和天心岩，并不担心，便走近一看。只见吴三省叔侄和两伙计在坐在一起，一起在仔细翻看一卷黄丝帛。胖子在旁边摸索研究着一具穿着铠甲的尸体。则是张起灵半躺到一边的玉石床边上，默默的盯着那具尸体，眼神迷离了起来。
　　欧阳凌鸢步子很轻盈，几近无声，却也没有刻意影藏，但他们都在专注自己的事，竟然没有发现她。
　　见小哥似乎不在状态，她索性拍了拍吴邪的肩：“嘿，我错过了什么？”
　　“哎哟——你吓死了我。”吴邪有些惊魂未定地抱怨道，转而又高兴道，“你没事就好。认得这些文字吗？过来看看？”
　　欧阳凌鸢道：“那好，那三爷和吴邪你们注意些别挡着，我站你们身后看。”吴家叔侄两人正一起拿着这帛书细细研究。
　　欧阳凌鸢很快认出这是墓主人鲁殇王的实际。里面的文字她大致看得懂。那个梦中巨蛇的事情太过扯淡了，暂且不论，只说那鲁殇王获得了鬼玺和另一件不详的宝物，利用宝物在军事和朝政上取得巨大成功，然而晚年因尸气侵蚀、身体渐衰，被皇帝剥夺兵权。鲁殇王梦见巨蛇预示死期将至，于是求助于精通命理风水的军师铁面先生。
　　铁面先生建议他寻找能返老还童的玉俑。鲁殇王动用大量人力，发现一西周皇陵，内有玉俑及穿着金缕玉衣的男尸。铁面先生指导他取出男尸，自己则封入石棺。鲁殇王服下假死药，以诸侯王之礼被葬。他布下疑阵，设置七个假棺，并将自己藏于玉俑之中。工程结束后，他毒杀了所有知情人，仅留两名亲信随他陪葬。
　　吴邪疑惑道：“那个铁面先生最后到底是什么结局，这里好像并没有提到，难道他也殉葬死了？”
　　吴三省摇摇头：“这种人非常聪明，应该早就料到鲁殇王会杀人灭口，应该不会愚忠的为他陪葬。”
　　“怎么可能？大约，”欧阳凌鸢开口说出了她的猜测，“他把鲁殇王拽了出来，自己躺进玉俑里面了吧。”
　　张起灵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吴邪他们均是大惊，欧阳凌鸢倒觉得人心如此，意料之中，便不再理会他们的对话，而是径直走向胖子之前研究的尸体，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这是陨玉制成的玉俑，而这西周皇陵的真正主人，恐怕就是那位在西王母那里获得长生之法的周穆王。那具强横的血尸，很有可能就是周穆王的尸体所化。
　　她们这一脉传承数千年，对盗墓的事情知之甚少，但对有关长生的事情却颇为清楚，毕竟这关系到她们的使命。岛上的古籍也记载了“终极”的由来、古人追求长生的历程乃至他们所研究出来的长生之法，无论是利用天降陨玉，还是利用人兽共生。
　　长生终究是违背天道之事，所要付出的代价是极其沉重的。
　　人兽共生，是可以让人获得和那些特殊动物一样漫长的生命，但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有着极大的丧失神志的风险，想想都觉得可恨又可怜。
　　至于通过在陨玉中历经长期的沉睡、改造身体，谁知道这漫长的时间会经历什么？
　　她甚至知道，周穆王的长生之法，是目前而言，理论上获得最长寿命乃至近乎永生的方法。
　　古人经过研究，发现人兽共生的方法，如果使用体积越小的动物，副作用越小。而有着两千年左右寿命的尸蹩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尸蹩王有能让人瞬间尸变的剧毒，所以需要以陨玉来克制这种这种剧毒。故而周穆王使用的是陨玉和尸蹩王制成的丹药。
　　但光有尸蹩丹并不够，因为这样依旧有着随时尸变的可能。所以，也就有了尸蹩丹加上玉俑的长生之法。
　　通过玉佣，使得尸蹩王的毒素分泌速度控制在一个很低的范畴，毒素逐渐改造人体。在这过程中，人体无法动弹，并会经过数次蜕皮，经过两千年左右的岁月，直到尸蹩王死亡，人才能获得理论上的长生不老。
　　但那又如何呢?这期间付出的代价何其沉重？
　　古来多少帝王将相为了追求长生陷入疯狂，又有几人能够如愿?又为了这几乎不可能的事，造成的血腥杀戮又有多少?
　　单说这鲁殇王和铁面生，为了寻找一个能够安然等到苏醒获得长生的地方，鸠占鹊巢姑且不论，机关算尽姑且不论，单说为此所杀的人造的孽，这令人发指的行径，又怎可忽视?
　　说起来也真是讽刺，这周穆王枉费心机，算计西王母，掀起厚葬之风，却兜兜转转反被铁面生算计，成为一具没有理智的血尸。至于他那自诩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头来还不是反被汪藏海利用?
　　相比之下，张家人更为幸运。他们拥有两百年左右乃至更久的寿命，没有禁锢，无需担心异变，天授的问题也有解决的方法。这样的长生，已是人间极致。
　　而作为一个能有着数百年寿命的人，她知道，面对这些狂热追求长生的普通人来说，她的批判是那么高高在上。她所付出的那些代价，对于缺乏理智的他们来说，或许是那么微不足道。
　　她常常在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长生，她倒宁愿在十八岁的时候马革裹尸、和族人同门战死在保家卫国的沙场，而不愿经历凤凰涅槃般的痛苦与煎熬、经历数次漫长而孤独的沉睡，醒来之后世殊时异、昔日朋友早就化为尘土。
　　可是，她又实实在在是长生这个局里的受益者。她的归墟血脉已经完整了，她不需要再陷入沉睡了，如果没有或者消除了“终极”的威胁，她可以再活上好几百年。
　　她也知道，人心是会变的。等她年岁更长些，尝到了长生的甜头，开始贪恋这个世界，那时的她，是否勇气说出那句“宁愿早早死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