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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十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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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约与海》番外(11)。CP:LAW & BRANDY
誓约与海正文世界线。穿过来的是走原作OP路线的罗。
《永生之酒》(2)
03
沟通其实比双方预想的都顺利,几乎胜者岛一词刚出口,还没怎么说明情况,大家就了然他是在过于勉强的逃生中沉入海里,然后因为能力者的诅咒失去意识。醒来就是这鬼样子了。
不过当时背着他远离险境的贝波似乎并没有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这么明白顺畅的展开,让罗在一群中年伙伴的拥抱中呆滞地知道这残酷的船只倾覆、成员离散的剧情同样也在这里上演过。
只是有些许的地方好像不太一样,比如这里的船员多出来一个人。
但不过多了总比少了好。
“要不你去收一收房间里那些不好见人的用品什么的?”布兰缇看着被贝波熊抱揉头的年轻人,回头和自己的船长轻声商量,“尤其是你那个抽屉。”
“你的意思是把我的房间给他用?”罗摆弄着手里的小盒子,里头装着的是她拿到的关键情报:“鸠占鹊巢也没这么快吧?就因为他年轻几岁就要逼我退位让贤是不是太离谱了点。而且你前两天才刚私下去见了克洛克达尔和鹰眼,理想型这么快就在小男孩的面前失去影响力了吗?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这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这是哪儿学来的胡搅蛮缠传统艺能?
“谁说克洛克达尔是我理想型的……你在想什么啊。”莫名其妙变成雄竞话题实在是令人费解,布兰缇努力把话题拉回住宿安排,“不是,他睡其他人房间也不合适吧?睡你的房间反正你俩都是同一个人还能拿什么机要信息害死你不成?你晚上和我睡我那间房不行吗?”
“所以你不否认鹰眼就是,对吗?至于他,他可以睡过道。或者甲板。”罗说。
布兰缇的眉头挑了下,决定不在这种地方纠缠,再讨论理想型下去简直就和前几天那次一样没完没了。
早知道就不在他的诱哄拐骗下说自己还在当海军那会儿的理想型了。她就该明白此人在某些话题上矫揉造作颠倒黑白的诡异能耐……这稀烂梗要被揪到啥时候才能了结??
“大冬天的。”布兰缇想想那个安置方案就觉得冷,“而且刚刚经历那种事情身上还有伤呢。”
“那就让他睡病房。ICU和普通医务室随便他挑。那里有被褥。”中年男子不近人情。
布兰缇却惊觉原来还有这好地方可以供人睡觉:“噢对哦,那也行。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没想到布兰缇这么干脆地点头的罗却愣了半拍,眨了两次眼想到什么直起身。
“我还是去收一收吧。”高贵的船长竟然从桌边准备挪窝了。
“嗯?为什么?”布兰缇问,“他睡病房的话又不去你那间,就不用收拾了呀。”
然后他的表情很自然:“但我晚上还是想和你睡。所以便宜这混蛋也不是不行。”
——啊?
“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丈夫理所当然地回答:“毕竟还是在别扭的阶段,如果两间房都能用,岂不是你晚上要自己抱被子回你那屋睡觉吗?比起闹别扭可能会面临分房睡的寂寞夜晚,把我的房间拿去给自己用用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不是……这人。谁说闹别扭需要分房睡的啊?
布兰缇看着对方走入舱内,在思忖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蛮不讲理的形象。难道说26岁的特拉法尔加·罗真的点出来问题所在,自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越界事儿么?不至于吧。扪心自问她还是很尊敬这位伟大船长的。
而另一边,吵吵嚷嚷的海上男人们,把这个年轻好欺负的鲜嫩特拉法尔加推进了储藏间。
04
年轻又狼狈的特拉法尔加·罗手肘上挂着一套干净的衣物,在平淡地对着看起来年长不少的佩金道谢后,合上储物间的门。
密闭的空间原本应该足够宽敞,但因为摆放了货架和物品,这时显得窄小。
他就像被关进衣橱了的大号缅因猫,主人的衣服在柜子里塞了半满,所以留给他的空间并不多,不过也足够提供一个短暂的安全感。
他靠在门上,怀抱着衣物,缓缓地坐了下来,在此刻的密室里,任由剧烈的情绪在胸腔横冲直撞,肆虐蹂躏他差点就要断掉的神经。
劫后余生不足以让他喜悦,真正看到在意的人们都还活着令他被过分汹涌的庆幸鞭笞。
喉间在滚烫地发堵,紧闭的双目如同被吹入灼烧着的烟灰。他的意志力大概放在了控制自己的声音上,所以压抑不住唇角颤抖地翘起,于血一样的热泪滚落之时尽情微笑。
焦虑、悔恨和担忧,被狂喜骤然替代,这样让他即便身处异界,如同一脚踏空,感觉也好了不少。
他仰着头,冰冷的门板硌着后脑,比起枪支顶着幸运太多。这个意外不算太过危机四伏,所以罗等待着激烈的情绪缓慢过境,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然后脑海里一遍遍描绘着,刚刚见到的,那些人如今的样子。
夏奇好像头发长了很多,还扎着小辫。佩金的右眼是不是换过?是这次胜者岛留下的创伤吗?贝波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伊卡库的衣着好像更豪迈了些……
克里欧涅好像晒黑了不少,强巴鲁的头发好像有点花白了。
如果是他阴差阳错踏入了未来,那至少说明他们都还活着。在那场胜者岛的战役中,他们失去了一切流散各方,但最后似乎终能平安相聚。对现在的他而言,没什么比这消息更好了。
至于他自己……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在往后的什么危局中被夺走手术果实的能力,亦或者是干出什么奉献生命,为人施行不老手术的蠢事。
……就是感觉看上去有点奇怪地跑偏了,至于是哪里跑偏他一时半会儿有点说不清楚。
然后26岁的特拉法尔加·罗换好衣装,火速整理好情绪免得惹人怀疑,开门就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噢噢噢!”佩金在旁边鼓掌,“诶还挺合适。”
“不合适就见鬼了吧。潜艇服这东西对尺寸的包容度是很大的。”罗看着这大概已经迈入中年的佩金还露出PIKAPIKA的星星眼,顿时感觉有点头疼。
“不是大小合适,是说气质也很合适啊。不愧是罗大哥,穿潜艇服照样潮流。酷。”(*佩金用的称呼是“Lawさん”(Law桑),也可以翻译成Law先生。)
“这是什么鬼称呼……”他低声吐槽了一句,但也知道对方不好以“船长”称呼自己,所以只是回到了服装的话题:“又不是没穿过,潜艇服当时是二十套一起买的。齐齐整整的不是订了有□□批吗?”
“可是你又穿的次数又不多。基本上都在耍威风穿私服吧?”佩金于是抓着人往休闲区走,“当当当当~青春靓丽的少年潜艇服造型!特拉法尔——”
开放式餐厅爆发出掌声和口哨声。
中年男人挨了一个年轻人爆栗,痛倒是不痛,就是声音大。
“呜呜呜罗大哥还是如此冷酷~”佩金熟练地开始茶艺表演,贝波竟然开始拍照了。
“别贴着我!两个男人黏在一起很恶心啊!”青年船长从油腻的怀抱里挣脱,觉得自己真的倒八辈子霉——幸福好像不是单纯的幸福,会和这种奇葩的苦恼捆绑销售。一股子冒着傻气的船员为什么已经迈入中年了还不能变得像点大人物一样?
然后他顶着众人诡异热情的视线,不想在这种黏腻的目光下和任何一个人同坐一排沙发或者软凳,于是他迈着长腿来到看起来没在极地潜水号上出现的陌生吧台坐下。
落座之后才发现,正在吧台里头捣鼓咖啡的是上午那个踩进两个room里头劝架,还被他呛了一句的……不认识的船员。
——应该是船员吧?
倍感尴尬的罗只能抬头看一眼长的有点像菜单的黑板,被上面猎奇到槽多无口的黑暗料理搞的卡带了一样重看了好几遍。尤其是香菜这种东西出现在调酒单里头,令他觉得匪夷所思。
“桃汁乌龙白兰……”他谨慎地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相对较好接受的品类,但是语调如同车辆高速漂移那样,拐了个锐利的角。
“——我不喜欢白兰地。”年轻人口味倒还挺挑,“基酒要不换威士忌或者金酒吧。”
话刚出口,他感觉忽然被周遭的同伴凝视了。可他回头张望,大家却又假装忙起自己的事情。诡异热情的视线被撤下,变成了某种躲躲闪闪。
倒是这个灰发女性波澜不惊,什么也没说就把半瓶白兰地放回去,还问了一句是要口感更辣的金酒还是果味金酒。
很好,这才有点大人物的样子。
“都行,”但他还是觉得氛围很奇怪,于是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啊。咱们又不搞口味霸凌——白兰地通常具有果香和橡木桶的香气,整体口感比较复杂,单喝确实不一定让人习惯,所以常常被用来配制各种鸡尾酒。而金酒则通常口感较为清新,有的还有甜味和草本香气。是另一种风格。”她新开了一瓶酒,看来真的对酒品很熟悉,然后随手削冰球,“爱喝什么都不奇怪,个人口味罢了。”
然后一杯金酒兑桃汁乌龙茶就放在了桃木小托盘上,越过吧台端给他。
“谢谢。”情况分明以后,他倒是和往常一样彬彬有礼起来。她猜想此刻的松弛,或许也有一部分,来自于发现未来的大家都还健在。
“顺便问一下,你是船上的厨师吗?”
他原本的船上倒没有专职固定谁来做饭就是了,都是大家轮着来。但草帽团上的黑足山治既是厨师又算战斗员,令他印象还挺深刻。本来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在意口腹之欲的人,但山治做出来的食物确实也是出奇的美味,让他其实偶尔有些怀念。
“就比如像……黑足当家的那样?”
“那倒不是,我没那么大能耐。天天做那么大量饭可是体力活。”布兰缇瞥了一眼,“喝的习惯吗?因为你不喜欢白兰地,所以我猜测辣味金酒会更合口味?毕竟果味金酒和白兰地一样带点果香——我就是普普通通承担点战斗职能。”
——感觉不是很普通啊。
青年船长暗自腹诽。
“……不会是大副吧?”罗感觉自己倒不是很有权欲所以讨厌分权的人,但单独包办习惯了,自问不会是乐于设置副船长作为副手的类型。——因为哪怕是设了右腕副手,自己也还是会什么事都操心把控,所以没必要多个人受累。
“也不是。船上没有副船长。”她回答,“你别多想,我就是很正常的船员。”
其实很多船上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副船长”,或许有战力第二的人,或许有紧急时候说的上话的船员,或许有可以打开局面的急智人才,但那些可能被叫做“关键人物”或者“二号人物”会更好点,总之都不能算“二把手”。真正的副船长,在海贼的惯例里,需要船长明白地钦定,对着所有船员宣告假若自己身首异处,他们都应当听从这个人的指挥和命令——因为副船长其实算是“备用”的船长,在极端的状况下也能组建团队,代行决策。他们往往被船长被人授予极大的权限,同时也托付了照顾所有其他船员的重担。
哪怕最后的指令将让众人爱戴的船长再也无法回归自己心爱的航船,也要坚决无畏地执行。
这是个残忍的位置,需要难以言述的坚定,才能贯彻那份决断。
据她所知,目前比较知名的海贼团里头,明确担任过“副船长”的,只有罗杰海贼团的希尔巴兹·雷利,以及红发海贼团的本·贝克曼。至于什么凯多海贼团的KING或者大妈海贼团的卡塔库栗,那些通通不是。
所以布兰缇其实对这个罗的发问,有点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需要反思一下,是不是最近有点太肆意妄为了点。
冰镇过后的酒液甘美地在口腔打转,咽下去确实令人爽到紧绷的神经放松,乃至于头皮都松泛了。桃汁乌龙金酒听起来有点过于混乱,但这杯的口味堪称极品。
不过这时候算是冬天,船上虽然有暖气,但削冰球后她摘下手套来已经指尖冻红。这让他有点体贴地后悔起出身北海的自己在冬天要求了一款冰饮。
她的动作很麻利,做好饮品就会顺手开始收拾吧台。随着手部的动作,一抹银色的光闪过视野,这才令他注意到原来这个调酒的女性手上戴着一枚婚戒。
本来海贼里头女性就很少见,更别说是有家庭的女性了。
“他们我都认识。虽然和十来年前确实有点不同,但谁是谁都分的清楚。”年轻的船长于是发问,“但我没见过你,你是在和之国后加入的吗?该怎么称呼你?”
这个灰色头发的女子擦了擦手,然后缓慢地走去咖啡机面前。
“我的名字叫桑塔·布兰缇。”她给自己挑了个米色瓷杯,然后戳按键。
咖啡机工作起来,发出响声。
“Santal·Brandy。”她空口拼写着,却没有看向对方,只是注视浓缩咖啡液像粘稠的血,缓缓流入杯中。
浓郁的咖啡香蒸腾出来,伴着不大不小的机器声音,让这个刚放下酒杯的船长有点尴尬。
其实这个拼写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方才会被奇怪地凝视。
“我也不是在和之国加入的,我上船的时间点在德雷斯罗萨的战役之后。”她给已经注入浓缩液的杯子里加入牛乳,“你不认识我,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世界有些微的区别。毕竟在你的印象里,德雷斯罗萨旁边除了小人聚居地格林比特,没有什么别的小岛。”
“顺便一提。”她忽然想起了这个人应该会有的雷点,于是主动提起,免得猝不及防的变故导致什么冲突:“我曾经是‘海军’。如果你实在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尽量少发生交流——反正其他船员你都认识,有什么事情找他们转告也可……。”
他看见的她的目光在因为远处走廊尽头的动静变得明亮起来,黑色的眸子里住着的暗夜精灵打着圈儿跳舞。在高跟靴由远而近的声响里,灵动鲜活的空气跃进此处。
然后她给自己的那杯牛乳咖啡仓促地拉了个花儿,像雅典娜的桂冠。
“房间里的东西差不多收了一下,差不多可以了。”这艘船真正的船长此时来到了吧台。
他那灰色的眼眸在那杯看起来颜色有点少女的桃汁乌龙混合物里转了片刻,露出一点惊愕,但随即目光划到旁边开着的金酒上,然后竟然勾着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仿佛在可怜喝它的人真没品味。
这一套丝滑的愕然羡慕转嘲讽庆幸的表情连招让青年罗十足十地困惑。好像三秒之内一片阴雨雾都转成了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然后暴晒的日光给那些裹了厚重外套的人们一些嘲弄。
有时候他觉得太快读懂自己的表情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拿铁喝吗?”她递过杯子,如同又在两只大猫的领地中横叉一脚。
这个年长一点所以更游刃有余且过度松弛的特拉法尔加先生优雅地勾着杯耳,然后品尝没什么技术含量,纯靠咖啡豆好和牛乳品质堆出来的醇香暖饮。
罗矜持地抿了两口后,把咖啡杯放回吧台,然后对这个已经开始有点混乱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傲慢的中年人——这要不是顶着和自己一样的脸他真的要开始暴躁起来了,诶等等。
自己以后会变成这种傲慢的中年人吗?!
年轻的特拉法尔加·罗有点不安。
05
“衣柜在这里,左边的那一摞是刚收出来的,你要穿就只穿这一叠。N裤我在镇里买了一次性的也放在里头,要是不够就去储物室拿。”他说,“我受不了和人混N裤穿。即便是新的。”
“同感。”年轻的特拉法尔加医生挑眉,觉得这有什么好强调的。自己还不了解自己的习性吗?更何况两个人都是医生。
“浴室在这里,书架、抽屉内容物的码放顺序、归类习惯大概差不多,你想要什么大致翻一翻就能找到。”38岁的罗交代得有点敷衍随便,然后伸手撩开一个帘子,露出里头的金属暗门:“这边的金属移门不要拉开,通往的是隔壁的另一房间。非紧急情况下我不太希望你去,除非大晚上的听到什么电锯分尸的声音。”
“……”
“以及,保险柜别碰。房间里所有的枪别碰。其他东西随你方便,想用什么没必要提前和我说。”
——枪?为什么会在房间里放枪?他又不用枪。
但26岁的罗非常通情达理地点头,也不太想深挖为什么。说实话他原本是打算随便在过道里对付几晚的,没想到人直接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这种莫名其妙的,比自己预想得慷慨多了的展开有着荒诞又合理的安全感,相处的氛围感觉有点像和某个大了快一轮的远房堂哥聊天。
“我能不能问下,为什么带有家庭的人上船?”他想起了那枚婚戒。说实话自己刚经历过那种恐怖的离散,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把生活稳定的人拉上船来,卷入波起云涌的大海,去经历这样极端的不确定性。
“……谁?”
“还能有谁,别说你不知道。明晃晃的婚戒不就在手上吗。”青年看着对方困惑的神色,忽然想到了另一种不详可能性,“还是说……”已经没有需要照顾的家庭了,所以才会跟随海贼团一起航行。
不过亲人的遗物的话,应该也不会戴在无名指上。可能会用绳子穿起来成项链,或者戴在其他手指上。
“哦……”26岁的罗恍然点头,感觉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所以是……丈夫过世了吗?”
四十岁不到,那还挺英年早逝的。没有孩子和家庭也很合理。
38岁的罗噎住了半晌,震惊到吸了口气,然后抽着嘴角表演了个无语到极点又气傻了的笑。
他摘下了这几天总喜欢戴着的小羊皮手套,露出一模一样的婚戒,然后在对方瞳孔地震的精彩表情下——
对年轻的自己比了个中指。
并骂了几句很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