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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历史正文 ...

  •   40

      “那艘船……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布兰缇指着对面回头问,“不然何德何能让三个‘极恶世代’大船长在那边轮番炫技。”

      “可能就只是倒霉吧。”夏奇漫不经心地说,“虽然现在提醒你已经晚了,但我还是说两句吧,不然良心不安——别看船长平常像个正经人,其实也很任性的。某些时候和那种倒霉孩子没什么区别。你可能沦陷的太早了,还不知道庐山真面目就栽了。”

      “而且这个场景,我怎么总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啊。佩金。”夏奇挠了挠头,指了指远方,“是不是和香波地那次有点像?”

      “哈……”佩金叹了口气,“差不多吧。希望别在像香波地那样疯了。那时候可真叫一个抱头鼠窜呢——大将‘黄猿’都来了,你说离谱不离谱。”

      “啊,两年前香波地群岛那件事。黄猿大将后来还被战国元帅骂了呢。”布兰缇则是提供了一个海军方面的事件视角。

      “是吗??为什么?”

      布兰缇看着远处在那掐架吵嘴的三位船长:“因为明明去了‘大将’,可是十一个超新星一个都没抓到,一个也没杀死。罪魁祸首草帽一伙还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太丢人了。”

      “噗。”佩金差点把口水喷出来,“那还好我们没被抓,不然岂不是11个超新星里只有我们船长挨揍那也太跌份儿了。”

      炮击还在持续。

      红心海贼团的船只倒是不太怕这种稀疏的炮弹,毕竟总是被海军穷追猛打,整个操纵团队都很富有躲避远程炮的经验。

      可是武士一行的船只就不行了,缺乏海战素养的他们,时不时地就会正面直愣愣地挨上一发,然后船只被毁。——关键是这些船上连救生艇都没备,一旦沉船,人全和下饺子一样地到海里。

      水性好的还成,稍微差一点的,就要被沉船带来的漩涡吸卷下去溺水。

      “……要去帮一把吗?”夏奇实在没忍住,往那边的方向扔了几个救生浮板,“真是看不下去……怎么这么直愣愣地挨炮啊。而且干脆就降低航速调整方向再把距离拉开呗,这么直勾勾地往前开比活靶子还活靶子。”

      圆滚滚的一颗炮弹在飞来的途中,布兰缇提早给它来了一梭子弹,让它在半途就炸裂。否则这群在海里光是逃开沉船漩涡就费劲的落水者,估计很难避开接续而来的炮弹。

      “是啊。这样下去没到鬼岛,就要折损一大半了。”布兰缇说,“毕竟就算人活着,没船了也到不了鬼岛。况且上面也还有很多武器和药品呢,都是战斗中很需要的物资。”

      她抬起枪瞄了瞄估测距离。

      “虽然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指望这些人,可对面乱开杀戒这也不妙。”她有点犹豫,“从空中过去应该还是可以的,但刚才船长让我顾好船上。”

      “是哦,怎么办比较好呢——啊。船长,您回来了!”贝波兴奋起来。

      深蓝色的光圈消散,罗此时回到了极地潜水号的甲板上。

      “要全速前进,拉近距离吗船长?”贝波问。

      “等等。”布兰缇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前方海底的气息,“别太快往前。”

      ——有人。

      大海的深处,忽而产生了巨大的漩涡。

      “鱼人空手道·枪波!”

      高压高速的水流自西向东从海底窜出,一瞬间就将敌方主舰的4门炮台全部击毁,打断了对方远程炮击的节奏。

      ——这非人的水战能力和霸气……

      一个穿着和式外衫的鱼人从海中现身。

      “在下的故乡为海底龙宫王国的鱼人街,此前给各方兄弟姐妹添了不少麻烦。还与草帽老大结拜碰杯,就是个无名小辈——”

      “世人称我‘海侠甚平’。”

      一瞬间,在场的无论是谁,都明白了“草帽老大”、“结拜碰杯”的意思。

      “真的假的……”特拉法尔加·罗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前方的海面。

      “他……居然加入草帽一伙了吗!?”尤斯塔斯·基德同样用的是极为夸张的惊讶语气。

      “海侠”甚平,前王下七武海。光光这个头衔,都足够说明含金量了。本来草帽海贼团就有2个超新星级别的赏金犯,加上山治和现在这个甚平。保守估计已经有四个七武海级别的战斗力在同一支船队里。这样的话,同盟之间的差距,其实进一步被拉大了。

      ——虽然从目前迎战凯多来讲,多一个七武海级别的战力,也是一个好事就是了。

      布兰缇偷偷看了一眼船长的表情,但意外地发现了几分柠檬精的意思。

      “……”布兰缇的嘴角抽了抽,“……船长,你这个表情就多少有点伤人了。”

      “哈?”罗回头皱眉看着她。

      “虽然脸色阴沉眉头紧皱,但瞳孔里都写满了羡慕吧。”

      “什——怎么可能!?我哪有!”

      布兰缇冷笑一下,抱着手臂往旁边走了两步,语气怨念:“真可惜啊,现在‘王下七武海’制度废除了。不然的话,我高低也去做个七武海,干一个月再辞了。”

      “这样你的船上也能有个‘前王下七武海’给你做牛做马地打工了。”她摊手,“太可惜了,世界ZF居然不给我这个机会。”

      特拉法尔加·罗的面色变得很诡异,他纠结了一会儿,似乎在理顺一个非人类能够认知的逻辑链条:“你这个不爽的点好奇怪啊。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闹别扭啊。

      一梭子弹贴着他的耳边飞过去,打断了他的话。

      敌方的炮弹在他的身后爆开。

      ……好像别扭了又没完全别扭。

      布兰缇举着枪,朝他挑了挑眉:“小心身后。别光顾着惦记人家新加入了个七武海同伴。”

      “……”特拉法尔加头都没回,继续面对着她指指点点:“火炮明明还离得很远好不好?明明是你在那边在意吧?”

      “谁让你那么羡慕别人的新船员啊。你给我好好考虑一下你这边新船员的感受好吧。我除了不是‘王下七武海’我哪儿不如他了你倒是给我说说。”

      罗瞳孔地震:“我什么时候说你不如他了?”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别人都不羡慕你新从德雷斯罗萨挖来一个船员。”布兰缇指了指对面的桑尼号,“而你!作为红心海贼团的船长,却在这儿开始酸起来了。”

      “——什么!??!特拉男那个臭脸的家伙居然拉了个美女小姐姐上船!还是德雷斯罗萨的事情?!”在这种没必要的时候却耳力惊人的山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凭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不在德雷斯罗萨啊山治。”乌索普吐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是吗?”

      “不!我不信!绝对是被诱/拐的。”他面色阴沉地叼着烟。

      说着,山治从乌索普的手里劈手夺过乌索普用来观察敌方战舰的望远镜,往红心团这边望了一眼,瞬间就自顾自地石化了。

      “喂别在这种时候流鼻血啊!”

      “要死就让他赶紧死算了,这天气很适合抛SHI,雨下的很大,血的气味都能冲干净,扔到海里谁也不会发觉的。”

      “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索隆!!”

      罗收回了望向对船的目光,甚觉头疼地叹了口气。

      “……”布兰缇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船上的闹剧。

      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才记起来极地潜水号的甲板上,还有好几个根本就不熟的武士。

      ——好尴尬。脚趾抠地了。她还以为只有红心海贼团的大家在船上,忘记了上浮的时候还接到了一船人。

      还有外人在呢!!她刚才都对自家的船长说了啥啊……天……

      船长的颜面往哪儿搁啊。

      “我错了……好想找时光机。”她捂着脸赶紧把枪收起来。

      “所以你明白了吗。”罗拇指朝后,指了指背后桑尼号上还在闹腾的一伙:“我只是觉得,这伙人居然能让‘海侠甚平’加入,这挺离谱的。”

      “对不起!船长!我错了。”她非常诚恳地道歉,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最后还是给这群武士修正了计划,然后载着他们一起登陆鬼岛。

      因为要寻找历史正文的原因,在上岛不久后,罗就带着自己的船员和武士一行分开了。

      “老实说,我还挺担心布兰缇你因为生气他们之前那样做,而不让他们跟着我们航行呢。”

      “这种事情是船长决定的,我哪有反驳的道理。”布兰缇耸肩,一边走一边很无聊地盯着脚上的皮鞋看,“虽然我确实没想到他们刚亲眼见证内奸的叛变,却还不愿意趁热打铁,顺其自然地给出一个道歉。”

      “我就怕你会直接开口,让他们不道歉就滚下船去。”

      “……那怎么行。”布兰缇侧头看了一眼和她并排走着的佩金,忽然有点好奇这家伙到底眼睛长啥样,于是掀开了他的鸭舌帽:“是船长提出的方案让他们乘坐‘极地潜水号’。”

      “生气归生气,那也是武士他们不好,我为什么要打自己船长的脸面。”她如愿以偿看了一眼,又把‘佩金哥’的帽子盖回去了。

      “啊……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佩金仰头看着木质的天花板,“我还以为你是消气了。”

      “怎么可能……我还挺记仇的。和你们这样的好孩子可比不了,我比较小肚鸡肠。”布兰缇说着,“话说我们这样好吗?都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连清小怪的活都是船长在干诶。”

      “我记得以前偶尔有几次带队围剿海贼的时候,一般都是小弟们给船长开道来着。为什么我们是反过来的。还是说其实佩金和夏奇你们才是垂帘听政的BOSS?前面那个特拉法尔加只不过是个英俊逼人的打手?”

      “呜哇,布兰缇你那阴阳怪气的责备让我的良心好痛!”佩金捂着胸口,瞬间切换成似夹非夹,泫然欲泣的做作口音:“我错了,船长!请让我来为您开道!”

      而后一骨碌从罗的剑风下钻到前方,在狭窄的空间里抽出了一杆长矛。

      ——等等,这长矛从哪儿拿出来的?刚刚没看见他带着啊,藏在□□里的吗?

      “聊了那么久的天终于良心发现了吗?”罗把对面的蛮霸者切成非常规整的碎块。

      “不。我没有在责备你啊,‘佩金哥’。”布兰缇语气诚恳,“我是真觉得好奇。所以说我们一直都是这个模式吗?”

      “快把红毯铺起来!”佩金朝着身后的夏奇嚷嚷:“没有红毯的路,怎么够显示我们船长的B格呢!布兰缇,你记好了,我们平常都是铺红毯给船长开路的。请以后务必这么保持下去。没有灿烂地毯的路,没有被我们伟大的特拉法尔加船长踩踏的资格。”

      “……”感到羞耻的特拉法尔加船长给了比他大两岁的‘佩金哥’一个脑袋修正爆栗:“别玩了!布兰缇你少说两句……你的问题也不小。当时在花街给我的报告上圈定了四个可能有历史正文的点位吧?我们已经走了三个了,都扑了个空。”

      他收刀入鞘,扛着刀转过身来,指着旁边的下穿入口:“如果这个还不是的话,你圈的四个地方可就全错了。情报工作可以打零分了。”

      “……呜哇好严格。”夏奇对着贝波吐槽,“这种男人还敢说自己在恋爱中诶。”

      “不不不船长,那只是我们运气不好。如果我们一开始不是先去看刚才得三个点位,而是就找这个点的话,那就是满分了。”布兰缇找补。

      “那也得这个地方真有历史正文才行。而且就算这里真的是,你也是圈了四处地方,而只有一个正确,得分还是只有25,依然不及格。”

      “……?难道你的要求是我只圈出1个范围点吗?还得是正确地点?”布兰缇吃惊地说,“您要不要听听看您在说什么?船长,您让我找的是历史正文,不是凯多的内裤啊。”

      “凯多的内裤很好找吗?”贝波挠着头问。

      “比这个好找吧……大概。”布兰缇斟酌地评估起来。

      特拉法尔加·罗叹了口气,同往常一样,没有理会这些垃圾对话,而是转身朝着地下入口走去。

      “夏奇、佩金,贝波。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让人进入。”有一说一,罗的高跟靴踩楼梯的声音是真的好听,“布兰缇,你带好拓印材料和工具,跟我下来。”

      “明白。”在落魄的边缘化时期,去图书馆的文献中心干过一段时间的她比起纯外行,还是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优势的。

      下穿楼梯很长,越到底下,空气越污浊。

      “是不是得点个火,测试一下氧气浓度啊。”布兰缇跟在他身后,“别还没开打,就晕在地下室里头了。”

      刀剑断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抬眼,有点意外地看着前面倒下的巨人士兵。这个凶神恶煞的守门人被连刀带人斩落。

      ——以往,他在砍人之前,都会使用能力。

      布兰缇其实原本对他这种起手方式觉得挺奇怪的,因为手术果实很耗费体能,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也确实,在战斗中,一旦时间线被拉长,他就容易陷入到体力流失太快的风险里头。面对实力悬殊巨大的人,根本没必要非动用果实能力,直接刀斩,或者附加霸气就行了。

      而他非要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有很多。

      比如习惯了,比如毕竟是个医生,手术果实虽然切人画面看上去很吊诡,但确实不会死人。

      又或者比如可能是某种无意识的,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从容。或者更直接点只是单纯的顺手而已。

      布兰缇不太清楚究竟哪一种,但是,现在这个非常规的起手式,本身已经代表了一种异常,比如说现在这个特别怪异的急躁感。

      “你真的很想要吗?历史正文。”她踏过地上的血迹,然后问他。

      他停住了脚步。

      “是海贼的话,任谁都会想要吧。”罗似乎思索了一个别的答案,所以花了几秒的时间。

      “是吗?其实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对‘海贼王’或者‘one piece’没太大兴趣的人。毕竟促使你出海的,又不是梦想,而是那个人的夙愿。”

      “……”本来地下室就昏暗,仅凭几个偶尔出现的烛火照亮周遭。特拉法尔加·罗又戴着帽子,眼神隐在了更深的阴影之下。

      “…没关系,走吧。”布兰缇看他似乎没有应答的准备,就自顾自地往前探路了,“这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不想谈或者没想好也没事。”

      巨石四四方方的轮廓在暗影之中随着距离的拉进而更加明显。

      “我们到了,船长。还好我起码能拿个二十五分。”

      罗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石块。旁边有两支巨大的灯台,上面燃烧着蜡烛照亮文字。

      它没有风化或者崩碎的痕迹,只不过边角已经开始有青苔攀沿而上。

      陌生的文字即便被盯得再久,也不可能在头脑中自动浮现译文。但由于他的目光过于认真和复杂,她也不好就直接说要开始拓印然后打断他的思绪。

      他深吸了口气,过了很久,眼里飘摇的烛火光随着他闭上了眼,消失不见:“……不是这个。是红色的石头。”

      “这不怪你。能找到‘历史正文’已经很好了。”罗睁开眼,试图镇定一点,可是声音虽然平淡,夹杂了失落和焦躁的目光却很难骗过人去,“只可惜,这不是‘路标历史正文’。”

      他走得更近一点,然后抬手,触摸这块看起来已经饱经沧桑,沉睡已久的石头:“看来,还是绕不过去……不得不打倒‘四皇’。”

      “所以,你原本打算如果找到的是‘路标历史正文’,就不一定直接和四皇发生冲突?而是私下收集信息,抵达‘最终之岛’?”

      想来也是,同时扳倒两位四皇,这是何等艰难且胜算低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却似乎露出了挣扎和纠结的表情,声音被压得很低沉,仿佛压制着什么情绪一样:“我也不知道,如果那样的话,我会怎么选择。”

      “……你会这样还真是少见啊。”布兰缇看着罗面对着历史正文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上面奇怪又陌生的符号:“那就打呗。”

      “反正不管是不是为了‘路标历史正文’我们都不得不走上这条路了。”布兰缇的话语轻飘飘的,“一到和历史正文相关的地方,你就变得有点焦躁。船长那么在意的东西,当然全团的人都要倾尽一切让他获得。”

      罗有点愕然地看向她:“……你都还不知道我要历史正文做什么。”

      “反正又不会是毁灭世界。”布兰缇歪头,“你难道对古代兵器感兴趣吗?”

      “……那倒确实没有。”

      “那不就结了。”她说,“船长想要个大一点的石头而已,无非就是限量款比较难找罢了,还不用非得带走,只要拓下来就行。没理由不满足吧?我想他们都会这么想的。”

      硕大的历史正文就在眼前,虽然她一个字也看不明白,但或许通过考古学或者文献学的方法,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推敲出每一个字符的涵义——只不过比起罗宾那样直接看着就能读懂,估计会慢上几百倍。

      “恕我直言,按这个情况,如果是要当什么‘海贼王’或者做什么第一个登上拉夫德鲁的人的话,那我们已经落于人后了。”

      “可如果只是想知道什么的话,确实不用着急,意义这种东西,可以花一生的时间去探索、追寻和求证。”

      她凝望这个石块,仿佛被赋予了“历史”和“真相”的意义之后,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有了点神圣的感觉。

      “所以,接下来,我们是要去迎战双皇吗?同时和两个海上皇帝对决?”

      “……是。”他的语气很肯定,烛光给同色调的金属耳环镀上流动的火光,“但……当然,你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屋顶。而且本来我也不太放心他们和‘百兽海贼团’迎战,毕竟还有很多干部在。你去那边帮忙也行。”

      她点头。这是她预料过的,他会给出的答案。

      ——既然如此。

      “I have fought the good fight, ”布兰缇缓缓地说。

      因为他一直都还在注视着历史正文,而且直到上一个语境,内容也还是和历史正文相关的。

      所以她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特拉法尔加·罗还以为是她在解释历史正文的文本,正想问问她为什么知道历史正文的意思的时候,转头却发现布兰缇并不是看着历史正文读出这句话,而是看着他说的。

      布兰缇轻声继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I have finished the race,I have kept the faith. ”

      毕竟不是常用的语言,他一下子觉得在哪听过,但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不过片刻之间,遥远的记忆从大脑很边角的地方唤醒,罗记起来这依稀是在弗雷凡斯的时候,与父母去教会听过的东西。

      “From now on, the crown of righteousness has retained for you.”①

      他有点疑惑地看着她突然说出这段话来,从淡忘了的碎片里,回忆出修女教习和解释这段话的场景。

      他不是什么神职人员,长大之后也没有特别去了解过这些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会在这个场合,诵读这段文字。

      难道和什么历史有关吗?

      他的手再次覆上这个饱经沧桑的石块儿。

      “我爱你。”她说。

      “……什么?”罗还在历史正文的面前,被那完全不明白文意的符号所吸引,脑子里处理着她刚刚那段话残留的信息。他被那混乱的思绪所纠缠,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他不是不确信对方的爱,而是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时机、这个场合。

      “我爱你。”她重复。

      他把手从历史正文上挪开,转回身来看着她。

      “怎么突然……”他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这个场景好像某种临终告别,让他不由得有点慌张。

      ——如果这么担心和四皇的战争会导致死亡,那不如就干脆放弃,一起离开这里。

      他有一瞬间想要这么说。

      可是,当历史正文就在身边的时候,当他明白自己的人生之问的答案或许真的近在眼前的时候,他很难开口说出这样的话。

      ——他那悲惨而崎岖的命运,和D的含义。

      至少他不想离开,至少他不想放弃,可是需不需要让其他人也背负上这个风险,他又有点踌躇犹疑。

      “我……不是在害怕,也不是想着要去浪费和献祭生命。这点你要放心。”她说,“虽然我的上船动机并不纯粹。但至少在生死问题上,我非常明白加入一个海贼团意味着什么。毕竟我原本的工作,也不是那么的平安。”

      ——从请求接纳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准备。这准备既包括她自己的厄运,其实也包括看到特拉法尔加·罗的尸体。

      “但此时此刻,我发现光是心理准备其实还不太足够。因为这只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地下室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既已互通心意,我就不能只考虑我自己。”

      “该坚持的信义,我坚持了。该抗争的事情……虽然结果并不好,但我确实付出努力去做过。”她说。

      “想爱的人,我以最真挚的情感去爱。”

      “而就在刚才,想说的话,我也传达了。”

      ——至此以后,哪怕屋顶的决战将真的夺走你或我的生命,人生也不会再有太多难以弥补的遗憾。

      阴暗的地下室潮湿而且散发着霉味,这令人不悦的空气,甚至还没有充满硝烟的战场适合谈论爱。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大海宽广的波涛上和同伴大放厥词,说自己永远不会喜欢上谁,恋爱过家家这种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因为他原本就像无人可以留下的西风,轻盈而冰冷,谁都捉不住,这让不少有点想法的女性心内受挫。

      这不是因为他非要要显得断情绝爱,特立独行。他也不是不喜欢那些北海小说所描绘的,几乎绝迹于真实人类世界的,美好热烈的冲动——那久别重逢,那破镜重圆,那跨越阶级的爱与包容,那一眼万年和穿越时空的约定。

      而是,哪怕抛开身上背负的过去,他大多数时候也不喜欢牵绊的感觉,喜欢一个人呆着,喜欢自由的海风。他从不会觉得一个人孤单,而是感觉做什么都好,去平原或者田野上驰骋,去无人的街道流浪,去追寻风的气息,去感受海的无羁,让思绪不受阻挠地飘荡延展,沉醉在漫天的繁星下进入梦乡。更何况世俗爱恋往往浅薄易逝,令人不得不持有悲观的看法。

      但矛盾的是,或许从内心的深处,他又无比渴求一遍遍被坚定表露的,毫无保留的热烈情感,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屈服于真诚无畏,绝不动摇的爱。

      从她此时此刻望向自己的眼眸里,他明白了没有遗憾,是什么样的份量。

      在这窒息、逼仄、昏暗又潮湿的地下,唯一的幸事,或许在于这段对话由代表时光的历史正文无声见证。

      “我爱你。”特拉法尔加·罗郑重地回复了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历史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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