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故土》陈年旧闻

1、无寂

　　“快快快，马上就大婚了！快走快走，一会迟到了可是要受罚的！”
　　“来了来了—”

　　永正十五年，先帝逝世。几月后，新皇登基，同时立陆氏之女陆寒景为当今圣上的皇后。
　　大婚当日，圣上八抬大轿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只为迎娶一人。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占满了整座城，聘礼一车接着一车。
　　街道上到处都是装饰，热闹非凡。

　　“迎亲队伍马上就要来了！小姐好了没有？”
　　“马上了马上了。”
　　陆府的每个人都忙前忙后，在此之前，他们为这一天足足准备了三个月。
　　陆时寂看着众星捧月般被围在中间的女人，遮掩情绪似的低下了头
　　“阿季，过来。”
　　女人冲他招了招手
　　陆时寂走了过去，低声道，“阿姐。”
　　女人正在戴凤冠，那是三刻前皇都送来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阿姐一会就要走了，阿季有什么想对阿姐说的吗？”
　　陆时寂闷声回答，听起来大概心情不怎么样
　　“没有。”
　　“这样啊。”女人柔声细语，今天的她身着华丽，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婚服，头戴凤冠
　　此时的她，称为全天下最美的女人都不为过了。
　　“少爷是舍不得小姐吧？”身边为陆寒景梳妆的丫鬟笑了笑
　　“才没有。”陆时寂撇过头，抿着唇不再说话
　　“他就这个德行。”远处传来女声，带着身边的一声声“夫人。”走了过来
　　陆母看了看陆寒景，眼里的千万话语最后化为一句
　　“寒儿，今日很美。”
　　“母亲。”陆寒景轻笑了一下

　　临行前，陆母握住陆寒景的手
　　眼里泛着泪光与不舍
　　“寒儿，到了那里要开心。常给家里写信，不开心了要跟母亲说。”
　　陆寒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门帘挡住，止住了话头
　　轿子被抬走，陆家一行人在背后默默送行
　　“走了。”陆时寂抬眼，看了陆母一眼
　　陆王侯拍拍陆母的肩膀，把她圈在怀里，低声安慰
　　陆时寂的心情不怎么样，甚至很难过
　　他的阿姐成为了皇后，从此久居深宫，不再是他一人的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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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长女嫁入皇宫，后日大婚。你父已随众人前往宫中祝贺。”
　　“嗯。”坐在桌岸边的男人撑着下巴，示意继续说
　　“陆家心疼女儿，为了让长女在宫中过的好，必然会与皇家交好。陆府可是十大家族中排名前三，皇上这一举动，无疑是把陆家拖下了水。上周楚都只拨来了当初定量的一半粮食。”
　　“现在局势严峻，王爷前往皇宫就是想与皇上谈判，但我估计……”
　　“不会有什么结果。”男人食指随意曲起，敲了敲桌案
　　“就为这事，王爷几夜都没有好好安眠过。现在军营里的粮已经所剩无几了，蛮人现在驻扎边境外，随时都有可能进犯……”
　　话音还没落，就传来了骚动
　　战争打响了
　　两人同时站起，男人三两下穿好战甲，瞥了一眼
　　“还挺准。”

　　掀开门帘，二人走了出去
　　“什么情况？”男人狭长的眼眸眯起，看向远方
　　“先前两刻，我军正例行检查，不料边关平民中居有一人是蛮人细作。他吹响了口号，杀了二营几人后被我们缴获。
　　临死之前点燃了身上的炸药，二营……”
　　男人皱起眉头，“继续。”
　　“好在爆炸之前被我们扔了出去，不过于波还是伤亡了些人。”
　　“现在蛮人进攻，我军刺客传来消息，蛮人此般绝非偶然。他们有二十架天然烟，带了两万余人正在往我方赶来。”
　　男人看到远方的缕缕硝烟，沉声道
　　“两万余人……”眼神微动，对身边的亲兵说道
　　“传我令，重整军队，半刻之后，出兵。”
　　说罢又回头，“徐延，写封信，尽快传给王爷。”
　　“是。”

　　半刻后，男人带着大军与蛮人碰面了
　　他率领一部分人躲在草丛中，看着蛮人的队伍
　　看起来不止两万人
　　甚至更多

　　蛮人的步伐沉重，如同钢铁砸在地上
　　他歪头做了个手势，身边的人突然冲了出去
　　潮水般的人向蛮人迎面打来
　　很快，陷入混乱

　　“将军。”
　　徐延来了
　　“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吩咐。”
　　男人点点头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语言不太流畅，但还是可以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顾临舟！你还敢来？！”
　　马上的男子身材魁梧，一身肌肉尽显力气
　　男人翻身上马，从背后抽出长刀，歪头一笑
　　“统帅，好久不见。”

　　“呵，”男子啐了一口
　　“想当年你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刚上战场就被老子打的屁滚尿流回家找爹去了。怎么着，如今摇身一变成将军了？”
　　顾临舟笑了笑，“过奖，过奖。”
　　“过奖个屁！我早该知道这什么都不干直接冲的愣头青是你，就不费那么多功夫了。老子还以为是你家老爷子新出的什么招，”男子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如今这招用在你身上着实屈才了，不过对付你这个毛头小子，三分之一足矣。也不知道你家老爷子回来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男子调戏的扬了扬眉，“那样子，爽啊哈哈哈哈！”
　　说罢他拔出长枪，向顾临舟冲了过来！

　　顾临舟眼神一暗，也冲了过去
　　刀枪碰撞，男子眼底闪过几点不易察觉的的惊讶
　　“好小子，力气还不小啊！”
　　“比起统帅，还是差多了。”
　　他仰天长啸，“让本帅看看你究竟有几分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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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正十五年，边关遭受蛮人进攻
　　顾临舟重伤，蛮人驻扎地爆炸，损失近千万
　　双方两败俱伤，交战半月后休战
　　此战告捷，顾临舟撤职处分，前往楚都养伤，顾王侯回军主持大局。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半月，终于从边境赶到了楚都
　　此时陆家长女嫁入皇都已有几月，陆家如日中天，表面只手遮天，实际暗度陈仓，波涛汹涌。
　　“主子，是前往宫中拜见圣上，还是回家？”
　　马车停了，徐延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车上的男人拧了拧眉，舟车劳顿使他困乏不已，摆了摆手，“去皇都。”
　　“是。”

　　马车再次摇摇晃晃来到皇宫，顾临舟下了车
　　一身简单长袍，神情淡漠，言谈举止之间尽显优雅，一点都不像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顾将军
　　旁人来看，顾临舟就像仪态优雅的书生
　　徐延摇摇头，他家将军遭受的可太多了

　　“顾家，顾临舟，参见皇上。”
　　此时，各位朝臣都在，顾临舟单薄的背影跪在圣上面前，各种打量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半晌，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平身吧。”
　　“是。”
　　皇上手撑下巴
　　“边关一战，朕已听闻。但朕还是想听听你亲口说说事情经过。毕竟那天，你是指挥。”
　　顾临舟垂眸，行了一礼
　　“那天，蛮人派细作潜伏我军，最后扔出炸药身陨，始我军二营遭受重创。后听闻边关来犯，蛮人统帅率领两万大军前来，据情报，当天蛮人带了二十架天然烟。我将军兵分为三队，一队前线，一队跟随我引开蛮人统帅注意力，一队偷偷潜入蛮人驻扎地，使用炸药炸了供给。不料蛮人还有后招，使我军受创。交战半月，蛮人粮食消耗殆尽，才撤退。臣指挥有误，才使战局成为如今这般，请皇上责罚。”
　　皇上没有说话，半晌，他才抬了抬手
　　“舟车劳顿，你还有伤未愈，先回去吧。”
　　“是。”

　　顾临舟与徐延出皇都时，路上碰到了一行人
　　为首的男人似乎比顾廷舟还要小，但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金贵，他与旁人攀谈，路过顾临舟时，微微偏了偏头
　　这一偏，他们对上了视线
　　仅一秒，又分开了。

　　顾临舟面无表情地侧回头，与徐延走了

　　陆时寂站在原地，看向顾临舟的方向
　　“那是谁？”
　　“谁啊？”同僚看了一眼顾临舟的背影
　　“哦，他啊。顾王侯的小儿子，边关将军。年纪轻轻，就已经打下了不小胜仗，不过一月前那一战，他停职了，如今应该是回来养病的吧。”
　　“他叫什么？”
　　“顾临舟。”
　　“就是他？”陆时寂对一个月以前的记忆犹新，那天，本该是最喜庆的时候，却在大婚当日，边关传来了消息
　　“对，现在看样子病怏怏的，他以前啊……啧啧。”
　　陆时寂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刚才那人谁？”此时的顾临舟正坐在街边喝粥
　　徐延眼力极好，对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喝了一口粥，“陆家小儿子，陆时寂。比你小上几月，圣上现在可喜欢他了。”
　　顾临舟点了下头
　　“一会直接回府吧？王爷给你请了大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