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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因 崩裂的家 ...

  •   莫锦随惊讶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莫锦铃。
      莫锦铃用一种逗小孩的语气又说了一遍:“哥最好了。”附带着一个甜甜的笑容。
      莫锦随终于露出了笑容,揉了揉温热的眼睛,拉着莫锦铃的手向家走去。
      “哥,妈说我和你的学校已经报好了,后天就开学。”莫锦铃拿了两瓶AD钙奶,给了莫锦随一瓶后说道。
      莫锦随正看着带过来的电脑,回答:“嗯。对了小铃,今天感觉过得怎样?还住的惯吗?如果不习惯我托物流把原先家里的东西再搬过来点?”
      莫锦铃咬着吸管,把头偏到一旁说:“好了哥,我住的惯,我到这都开口了,还能住不惯吗?”
      莫锦随笑了起来,他知道莫锦铃从小有个毛病,只要到了陌生的地方不管身边是谁她都会沉默寡言一阵,就算是莫锦随也没用,交流就是纸笔,然后突然有一天开口说话。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莫锦随拿起手机,弹出了个头像,眨了眨眼,接起来放到耳边:“喂?怎滴了?”
      “死哪儿去了!发消息免打扰打电话未接听,知不知道我和临承多担心你!”
      咋咋呼呼的咒骂声逼得莫锦随把手机拿远了点,一脸赔笑着说:“哎呀,忘了跟你俩说一声,抱歉抱歉哈。”
      “你!”陈晓至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夺过了手机,一道紧张的声音响起:“锦随啊,你现在在哪儿啊?”
      “啊,承哥,这事现在挺难办的,要不我等会给你发个定位?”
      “没事,听到你还好就行,那个,”临承顿了顿,苦涩的说道:“莫叔叔的事。”
      莫锦随收起了笑容。
      “怎么说咱俩也算是没血缘的兄弟,莫叔叔愿意收养我,我很感激他,所以,所以...”临承拿远了手机,似乎不想让莫锦随听到他的声音。莫锦随配合的没有出声,陈晓至也在一旁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临承才重新拿起电话:“锦随,我去找你。”
      莫锦随惊讶的开口“承哥啊,你真的要过来吗?现在这个房子...怎么说...小铃她还在呢,怎么说男女授受不亲...”
      临承打断了他“好啦好啦,我到时候会在附近租房子的,况且莫夫人最近也因为莫叔叔的事憔悴了不少,所以,我也不想再添乱了。”
      “承哥,”莫锦随那颗坚决的心又软了,“那好吧,不过哥千万别勉强,如果有困难一定记得找我。”
      “嗯,那先挂了吧,陈晓至还炸着呢。”
      莫锦随轻笑出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小铃,很晚了,早点休息。”莫锦随打了个哈欠,冲着莫锦铃说。
      “嗯,哥也晚安。”
      莫锦随换上了深蓝色睡衣便躺在床上,撑了一天的身体疲惫的微颤,他还是不能相信,那个从小到大婉婉有仪的舅母会披头散发的冲他尖叫,那个宛如明月清风般的舅父...
      竟然死在了临承生日那天。
      那天家里,所有人用心准备的水果蛋糕上面有莫锦随亲手写上去的:承哥生日快乐。
      莫锦随亲眼看着临承举着蛋糕,眼眶湿润的笑着,亲眼看着舅父摸着他的头,祝福着他,更是亲眼看着他吃下临承切的那块蛋糕。
      可就是这样。
      舅父说他身体不舒服,可还是执意要工作完再休息,舅母给他冲跑了一杯咖啡,便收拾厨房去了。莫锦随和莫锦铃还有临承也熬了一晚上,可实际上才三点多三个人就撑不住了。
      第二天早上,莫锦随几乎是被从舅父办公室传来的莫锦铃的尖叫声叫醒的,莫锦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妹控属性爆发的他还是立马冲向了舅父的办公室,眼前的一幕吓得他瞳孔缩小,呼吸骤停。
      临承正蹲下身捂着莫锦铃的双眼,害怕的看着莫锦随,而莫锦铃浑身瘫软的跪坐在地上流着泪,舅母闻声赶来,看到之后更是浑身僵硬,直直的昏倒在莫锦随身后,莫锦随抱起舅母,紧绷的神经令他十分理智,冲着临承大喊道:“把小铃和舅母抱到下面去,打110和120!!!”临承显然也被吓坏了,手抱着莫锦铃肩上搀着舅母就下了楼。莫锦随走向舅父,跪在了他面前。
      眼前的舅父,没有平日里和蔼的目光,变得面目全非,手上握着一把匕首,脖颈处一片腥红,看起来就像是一刀刺进了要害而导致失血过多死亡。看着那张脸,莫锦随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汹涌又苦涩,他冲上去抱住了舅父,宁可身上沾染着他的血,宁可血腥味呛得鼻子缓不上劲,他还是紧紧的抱住这具冰冷的尸体,往日厚大温暖的手掌,此刻僵硬惨白。
      抱着他哭了半个小时,直到警察来了,看到的都是他流着泪并且失去意识喃喃自语,警察搀扶起莫锦随,把他带到了楼下。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死者手上拿着的就是凶器,而且在他的桌面上还找到了一封遗书和两张病例,病例显示为绝症,并且通过了附近医院的认证,判定为因病自杀。
      舅母哭了两天一夜,直接昏过去进了医院,莫锦铃也晕倒着被送到了心理咨询室,那天是舅父去世的第三天。
      莫锦随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一边要顾着家里,一边要来医院看舅母,一边又要来看莫锦铃,沉重的压力压的莫锦随喘不过气来,直到那天夜晚,阮倩背对着他,沙哑着嗓子对他说:
      “带着阿铃,走吧。”
      病房陷入死寂。
      莫锦随瞳孔发颤的垂着头,手指狠狠捏紧,他抬起头,看着那毫无波动的背影。
      “舅母。”莫锦随沙哑的开口叫她。
      阮倩还是那句话:“带着阿铃,走吧。”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像是个永不停歇的永动机,直到莫锦随开口答应才会生锈停止。
      “舅母!”莫锦随第一次冲着她大吼。
      “带着阿铃!你走!”阮倩用力拍打着床,跑到莫锦随面前声嘶力竭的尖声说道。
      莫锦随愣住了,印象里婉婉有仪的舅母从来没有这样冲着他尖叫,他忽然涌上一股很压抑的感觉,好像自己神经专注着的,用力拉扯着的,因为这一吼,全都断裂了。
      要不是护士跑来拉开了阮倩,莫锦随的脸上或许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寒风吹着他的脸,却只是愈发惨白,莫锦随带着莫锦铃回了家,此时临承直直的站在他面前,走过来拥抱了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回了房间。莫锦随也不顾身旁的莫锦铃,蹲下身子,双手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大哭起来。
      他这十六年来一直全心全意保护着的,不知怎的瞬间崩裂,他和舅父舅母还有小铃向阳光快乐的奔跑着,可嫩绿的草地突然开始坍塌,变得毫无生机,舅父永远的留在那里,他很害怕,拉着舅母和小铃拼命向前奔跑,可舅母用力挣开他的手,朝着舅父的方向跑去,他想拉回舅母,可手上正哭泣着的小玲又让他脱不开身,他被这痛苦的纠结折磨的遍体鳞伤,可他还是拉着小铃跑向舅母,可舅母非但停留在过去,还冲着莫锦随的脸扇了一掌。
      他终于明白,舅母已经停留在了那里,舅父去世的那天。他并不记恨这一掌,他活了十六年,虽被宠的无法无天,却也明辨是非,从不无理取闹。
      莫锦铃站在一旁,伸出手捧起莫锦随的脸,擦干了他的泪,温声开口道:“哥,我们走吧。”
      这一晚,这对兄妹躺在地毯上,红着眼眶,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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