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陷落》宋婪

4、跑 海苔，苔藓

　　地铁里，许苔低头凝着校服的格子裙发呆，身旁的金泰亨拍了拍她的肩，“到了。”
　　许苔机械地抬起腿，“我昨天……喝多了，可能干了些蠢事，记不太清了，不好意思。”
　　“你不记得了？”
　　“很模糊……”
　　“啊，也还好，就是躺在地上拿我的脚当枕头，吵着要吃冰淇淋，吃的满脸都是还又哭又笑……”
　　“行了行了。”许苔一着急捂上了他的嘴，金泰亨有些无辜地冲她眨了眨眼，她动作一滞，不自然地放下了手。
　　“但你喝醉回家，你家里人昨天说你了吗？”
　　“他不管的。”许苔扯开了话题，“昨天是不是有人打我了，怎么浑身疼……”
　　“你自己摔倒的，谁能打你啊。”金泰亨无语地撇撇嘴，“头和胃是不是也疼，带你去喝个醒酒汤？”
　　许苔揉了揉酸涩的肩膀，点点头后兀自笑了声，“我之前酒量真的还可以的，你们这的烧酒劲也太大了……”
　　……
　　学校附近的某个角落。
　　“车小姐。”
　　车彩炫抱着臂转身，“怎么才来。”
　　来者正是在烤肉店那天晚上刺猬帮的混混头，他此时全然不见那天晚上的嚣张，眉宇间全是恭顺谄媚，“不小心起晚了，车小姐什么吩咐。”
　　车彩炫白了他一眼，“帮我堵个人。”
　　许苔拖着因醒酒汤回温的躯体跟着金泰亨进了校门，H国路面起伏较大，许苔爬坡爬得身心俱疲。
　　“玧其哥！”金泰亨向前跑了过去，冲着一个有点眼熟的绿毛打招呼。
　　闵玧其淡淡地点头，许苔在后面看见这人，只能感叹世界太小感叹绿毛和红袖标感叹印象深刻的红配绿。
　　“今天还是哥检查吗？”
　　“嗯。”
　　许苔向角落移动，想偷偷溜走。
　　“同学，你今天也没有扎头发。”
　　有些鬼祟的身影一滞，认命地走向他们。
　　金泰亨倒是看起来开朗得很，“哥，这是许苔，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是Z国人哦。”
　　“Z国人？”闵玧其眉头微动，“昨天见过。”
　　“嗯？”
　　“因为她没穿校服也没扎头发，我拦下她了。”
　　“啊，她刚转来嘛。”金泰亨又扭头对许苔说：“这是闵玧其，哥是高三的，也跟我们是一个团的成员。”
　　许苔点点头，扯了扯唇，“你好。”
　　“你也好，你今天又没扎头发。”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扎起来。”
　　“嗯，就不给你了。”闵玧其扫了眼他们俩，转身继续检查了。
　　许苔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他的五金店橡皮筋，站在原地嘴角抽动。
　　金泰亨轻笑了声，“走吧。”
　　“你这个哥真是……”
　　“玧其哥性格就是比较淡啦，啊他的头发也是因为我们活动需要才染的，但我觉得蛮适合他的。”
　　“还没问过，你们的团叫什么名字？”
　　“BTS，我们团有Z国名字的，叫防弹少年团，目前还不是很知名啦。”
　　“哦哦，记住了。”许苔点点头，“一定会火的。”
　　金泰亨乐了，“谢谢，你怎么这么确定？”
　　“第六感？”
　　二人说笑着，进了教学楼。
　　上了一节课后，许苔就肚子疼冲进了厕所，蹲了一个课间才缓过来，上课铃响了，她剁了剁发麻的腿，刚准备打开隔板门出去，外面就传来异响。
　　厕所门被人撞开，一个女生被推搡进来怼在墙角，发丝凌乱，后面进来了三个女生，其中一个踹了她胸口一脚，那个女生跌坐在墙角。
　　许苔准备打开门的手停住，在隔间里没再动作。
　　有人关上了厕所门，开了口：“尹娜啊，你轻点，多疼啊。”
　　“别担心，我们恩来很抗打的。”
　　许苔拢起了眉，只觉得声音熟悉。
　　她抿着嘴思索片刻，将手机拿了出来，踮起脚将摄像头举过隔板门上方，按下了手机录像。
　　透过手机屏幕，其中一个女生正是车彩炫。
　　被踹倒的女生一直在地上低着头不出声，车彩炫拿出了口红，对着厕所里的镜子补涂。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车彩炫对着镜子露出来一个满意的笑，“是我们恩来的幸运日哦。”
　　她弯下腰用口红在都恩来的脸上涂抹，留下了一个“lucky”。
　　“哇，漂亮吧。”
　　都恩来只是呆呆地坐着，双眼空洞。
　　车彩炫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拎起都恩来的衣领，将她按在镜子前，“我问你话呢，恩来。”
　　都恩来似是哽咽了声，眼眶滑出泪水。
　　“哎呀，我手上没轻没重的，给我们恩来弄痛了吧。”车彩炫松开她的领子，理了理她的头发。
　　突然她扯住都恩来的头发，“但是也不能怪我呀，谁让恩来刚才不跟我们打招呼的，都是老朋友了，多伤人心啊。”
　　“你说对吧，小娜娜，”车彩炫打了个哈欠，“哎，手酸了。”
　　尹娜接过都恩来的头发，“对啊，我们彩炫主动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人，怎么能这样呢恩来。”
　　车彩炫坐上了洗手台，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尹娜和另一个女生则开始对都恩来拳打脚踢。
　　许苔的神色渐渐变冷，举着手机的手臂也开始发酸，她身体晃了一下，轻轻撞到了隔板门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车彩炫眼神微凛，“还有人？”
　　尹娜她们也停止了动作，许苔屏住了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尹娜开始一个一个推开隔板门，正当许苔准备直接开门出去时，后面的隔板门被打开，有人走了出来，从容地走到洗手台前开始洗手。
　　外面沉默了一瞬，车彩炫似是嗤笑了声，“哇，原来是我们朴大小姐啊，怎么一直躲在厕所里呢。”
　　“谁躲了，厕所你家的吗？我上厕所不行？”
　　许苔松了松眉头，这声音……是朴秀雅。
　　“唔，你要是想也可以是我家的。”
　　朴秀雅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扫了眼车彩炫和其余三人，“上课了，回教室吧。”
　　车彩炫抹了一把被她甩到水的手臂，阴冷地对上朴秀雅的眼睛，二人僵持了几秒后，车彩炫笑了，带着尹娜她们走了。
　　朴秀雅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都恩来，叹了口气，“你也回去吧，去医务室看看。”
　　都恩来缓缓站起身，洗干净了脸，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外间终于安静下来。
　　“出来吧。”
　　许苔打开隔板门，边洗手边向朴秀雅打招呼，“嗨，你们这的厕所倒是挺热闹的哈。”
　　朴秀雅抱着臂，“都听见了？”
　　“啊？听见什么？”许苔一脸茫然。
　　“别装，车彩炫家里势力很大，横行霸道惯了，你刚转来还是异国人，她很有可能盯上你。”
　　朴秀雅盯着镜子里许苔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啊，是已经盯上了，昨天体育课不就找你了，虽然你会点拳脚功夫，可完全不够。”
　　“那你呢？”
　　朴秀雅愣了下，“我家里……她不会轻易招惹的。”
　　许苔了然地点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朴秀雅微抬下巴，表情有些倨傲，“就当本小姐爱管闲事。”
　　“哦，”许苔耸耸肩，跟朴秀雅一起出了厕所。
　　“哎，你刚才是不是没冲厕所。”
　　朴秀雅瞳孔微微放大，“……？”
　　“这可不好哦，来也匆匆，去也冲冲，要养成好习惯。”
　　“……你才不冲水，我冲了！”
　　“嘻嘻，我逗你玩呢，我们秀雅真可爱。”
　　“无聊！”
　　朴秀雅加快脚步，走进了教室。已经上课好一会了，跟老师随便扯了个理由后，她们回到了座位，许苔当然能感受到车彩炫审视的眼神，她迎了回去，微微弯唇。
　　车彩炫瞳孔颤了下，别过了眼。
　　金泰亨回过头轻声问：“你怎么啦？”
　　“肚子疼，去厕所了。”
　　他扭过头，不一会丢过来一个纸条。
　　【抱歉，还是很难受吗？我昨天不应该给你买冰淇淋吃的，喝了酒又吃了凉的很难受吧QAQ】
　　许苔嘴角噙着笑意。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非要吃的，没事的。】
　　金泰亨没再回话，似是认真听起了课，直到许苔发现他小幅度一点一点的后脑勺，点了几下后就趴在桌子上再也没起来。
　　听睡着了。
　　熬了一天后，终于放学了，学生们都一窝蜂般冲出了校门，许苔先去超市买了几瓶冰汽水，坐在篮球场旁边等金泰亨。
　　训练结束后，金泰亨和朴智旻都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许苔递给了他们俩一人一瓶冰汽水。
　　朴智旻很惊喜地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后道：“太谢谢你了。”
　　金泰亨也接过一瓶，看见许苔手里还有一瓶，“谢谢，你今天不舒服就先别喝凉的了吧。”
　　“只有冰的了，我等它不冰了再喝。”
　　金泰亨擦了擦汗，“太凉了，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许苔愣了瞬，金泰亨直接都拿了过去，手里还残留着微凉的水渍，她搓了搓手心，三人一起出校门。
　　“你们这个篮球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
　　朴智旻那从刚才就耐人寻味的表情终于正了正神色，“明天下午就开始了。”
　　“这么快啊，你们这是怎么比啊。”
　　“先同级的班与班之间比，然后再跟不同级的比，就是打呗。”
　　金泰亨左手抱着许苔的汽水，右手抬起喝尽了他瓶中的最后一口，远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同级的就柾国他们班难打些，然后还可能会碰上玧其哥他们。”
　　“嘶，玧其哥的话……可能更难打一些。”朴智旻眉头一皱，作苦恼思索相。
　　“绿毛纪检生还打篮球吗？”
　　“哈？小海苔你胆子真大，这名字可不能让玧其哥听见啊。”金泰亨边说边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
　　朴智旻在一旁笑弯了腰，许苔则微微挑眉道：“为什么叫我小海苔啊。”
　　“顺着你名字起的呀，不好听吗？”
　　许苔一笑，“好听。”
　　可她的苔，是苔藓的苔。
　　阴冷潮湿，夹缝中生长。
　　许苔没再说话，朴智旻跟金泰亨又说了什么也没仔细听，走过了一个路口后，朴智旻跟他们分别，许苔才回过神。
　　天色渐暗，今天的云很厚，整个城市灰蒙蒙的。
　　金泰亨与许苔一前一后走着，他们出来的比较晚，学校附近已经没大有人了，许苔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但回头看也只有空荡荡的街道。
　　她心跳有些加速，快走了几步与金泰亨并排，“我们快回去吧。”
　　金泰亨点点头，“你是回家里吃吗？”
　　“外面吧，家里没人做饭。”
　　“要不去我家吃？”
　　许苔看了眼金泰亨，“不了吧，我……”
　　“我妈妈做饭很好吃的，家里人也都很亲切，都是邻居没关系的。”
　　金泰亨眼带笑意看着许苔，突然他神情一凝，眼神变得古怪。
　　许苔顺着他的眼神转过头，街角处来了一群人，似乎正冲着他们过来。
　　她微微眯眼，总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泰亨啊。”
　　“嗯？”
　　“你跑步好吗？”
　　“还可以吧？”
　　“那就……跑吧！”
　　许苔一把拉住金泰亨的手臂，直直地往前冲，后面的一群人也开始追着他们跑了起来。
　　金泰亨表情还有些呆，“真冲我们来的？”
　　“可能是冲我吧，连累你了。”
　　“冲你？”金泰亨反抓起她的手腕，带着她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