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林夕吹舞

6、第 6 章 发小背刺

　　醒来的时候你没有在警局，而是在自己家里。不过你手上挂着手铐，手铐地另一边是坐在地上睡着了的警察先生。
　　你幽幽叹气，给会开锁的朋友发了消息。你刚摁下发送键，拿着手机的手就被握住了：“买一送一？”

　　这个笑话有点好笑，于是你说：“需要我承包你未来一年的业绩吗？警察先生。”
　　祁寒松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凌厉地看了你一眼，你举手投降，顺带举起了他的手：“好吧，我们来聊聊你要怎么处理我吧，警察先生。”

　　祁寒松掏出笔记本和笔：“你要按什么顺序讲。”
　　讲道理你的多数案件都在国外，国内多是一些不长眼自己撞上来的小卡拉米，你也没费心去记。

　　你很认真的思索，发现你只记得最近这个爆炸犯，还有商场里那个被你见义勇为的偷窥狂，实际上你也不记得偷窥狂长什么样子了，只知道是个男的。
　　你欲言又止，祁寒松的视线则愈发危险。

　　祁寒松问：“在你看来人命是什么，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抹去的一个符号吗！”
　　你不吱声，你准备好被骂一顿了，但是没有。

　　祁寒松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成功逃脱一次，就有可能会造成一次冤假错案，就像我爸，就像……当年的你。”
　　被祁寒松揭了伤疤，你摁着心口，本以为那块会痛，但是那里却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于是你向祁寒松道歉：“对不起，我没办法共情，我已经忘了被冤枉是什么感觉了。”
　　你不再期待真相大白，你已经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人，并永远忘了当年的悲伤。
　　祁寒松失语。
　　你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因为你可能在自责，没有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找到我，但这不是你的……”
　　“闭嘴！”

　　祁寒松还是没藏住脾气，不过他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法律会给你判决，不管要多久，我会把你犯下的案件全部找出来，全部，完完整整地摆在你面前！不管要多久！”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你没有吱声。

　　祁寒松说：“现在，先去吧爆炸犯的案子结了。”
　　祁寒松拉着你起身，你们一起下楼，祁寒松用外套挡住手铐，你们看起来就像在牵手。

　　有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朝祁寒松走去：“今天是妇女节，不给你的女朋友买只花吗。”
　　你站在祁寒松后面，走神地想着，不知不觉新年已经过去一个月。

　　祁寒松没有拒绝，但他一只手不是很方便，于是你和他一起挑选。
　　你挑了只红玫瑰又挑了只白玫瑰，祁寒松付了两只花的钱，你把两只花插在祁寒松的领口看着他笑。

　　祁寒松的脸很臭，却没制止你动手动脚。大概你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所以等祁寒松感觉头晕时，再想把花扔开就迟了。

　　祁寒松倒在地上，看你的眼神像能杀人。
　　卖花的小姑娘掏出工具给你接了手铐，你掏了祁寒松的口袋，用他的电话打他最近联系的人。
　　你什么话也没说，把接通的电话放在祁寒松旁边。

　　警察先生还是留在阳光下吧。你确定这附近不会有坏人经过，拦了辆车离开。
　　你有一点头痛，只要祁寒松活着，他就一定会盯着尹一安，尹一安的身份不能再用了，那么不是尹一安你又能是谁呢？

　　打开钱夹，你没找到想找的身份证，不由得苦笑：“果然还是出国吧……”

　　明明才刚回家，你就又要走了。
　　你暂时不想看见南川绯的脸，于是你飞去西边，如果你没记错，你的另一个朋友最近就在那边。

　　*

　　“朋友是豁出性命守护的，爱人是愿意同生共死的，我以为我的答案很明确了。”海风吹着青山北的发丝，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无所谓地耸肩。

　　同样是大海，尹一安是逼人跳海的那个，青山北是被逼的那个。她的伴侣被人挟持，对方要求她出卖相识多年的朋友。
　　青山北纠结了许久，最后决定，她无法出卖朋友但可以陪着爱人去死，两全其美。

　　无法套到想要的情报，属下看向沙发上的人。
　　年轻的教父还在一张张地翻阅青山北的作品集，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他飞走的小鸟：“放了他们吧。”
　　“是。”

　　“等下，”小教父不是朝令夕改的人，但是爱情总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问她接不接婚房设计。”
　　“是。”

　　青山北做好豁出一切的准备，没想换回一个项目，年轻的设计师满头都是小问号。
　　只要有钱，青山北什么都敢接。她去教父家里转了一圈。
　　与她对接的人说，婚房不需要男主人满意。

　　青山北问：“那需要谁满意。”
　　“玛蒂娜小姐，或者尹一安小姐。”

　　青山北说，那我可太熟了。才怪。
　　“婚房？”
　　“是。”
　　青山北看着一脸恭敬的彪形大汉，忍不住后退：“我……好像没听说她结婚了。”

　　青山北认识尹一安十多年了，毕业之后，尹一安开始给犯罪集团打工，坑到手的房子都是青山北设计装修的，青山北暗中吃了不少回扣，由此可见两人关系有多好。
　　而和古色古香的名字不同，青山北贪财且狡猾小心，她从不直接对接，每一手中转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一直没被人发现踪腻。

　　直到前不久，青山北的丈夫沃尔夫与人交接房产钥匙，被人套了麻袋，青山北才是第一次暴露。
　　“你们到底是谁？”青山北问。

　　对接的人露出了蜘蛛和植物组成的家徽，青山北抿唇：“我能知道安安怎么得罪了教父吗？”
　　对接的人回答：“请您相信，教父对那位小姐并无恶意，非常抱歉我们的手段偏激了一些，我们只是想知道那位小姐现在在哪，是否安好。”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青山北，她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沃尔夫被放回，青山北搂着沃尔夫的腰叹息：“我已经没办法分辨对错了，人活着怎么这么难呢。”

　　*

　　你刚下飞机还没出关便看到关□□涉的两波人马，在异国他乡看到亚裔面容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把手机开机，果不其然收到了祁寒松的短信：你逃不掉。

　　祁寒松没有你犯案的证据，不能跨国执法，但是他有办法托人把你遣返回国。
　　那个男人不擅长长篇大论，每句话却很有力量，你长长叹息，把他的号码拉黑，然后一边百度当地的法律，一边联系人捞你。

　　南川绯和青山北的电话一个都没打通，新人的电话虽然打通了，但他现在在地球的另一边，剩下的人也多是爱莫能助。
　　你终于从法律条文中找到可以钻的空子，你可以通过当地的婚姻法保护你“回家”的权利，即你可以。

　　你打开行李箱找出你的电脑，你只需要骇入当地的民政局……
　　等等，你需要一个未婚异性的身份信息。你思索从最近办理离婚的男人中随机挑选一个“小白鼠”结婚可能性，和找当地好心人帮忙的可能性哪个更大。

　　你掏出行李箱里没拆封衣服袋子，找到了先前被你遗忘的纸条。
　　你摁下那串号码。
　　电话接通，有一会儿没人应声，你想起来你用的还是异国的号码赶紧解释：“我是尹一安，那个……”

　　你组织着语言，对面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便安静地等待。
　　你挣扎，你开始发呆，你在重新核算两种方法的成功性。

　　你不想表现的这么不礼貌，但是因为一些精神疾病，你对和陌生人社交总是存在无法克制的逃避与抗拒。
　　对面忽然问：“前辈需要帮助吗？”
　　你想起还在通话的电话，回答：“休认识急着结婚的男人吗？要是你家乡的国籍的人。”

　　对面似乎被你吓到了，但还是认真地在听：“谁？”
　　“什么谁？”
　　“谁急着结婚。”
　　“额，我在找这么一个人，当然性别也可以宽松……”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休似乎无奈，“我知道你在找人，但是找人跟谁结婚，你的朋友吗？”

　　“对，对……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突然发现你表现的像个傻子，“是跟我结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息，静得你怀疑你被挂了电话：“休？”

　　“我现在单身。”
　　“啊？”
　　“我可以吗？”

　　休的语气没有很急切，但你就是感觉他很着急，你觉得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你的直觉先于你的大脑操控你的手指挂断电话。

　　你还得理一理思路，你还有时间重做打算。
　　你和关口外的几个警察对上目光，他们指了指你，大概是看你在关口内徘徊形迹可疑。
　　你赶紧移开视线，拎着行李箱往洗手间走。

　　你不可能在机场过夜，等到今天所有航班结束，没有堵到人的警察必定会进到达大厅检查。
　　你现在必须想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