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树下坐春风》灰非灰

2、第一章 彤焱

　　此言一出，近侍猝然环顾左右，没看见那第三人于是直直盯着眼前人。
　　彤切回了本音，这可让近侍吓的不轻，支支吾吾像是理不清个所以然来。“主人他想劳请阁主做一张鬼使的脸，只管做好，任意开价。”
　　见这厮认出自己也免得解释，近待也不管面前是男是女，只想着约定交早些脱身。
　　但不料彤转过身去空留一句“不做，鬼使的皮我从来不碰，另寻高明吧。”
　　恐是那主子不是什么善了的主，近侍慌张急语：“您知道除了您又哪有什么高明。不谈技艺仅是说见过鬼使的人您都是这世间独一份，您要不再考虑考虑，我家主人有急用……”
　　彤抬手止住那张枉为说客的“巧”嘴，张口便怼得他哑口无言。
　　“打住，我也先不说不做鬼使皮是我一贯规矩，光论你轻我手艺就免谈，你家主子是残废吗，让你单枪匹马不带个脑子的上阵，莫非是背上负了龟壳爬不动吗？”彤轻哂着说道。
　　“这皮无非就是杀人放火、冒名顶替、意趣亵玩又哪来什么急用，这么想要，寻个短见让鬼使收走他不就好了。原话转告你家主子，不送。”
　　话毕，一阵烈风将近侍“请”出别院，随带着的还有墙角处未清的落叶尘土一并送去权当送别礼。
　　“呼，清净”彤懒得与那废物纠缠，王八主人都不来好大的架子，纯是浪费口舌。
　　于是乎，彤又卧在他床榻上闭目小憩……
　　“……大人，那人就是这么说的。”近侍站在那案台旁静静观着台上人的神色，台上人带着副银质面具，只看得清双眸，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说的不是他似的。得，冷脸老王八……
　　台上人忽的将目光望向近待，这一眼可让他失了半条魂，导致近待暗自发誓再也不背地里骂人了，绝对！被人看穿的感受太不好了，可再等他悄摸地瞥了一眼却发现台上人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只觉背后发凉……
　　“嗯，你下去吧，我下次亲自去。”那人淡淡说着。
　　“好，好……”嗯？亲自去?王八去见千面仙？
　　“还有事？”台上人的声音打破了他脑中的无限暇想。
　　“没，那我退下了。“说罢，近待一溜烟地跑了，冷脸诡异抽风老王八……
　　“唉，唉！风，今天后厨买了几只王八，可要炖汤？”灶房前老妪喊道。
　　风不禁因玉面阁阁主的比喻联想起屋里的人，像波浪鼓一样狂摆自己的脑袋。
　　“不，不能吃。啊，反正别做就是了这两日也别买了。”都是些什么事啊……“唉，这孩子，神神叨叨的。”老妪用一种“关爱”的目光目送风逃跑，只当是屋内那位有什么吩咐，于是改样去做其他饭菜。
　　翌日，却发现那一小缸的王八不见踪迹，奇怪，成精跑走不成……
　　“嗯……鬼使大人这礼倒是独特，送我一缸王八是为何？”
　　彤披的是他最常用的一张皮，也算是最贴合自己的吧……依旧是衣红胜枫，不同的是木簪束起马尾变回了男相，料谁不称赞一句风华少年郎！
　　彤对上那双玄色眼眸，读到——你可以接着演，我奉陪的深蕴。
　　“炖汤喝，大补。”彤眉头轻挑，接过缸随手一抛，几只王八便入了院内小塘。
　　“这倒不必，身体正值壮年，养着吧。”这一来一回双方都没有被呛到，反倒有意思极了。
　　“说吧，鬼使大人大驾此寒舍，可不只是送王八这么简单吧。”“彤也不顾他，无视礼节，自顾自坐在石凳上。鬼使盯着他一语不发，就这样陷入了良久无声的沉寂……
　　“焱，你到底有何贵干，不说话装哑巴就回去睡觉，扰人清静。“彤似是不耐烦，起身便要走就听到鬼使大人的回答：“定皮，我的皮。”
　　呵，什么毛病，不喊名字是听不懂话吗？明明八百年不碰一次面，却每次都要让人喊他名字，不知道的还怕是多么金贵。焱，这字也着实与这人不符，白糟蹋……
　　“不做，不做，我这规矩定下就没有坏了的道理。”彤眉间一蹙满是不耐之意，焱也拢拢身袖，落座。
　　“叨扰，此番前来确有急事，阁主若是同意，条件任您开。”
　　“不必，我不是那见钱眼开之人，看不上虚名俗财。况且，这世间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恕难从命。”
　　焱却不忧不慌，仅用一句话便让彤神色一变……”那便多谢阁主了，三日后我再来取物。”
　　“大人，可是那君子兰没有同意，要不我再去试探试探。”风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君子兰是民间给玉面阁阁主起的雅称，阁主喜玉兰花，也惯用花枝进行传信，便将玉兰二字拆开，一字予人，一字予阁，倒流传甚广。
　　“不必，你下去吧，也别再去叨扰君子兰了。”
　　啧……这君子兰真是蛮横无理，可风却不知他口中蛮横无理之人此时内心百般波澜，久久不能平息，倒是他家主人扰得人家心神不宁了……
　　“若能帮阁主寻人呢？阁主百年来所寻之人我想值这一次破例。”焱笑着，却在彤的眼中尽是狡黠。
　　彤微微坐直，盯着面前人，目中甚是凄厉之色，右手速捏一诀，一支用玉兰枝削成的细针逼于焱的喉间，仅差毫厘，便可一针毙命。
　　“鬼使大人这又意欲何为，怎么，威胁？我自认从不吃这一套，不妨收起那小聪明。”
　　焱也不避，低头瞥一眼那细木针，不怒不恼，仍稳稳坐立，纹丝不动。
　　“阁主说笑了，在下只不过擅用鬼使职务之便行己私事罢了，不敢称无事不晓，但至少能满足阁主之需，若任您驱使，岂不是除去阁主件烦心事，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