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独好 殿外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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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秋雨未歇，伴着点点雨声,隐有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泠月躺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思绪飘转之际却见到床头挂着一盏花灯，十分精致，一看便是宫中精品，看灯面上的画与题字应是中秋之时的花灯。
泠月盯着那盏花灯仔细回想，终是无果，想着待明日问问晴翎，晴翎或许知晓。
不过看这花灯如此精致，从前也只有宫中极少贵人能有，泠月自是无缘拥有，若说不艳羡是假，只不过泠月亦有自知之明，宫廷之中生母地位低下，又早早撒手人寰。
在这宫廷之中，泠月不过是先帝不受宠的第五女，便是连正经的封号都没有，泠月也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
只是泠月回想着从前的事，这才觉察记忆缺失得厉害，她与阿棠是何时相识？她一时都回想不起来，只记得在汾州遇见她便很信任阿棠，即便是在汾州的事，她好似也忘了许多，便似一团迷雾，挥开之后还是一团迷雾。
为何会忘了这些事？
要是芙蕖在这里就好了，芙蕖肯定会记得。
泠月轻叹一声，侧身裹紧被子，整个人窝进被中。
第二日，泠月醒得早，窗棂外天光稀薄，殿中光线昏暗。
泠月裹着被子坐起身，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昨夜泠月并未睡好，翻来覆去的梦境，一个接一个，只是梦境醒来之后泠月竭力回想，却什么也记不清。
晴翎到了泠月往常起身的时刻轻轻推开殿门，原以往泠月这个时刻应当还在熟睡，没想到帷帐中的人静静坐着，房中昏暗愈发显得那人身影寂寥。
晴翎轻轻唤了一声，“公主？”
“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帷帐中的人似是回神，扭头笑道：“恐怕是前几日睡得有些多了，便醒得早了些。”
晴翎缓步走近，挽起帷帐这才看到裹在被中的泠月，面色倒是如常，只是神色恹恹，笑着问：“公主，昨夜没睡好？”
泠月勉强扯起笑意，顺着晴翎的搀扶起身，“并未，只是昨夜做了些梦，醒来又记不清。”
“醒来之后便有些倦怠。”
晴翎见泠月说完之后便默然，心想泠月应是不想说话，仔细的伺候泠月洗漱用膳。
泠月用了早膳之后还是坐在临窗的小塌，昨夜一夜的绵绵秋雨，窗外银杏堆积，树上银杏倒是没见凋零多少，只是今日这天仍是乌云低沉，不见秋日。
泠月想到昨夜写去汾州的信，开口问：“晴翎，昨日的信何时能到汾州？”
“快则七日，若是路上耽搁怕是要十日。”
泠月轻叹一声，晴翎笑着问：“公主想念芙蕖姑娘了吗？”
泠月托腮叹道：“是有些。”
“芙蕖年幼就在我身边，我这几日脑子不清醒，若是她在我身边，那许多事我都能问她。”
“如今她不在，好多事都迷迷糊糊记不清。”
晴翎见泠月在禅音寺醒来之后不曾有异，原当泠月性子豁达，如今一看毕竟还是个姑娘，陡然失忆必然也有些不安。
晴翎想至此处低声安慰，“公主也不必过于担忧，总归会记起来的，芙蕖姑娘收到信从汾州动身，下月月中公主便能见到人。”
泠月笑笑，也知晴翎不愿她因此事过于忧心，笑着道：“也是，想得多了也不过是徒增烦忧。”
“倒是今日，在殿中也是无趣，继续打双陆吗？”
晴翎见泠月不再低落，笑着提议，“若是光下棋便有些无趣，不如今日赌些东西？”
泠月愣神，“赌什么？”
而后泠月又低头思索一番，“从前我在宫中倒是看那些贵人，打双陆的确有些彩头，花钿银钗，香膏绢花，砚台扇面皆有，晴翎你想要何物？”
“不过我手上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可要莫要嫌弃。”
晴翎也不过是随意说说，见泠月一副认真模样，不由笑了，“公主多虑，公主予我何物，晴翎都会珍藏。”
“不过公主倒是说错了，娘娘知晓公主来洛京，准备的衣物首饰众多，皆是精品，公主怎说手上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泠月一听登时眼睛一亮，“真的吗？”
“快给我看看。”
晴翎无奈一笑，去泠月的妆台抱了个木匣子，放在小几上。
泠月迫不及待打开，一眼便惊住了，玉簪花钗步摇翠翘，花冠珠花耳珰绢花，一匣子满满当当，做工亦十分精巧。
泠月何时见过这么多的珠宝，扭头看向晴翎，“这些都是给我的？”
晴翎点头，泠月面上笑意难掩，“阿棠真好。”
晴翎笑着说：“公主也知娘娘平素对这些饰物并无兴趣，陛下后宫也只娘娘一人，每年外邦上贡官营作坊都堆在内库之中，若是公主能用上，也免得这些东西生灰。”
泠月听晴翎的话，心中不安消散无虞，笑着问晴翎，“你看可有喜欢的？我送给你。”
晴翎笑着摇头，“公主不如留着打双陆时输吧！”
泠月斗志一时燃起，“昨日是昨日，今日必然能扳回来。”
泠月说完便摆上棋局，晴翎又坐回昨日的位置，与泠月一同打双陆。
待到午时，泠月已经输了五六局，晴翎手边玉簪手镯耳珰已堆了一座小山，泠月倒也并非一无所获，手边放着晴翎随身的匕首，外表看着倒是平平无奇，棕色的牛皮剑鞘，木制手柄刻着繁复花纹，拔出剑鞘匕首亦是寒光逼人。
泠月看看手边的孤零零的匕首，又看看晴翎手边的小山，撑着下巴哀叹，“晴翎，不然那匣子都送给你，省得我输了一局又一局。”
晴翎失笑，“公主可要歇息片刻？”
泠月正待开口，忽闻殿外似有宫人行礼，泠月往外一看，熟悉的绯衣玉带白皙面容，此时正立在门边，宽大袍袖之下似是拎着食盒，狭长眼眸之中尽是温和之意，默然而立，并未说话。
泠月杏眸微睁，一时怔愣，一旁的晴翎自然也看见了门边的人，先行向裴瑾行礼。
泠月昨日只想着早些将人送走，对于裴瑾所说的那些话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这裴大人是客套，只是没想到他今日又来了。
裴瑾见泠月还是呆愣模样，笑着开口，“公主，还要让微臣在这站多久？”
泠月这才回神，忙道：“裴大人请进。”
裴瑾这才缓步进了殿中，顺带将手中拎着的食盒递给晴翎，晴翎接过之后，泠月还未开口，裴瑾已自然而然坐在了晴翎的位置。
泠月见裴瑾进来之后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稔。
泠月虽是暂居清谨殿，但也算是清谨殿的主人，清谨殿又是曜仪宫的偏殿，裴瑾多次出入恐是不合礼数，遂开口，“裴大人是朝会之后过来的吗？”
裴瑾微微点头，泠月想到接下来说的话，一时难以启齿，“泠月谢大人昨日寻人来为泠月医治，但裴大人多日出入曜仪宫是否颇为不妥？”
裴瑾又非不知礼数，但见对面女子眉头微皱，面色十分纠结。
裴瑾心中一时想笑，轻应一声，“嗯！然后如何？”
泠月眼睛微睁，裴瑾说这话时面色温和，眸光定定看着她，不知是不是泠月看错，那眼中好似带着戏谑之色。
泠月继续道：“大人该少来清谨殿。”
裴瑾点点头，将小几上的双陆棋盘往一旁推了一推，招手示意晴翎将食盒放下，转头对着泠月说：“你平素爱吃糕点，我带了些来，你尝尝。”
“这些糕点宫廷膳房之中虽有，不过裴府亦有善于做糕点的师傅，兴许你会喜欢。”
泠月闻言目光转向晴翎刚才放下的食盒，想到的却是裴瑾怎么知晓她爱吃糕点？又想既然她二人过去相识，恐怕知晓这些小事也不难。
裴瑾拎来的食盒有三层，打开之后裴瑾陆续端出三碟糕点，金乳酥、透花糍、还有一碟桂花糕。
泠月的心思都被小几上的糕点所吸引，不自觉低声问：“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裴瑾上朝能拎着这么大的食盒吗？
裴瑾的声音温和，将碟子往泠月面前推了推，“宿川从前是暗影卫，令牌可随意出入宫门。”
“尝尝，看看合口味吗？”
一旁的晴翎站在一旁听见这糕点是宿川拎着进宫的，用得甚至还是暗影卫的令牌，心中一时复杂，娘娘恐怕知晓这些之后，后悔将宿川派到裴大人身边吧！
泠月看着小几上的糕点，心中犹疑，裴瑾又往前推了推，“怎么不吃？”
泠月这才从碟中捻起一块桂花糕，糕身松润绵软，入口清甜，米香裹着幽淡桂香，甜而不腻。
泠月眼前一亮，“这桂花米糕是大人府中厨子做的吗？”
裴瑾正为泠月斟茶，闻言笑着问：“好吃？”
泠月点头，裴瑾笑意更深，“那多吃些。”
泠月又尝了金乳酥透花糍，不过还是最爱那碟桂花米糕，见裴瑾都不曾动手，问：“大人不吃吗？”
自裴瑾坐下之后便不曾动过糕点，只喝着茶水看泠月吃糕，泠月被盯得多了，亦有些无措，才有此一问。
裴瑾笑着摇头，泠月看到一旁的晴翎，试探的问裴瑾，“晴翎能尝尝吗？”
一旁晴翎受宠若惊，裴瑾倒是没开口，只微微点头。
泠月得了裴瑾的允准，眼神示意晴翎过来，晴翎不忍拂了泠月的心意，上前一步向最近的桂花米糕伸手探去。
一旁的裴瑾轻咳一声，晴翎手一错往金乳酥而去。
晴翎捏着手中金黄酥脆的糕点，入口甜而不腻，酥脆无比。
晴翎吃完手中糕点之后，静默站立一旁，看着榻上坐着的两人，方才裴瑾那声轻咳泠月没有注意，但晴翎心细如发，自然能察觉不对。
裴瑾并非吝啬之人，看来那碟桂花米糕是特意给泠月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独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