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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逢春 泠月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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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正待开口想要再询问一番,马车却突然颠簸起来,泠月身子一个前倾,随之就要一头栽倒车中,好在斜里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泠月。
泠月回神时人已被裴瑾揽在怀中,头上裴瑾声音沉肃,“宿川?”
宿川在车外回道:“主子,在车中不要出来。”
自裴瑾泠月上马车之后,宿川晴翎便就谨慎以待,禅音寺地处偏远,马车行在山道之上不过十里,宿川便察觉一丝不对劲,对着晴翎打了个手势。
晴翎悄然握紧腰间的长剑,对宿川轻轻点头,两人皆是静心凝神,目光时不时看向周遭繁密的山林。
宿川原以为这些人还会等上片刻,怎料马车转了个弯,山林之中突然窜出几十个黑衣人,打头阵的暗影卫当即勒绳停下,□□马匹嘶鸣一声,在原地打转。
车外宿川晴翎与一众暗影卫皆是严阵以待,宿川晴翎两人从前皆是暗影卫出身,今晨宿川下山领回暗影卫不过三十人,人数虽少,但护送裴瑾泠月早已绰绰有余。
如今前方黑衣人人数众多,对方实力如何宿川亦无可知,双方对峙之际,山林之中似是有口哨轻啸一声,前方对峙的黑衣人闻声而动,速度极快的冲向宿川晴翎的方向。
宿川轻讽一笑,利落拔出腰间长刀,轻喝道:“列阵,留几个活口,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暗影卫得令之后纷纷拔刀迎敌,黑衣覆面的暗影卫便似一支利箭,冲入黑衣人中,势如破竹呼啸而至。
黑衣人虽人数众多,但是面对暗影卫依然不敌,在暗影卫的屏障之下,打斗之中黑衣人没有接近马车分毫,人数却在极速锐减。
宿川与晴翎护卫在车前,冷静观战,忽然宿川敏锐听见侧边山林有动静,厉声喝道:“侧边来敌,注意迎敌。”
宿川说完这句话之后,侧边山林之中忽然冲出数十人,速度极快冲向马车。
宿川见状拔刀上前与其交手,晴翎则是继续守在马车旁。
宿川与那黑衣人交手之后,自然能察觉这些黑衣人实力更强,比之与暗影卫交手的那些人更胜一筹,必然是这支队伍的精锐所在。
宿川心头沉重,即便暗影卫实力在其之上,但这些人人数众多,能胜恐怕亦是一场惨烈对战。
宿川且战且进,一柄长刀挥刀如风,黑衣人虽然武力深厚,但是面对宿川亦得不了好。
宿川长刀虎虎生风,挑杀好几个黑衣人,黑衣人眼见情势不对,几个黑衣人互相打了一个眼色。
几个黑衣人当即顺势缠住宿川,其后的数十个黑衣人则是毫不恋战直奔马车而去,宿川眼见着心头不妙,轻喝一声,“晴翎!”
晴翎虽未动手,但眼睛丝毫没有放过黑衣人的一举一动,紧紧盯着这些人,眼见着宿川被人缠住,晴翎已做好准备,心中也明白这些人的目的果然还是车中的泠月。
幸而晴翎身边早有退下的暗影卫,几人立刻上前与黑衣人缠斗,竟也好似将将打成平手,这让晴翎心中暗暗讶异,暗影卫已经是天子私卫,跟在楚云珩沈知棠身边多年早已磨练成一把利剑,而这些人训练有素,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洛京之中竟然悄无声息藏着这样一群人,这于天子威严而言是莫大威胁。
晴翎正思索着如今局势,有几个黑衣人冲破防卫,晴翎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几步上前一挑一刺,抹喉送走当头的黑衣人,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对着晴翎齐齐加重攻势,招式刁钻而迅速。
晴翎虽剑招迅速,但昨日与黑衣人鏖战多时,时间一久也有些力不从心,又是利落的一剑,晴翎却知晓自己顾此失彼,黑衣人趁着这个空隙攻势越发紧密。
晴翎眉头紧皱,手中长剑不再咄咄逼人,想要借此来拖延时间。
黑衣人却不会放过晴翎,见晴翎剑招渐缓,攻势越发强劲。
晴翎终是不敌,被两个黑衣人一同夹击,远处宿川注意到晴翎步步后退,黑衣人距马车亦不过几步距离。
宿川心中急切不已,长刀一横一扫,将阻拦的黑衣人尽数斩尽,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宿川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靠近马车。
下一刻马车上的黑衣人被雪白长剑当胸刺穿,后面的黑衣人看着马车上被踹下来的同伙,几人面面相觑,一人当即又上了马车,不过这一次宿川没给他们机会,长刀一挥,与其缠斗一处,远处的暗影卫也匆匆赶来,几个黑衣人一时之间自顾不暇。
忽然山林之中哨声又是一声轻啸,黑衣人顿时训练有素,不再与暗影卫缠斗,且战且退,几乎是几瞬之间便已如同潮水一般退入了山林之中。
宿川心中气极,但也深知此刻不能恋战,手刃最后一个黑衣人,宿川这才抱拳告罪,“宿川无用,未能护好主子。”
裴瑾声音平静淡然,“看来在我身边待久了,宿川你的刀也生锈了。”
“回去自去领罚。”
宿川心有羞愧,“是。”
泠月在车中却远不如裴瑾这般淡然,直接掀开车帘,对晴翎急道:“晴翎,快来,裴大人受伤了。”
晴翎还未动,宿川已经几步上了马车,急声道:“主子,伤到哪里了?”
裴瑾左手轻轻用力将泠月拉了回来,薄斥道:“脚是不想要了吗?过来坐着。”
泠月被裴瑾拉至身旁,一时也不敢违逆裴瑾,毕竟裴瑾这伤还是为了护她受的伤。
裴瑾见泠月乖顺坐着,这才对宿川淡淡开口,“无事。”
泠月目光忍不住落在裴瑾右臂,小声道:“大人还是快些上药。”
裴瑾似笑非笑的看了泠月一眼,宿川已经寻来了金疮药,劝道:“主子还是不要逞强,若是曲太医知道主子受伤,恐怕又是要念叨一阵子。”
裴瑾一时无言,抬起右臂掀开染血的宽袖,半寸长的一道刀伤赫然出现,鲜血还在不停渗出,泠月坐在一旁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对裴瑾愧疚不已。
方才那黑衣人上了马车,裴瑾将泠月护在身后,手中握着一柄极为雪白纤长的利剑,这柄利剑是裴瑾从车壁夹缝之中抽出来的,泠月看着裴瑾神色沉静淡然,静声凝气看着车帘,车外的厮杀吵闹好似都未曾入他的耳,即便是后来车帘被黑衣人掀开,拎着长刀砍向裴瑾,裴瑾握着长剑依旧不急不缓,剑尖灵巧直刺要害。
因着车厢狭小,那黑衣人长刀只能压低刀身,横扫刀锋,刀剑相交声音沉闷铿锵,泠月在裴瑾身后看得心惊胆战,那黑衣人或是心中急切,招招狠厉非常,裴瑾虽是剑术尚可,但在力道之上终是不敌黑衣人。
黑衣人几招下来就已窥破裴瑾弱点,一个横刀下来砍上利剑,裴瑾手中长剑失力险些脱手,刀势却丝毫未停,顺着长剑直直砍向缩在马车一角的泠月,泠月还未动,裴瑾一个翻手长剑又顺势缠上黑衣人,但是刀刃毫不留情划破裴瑾右臂,月白宽袖刹那便染上血色。
裴瑾面色不改,一招一式沉稳巧妙,长剑灵巧钻过长刀空隙,剑尖直指黑衣人面门,黑衣人长刀回防,却不料裴瑾剑势一转刺向胸膛,雪白长剑染上鲜血越发森然。
裴瑾拎着染血长剑,抬脚利落的将人踹下车,泠月在角落已看得呆怔不已,心中惊讶于裴瑾看似文人一个,竟然精通剑术,亦惊讶于裴瑾全程面色未改,即便是如此凶险的情形之下,依旧不疾不徐淡然处之。
泠月目光转到裴瑾染血的月白宽袖,心头一跳,轻轻扯了扯裴瑾的袖子,“你的伤?”
裴瑾侧眸看着泠月担忧的目光,久违奇异的心绪翻腾升起,“担心我?”
泠月一心都在裴瑾右臂伤口上,根本没有听清楚裴瑾的话,只是担忧道:“出了好多血。”
裴瑾收回心绪,静心听着车外的动静,好在那些黑衣人应是离开了,裴瑾心中这才微舒一口气,若是再来一人,裴瑾心中亦无把握能一击得手。
等到车外宿川的声音响起,裴瑾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却是一刻也等不及,着急唤人前来。
宿川手中拿着金疮药,动作沉稳小心,手臂上的伤口被药粉覆上,宿川又取来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缠绕包扎,裴瑾全程面色不改,但泠月看见裴瑾额角已经隐隐有汗水,心知裴瑾在忍。
泠月从袖中掏出一方白净手帕,递到裴瑾面前,裴瑾却没有接,一旁的宿川同样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认真收拾着药瓶纱布。
泠月一时怔愣,又想着裴瑾如今右臂受伤行动不便,用左手恐是更加不便利。泠月想了想,微微倾身抬手,手中握着手帕仔细拭去裴瑾头上的汗水。
裴瑾并未言语,头却低了些,待泠月擦拭一边之后,甚至微微侧头,泠月手下动作一顿,越发探身往前,给裴瑾擦完了汗。
待泠月收回手坐直身子,感觉自己后背亦有微微汗意。
宿川早已收拾好东西下车,车中又只剩下裴瑾泠月两人,一时之间车中静默不已。
不多时宿川的声音又在车外响起,“主子,可以继续启程了。”
裴瑾闭目淡淡应了一声,马车这才徐徐启动。
一路上泠月见裴瑾皆是闭目养神,便也并未开口,静静坐在马车一角,一路上车中再无交谈。
车中宁静,泠月在马车晃悠之中神思开始昏沉,睡意逐渐袭来,泠月终是撑不住,脑袋靠在车壁上。
裴瑾听见耳边呼吸绵长平稳,这才睁眼静静看向脑袋靠在车壁上的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