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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书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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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桓
今天是周末，难得的休息日。但似乎书桓已经习惯于每天把自己沉浸在无休止的工作里了，像往常一样，他又揽下了一个加班的任务——报道一下小工商业者在动荡的社会环境里的生存状况。
刚刚采访完几家小店铺和路边摆摊的生意人，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中午。懒得回家，书桓随便在一个小餐馆吃了点午饭就准备回报社将稿子赶出来。
刚走出餐馆，一个微弱的哭泣声吸引了书桓的注意，循声望去，他竟看到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子独自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哭着。“谁家的孩子，爸爸妈妈呢，怎么跑到马路中间去了，太危险了”出于记者的敏感，书桓正要走上前去把孩子抱到一边。突然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一辆黑色的汽车，眼看就要朝孩子撞过来了，书桓顾不得多想，一下子冲到孩子身边，已经来不及抱起，只得用力把孩子朝一旁推去。还好汽车及时刹住了，书桓只是微微擦破了胳膊，并无大碍。司机吓得慌忙跑下车，扶起书桓问“先生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书桓显然没心情和他纠结，连忙站起来跑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雨儿，紧张的问：“小朋友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小思雨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一下子扑到书桓怀里哇哇大哭，嘴里含混不清的喊着“妈妈，妈妈”。
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小思雨并没有受伤，书桓总算松了口气，回头生气的冲司机大喊“你是怎么开车的，闹市也敢开那么快！”
司机自知理亏，连忙道歉。
放走了司机，又一个难题摆在了书桓面前——孩子的父母呢，总不能把这个小东西丢在这吧，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雨儿还在哇哇的哭着。书桓紧紧的抱着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安慰着：“宝贝不哭啊，告诉叔叔你的爸爸妈妈呢”。书桓没有哄小孩子的经验，此时他已经手足无措了。
雨儿还哪有心思回答他，只在那哇哇的哭个不停。其实一方面他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另一方面是饿了。但是书桓哪里晓得其中的缘由。只得抱着孩子到处的转悠，想碰碰运气，希望能找到孩子的父母。但是眼看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天渐渐暗了下来，孩子也趴着他的肩膀睡熟了。睡着的孩子小脸蛋上还挂着泪滴，手还紧紧搂着书桓的脖子。书桓心疼的抽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擦去了孩子脸上的泪，然后脱下外套包在了孩子身上。
没办法，看来今天是来不及回报社了，先回家去再想办法吧。书桓便将雨儿抱回了家。
谁知一进家门，跑出来迎接自己的不是刘妈，却是杜飞。
“杜飞，你来了，快过来帮帮我，抱了半天，累死了”书桓连忙将怀里的小宝贝递给了杜飞。这个杜飞一定是如萍不在家又跑来蹭饭的。不过来的正好，可以帮自己带孩子了。
“什么情况，书桓，你的私生子啊”杜飞被弄得一头雾水，却还不忘开书桓的玩笑。
“私你个头啊”书桓飞过去就是一脚，却被杜飞轻松躲开了。
仿佛感觉到了换了一个怀抱，不太舒服，小思雨一下子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睁眼见是一个陌生的叔叔，“哇”的一声又哭了。
“哎，书桓，你别走啊，这小东西好像不喜欢我哦，还是你来抱吧”杜飞急忙又将思雨递给了书桓。
无奈，书桓赶紧接过孩子，像刚才那样轻轻的拍着他说：“宝贝不哭，叔叔来抱”，嘴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说也奇怪，一见到书桓，小家伙立刻又像刚才那样紧紧地搂住了书桓的脖子，哭声也渐渐小了。
折腾了半天，杜飞才想起来问书桓“这是怎么回事啊，谁家的孩子，书桓，难道真的是你的私生子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是我刚刚在街上捡到的，好像是和父母走丢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他的家人，天晚了，我只能把他抱回来了，明天再想办法吧”书桓一边解释一边喊着刘妈往客厅走去。
“诶，书桓，我不知道你带个孩子回来，刚才刘妈说想孙子了，我就自作主张放了她三天假让她回家去了”杜飞自知犯了错误，赶紧先坦白。
“什么，这个时候没有刘妈你让我怎么办啊”书桓简直要抓狂了。
“还好，还好，刘妈已经做好晚饭才走的，你看这个小东西哭的那么厉害，该不是饿了吧，我们先喂他吃饭好了”
一句话提醒了书桓，从遇到孩子到现在，自己就忙着找他的父母了，都没想到他还没吃过一点东西。
来到餐厅，看着刘妈早已预备下的丰盛的晚餐，书桓又犹豫了：“孩子这么小，是不是需要大人来喂啊”，回头看看杜飞，杜飞回了他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
“什么都不知道，那还不帮我盛饭”书桓无奈的说。
“我也没经验啊”杜飞嘴上不服，行动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帮书桓把饭盛好放在桌子上。
这时趴在书桓肩头的小思雨闻到饭菜的香味也终于停止住了哭声，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桌子上的美味。
看出孩子是饿坏了，书桓不由自责，都怪自己，想必宝宝已经饿了半天了。想着便赶紧把雨儿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在旁边坐了下来，拿筷子夹了一小口米饭递到雨儿嘴边。小家伙看着米饭眼睛眨巴了两下却不肯张嘴。
“书桓，好像小孩子吃东西都用调羹的”杜飞也不敢确定的提醒书桓。
“哦，对对对，应该是这样”书桓连忙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汤匙舀了一点汤，又轻轻的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才递到雨儿嘴边。这下小家伙高兴了，毫不犹豫的张开了小嘴。就这样，原本轻松的晚餐，书桓像打仗一样终于把眼前的小东西喂饱了。一顿饭的功夫雨儿已经对这个家和杜飞不再陌生，杜飞也充分发挥自己的喜剧天赋，逗得宝宝开怀大笑。
“对了书桓，宝宝叫什么啊”杜飞一边被小家伙追的满屋子跑，一边问书桓。
“啊？这个我也忘了问了” 刚收拾完碗筷书桓拦下雨儿然后坐下把他抱在腿上问：“宝宝，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雨儿”小家伙说的有些含混。
“鱼……儿？这叫什么名字啊”杜飞听得一头雾水。
“我看好像是雨吧，‘下雨’的那个发音”书桓一边跟杜飞解释一边继续问雨儿“那雨儿妈妈叫什么”
“老师”小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老师？你妈妈叫老师啊，有姓老的吗”杜飞简直要笑破肚皮了。
“雨儿的妈妈肯定是老师，平时学生们都这么叫她，雨儿可能就以为那是妈妈的名字了”书桓又给出了合理的解释，“那爸爸叫什么呢？”书桓继续问。
这下宝宝失去耐性了，挣扎着从书桓腿上下来，小手拉起书桓的大手“玩，叔叔玩”。
书桓无奈，只得和杜飞一起陪着小家伙满屋子满院子的疯跑。
“诶，我说书桓，这小家伙还真像你的私生子啊，你看你俩长的多像啊，而且他的话就你听的懂，你总是能给他当翻译。我看你也别找什么他的父母了，干脆你就收留他吧”杜飞开起玩笑是百无禁忌。
此时雨儿正用小手拉着书桓的耳朵，坐在他的肩头骑“大马”。书桓忙得团团转，早已没有心思跟杜飞算账了。
被这么一折腾，大家都有点累了。玩了一会儿杜飞就“告饶”了，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迷迷糊糊的朝自己的“专属”客房走去，“书桓，你陪小东西玩吧，我好累好困啊，我先去睡了”，紧接着便是“咚”的一声门被撞上了。
“好了，雨儿，那咱们也去睡觉好不好”说是征求意见，其实“大马”书桓已经开始往楼上走了。奇怪的小东西，两个大男人都累得不行了，小家伙却还是显得意犹未尽。管他愿不愿意，先哄睡再说。
进了房间，书桓把雨儿放在地上，“好了小东西，你先自己玩会儿，叔叔去给你准备洗澡水”。
小思雨只要和叔叔在一起，到哪里都不会认生。此时他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书桓笑着摇摇头便走进了旁边的浴室。
过了一会儿，“雨儿，叔叔带你去洗澡喽”书桓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一边走出来抱雨儿。没想到此时小家伙正拿着书桓床头柜上放着的依萍的照片玩的津津有味。
“雨儿，咱们先不玩了，去洗澡好吗”又是一副商量的语气，但书桓已经开始在帮雨儿脱衣服了。
突然小家伙指着照片嘴里不停的嘟哝着“妈妈……妈妈”。
童言无忌，在书桓的想法里小孩子的话是不能认真的，一定是一天没见到妈妈，宝宝想家了。想着，书桓不由一阵心酸。他想到了依萍，想到了自己没有出世就夭折的孩子。“依萍，要是我们的孩子出生了，现在应该可以上幼稚园了”。
浴室里，书桓又开始了一场新的“战役”。
第一次给小孩子洗澡，书桓一会跑出去拿肥皂，一会到处找浴巾，在充满热气的浴室里，他已经是汗流浃背了。但坐在浴缸里的小家伙却显得很兴奋，小手不停的扑腾着水面，溅起的水花弄的书桓全身都是。书桓也突然玩性大发，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竟开始和一个不到二岁的“小男人”玩起来打水仗。小孩子清脆的笑声和书桓假装投降的“告饶”声充满了这间小屋。只是这个“战场”要是被刘妈看到非得气晕过去不可，因为此时满地的水已经开始向卧室蔓延了。
澡终于洗好了。因为没有睡衣，小家伙被书桓套了一件他的大背心就跑出来了。谁知，折腾了那么久，雨儿似乎还是没有睡觉的意思。这下书桓真的投降了“小祖宗，你怎么还不困啊，叔叔还得赶稿子呢，今天我可是跟老总打了保票的，要是明天交不上去就麻烦了”。
听着书桓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小思雨眨巴着大眼睛也开始认真的“思考”：“叔叔你在说什么呢，哦，你的意思是我们还玩骑大马是吗，那好的，我就陪你玩吧”。想着，小家伙又开始往书桓身上爬。
明白了他的意思，书桓连忙告饶。这可怎么办啊？对了，好像小孩子睡觉前都要听故事的。可是我哪会讲故事啊。哦，还有摇篮曲。不过家里也没有摇篮曲啊。不知道依萍的《兰花草》行不行。想着，书桓便走到留声机旁边，拿起依萍以前最喜欢的一张唱片放了上去。
悠扬的音乐缓缓流出，自从依萍走后，这个留声机书桓再也没有碰过，更是不敢再听这首歌。此时当那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书桓突然有一刹那的恍惚，脑海里竟然是雨儿，依萍和自己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房间里似乎还有依萍特有的幽香的体味。
“叔叔，叔叔，你怎么了”不甘被冷落，雨儿拽起了书桓的衣角。
“算了，雨儿不想睡就不睡了”书桓关掉了留声机，重新把雨儿抱起“那雨儿陪叔叔工作好吗”。
坐在写字台前，书桓熟练的摊开稿纸，腿上坐着雨儿。像是和雨儿聊天，书桓一边写一边喃喃的说着“雨儿，你说小商贩叔叔是不是很辛苦啊，我们应该呼吁减税对吗”。
“哇……啊……”像是回应书桓，小思雨嘴里吐着泡泡，也在那伊里哇啦的说个不停。
“你说对啊，那好咱们就这么写好吗”
就这样，一老一小两个人一搭一唱的开始了工作。
不知过了过久，书桓才发现小思雨没有声音了，原来他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将桌子上的稿纸弄湿了一大片。
生怕弄醒他，书桓轻轻的横着抱起小思雨准备放到床上。可能有点冷了，小家伙使劲往书桓的怀里靠了靠，嘴里还嘟哝了两个音节。书桓没有听清，可能小家伙是在叫爸爸或妈妈吧。突然，有股暖流缓缓流向内心深处。也许是一种天性中的父爱，书桓竟觉得这画面是如此熟悉温暖。
小心翼翼地放下已经睡熟的雨儿，书桓仔细地给孩子掩好被子，并轻轻的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宝贝，但愿明天能找到你的妈妈，她一定急坏了”。
床的一角，放着依萍照片的相框静静的躺在那里，是刚才小思雨玩过后随手放下的。书桓拿起相框，看着照片上那灿烂的笑容，书桓的心突然撕扯般的疼痛了一下，“依萍，要是我们也能有一个雨儿这样的孩子该多好啊，可是……是我一手摧毁了我们的幸福”想着，书桓心如刀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