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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书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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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桓
陆家的书房里，振华正盯着一张照片失神。照片是依萍离家出走两个月以后寄给他的，为了让这个年迈的老父亲安心。照片里，依萍拥着文佩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没有其他背景，依萍穿了一件简单的旗袍，一条宽大的围巾垂及腰部，她的脸看上去又瘦了一些。
“文佩，依萍，我的一对妻女，你们在哪里啊。只有这张简单的照片，连一个的背景建筑都没有，你们是故意不想被我找到吗？”
这时雪琴端着一个茶盘走了进来打断了陆振华的思绪“老爷子，还在看那张老照片啊，文佩和依萍都走了一年了，谁知道她们还……”
“你给我住嘴，你就是不希望她们还健康的活着是吗！”陆振华愤怒的眼神看得雪琴手上一抖，差点打翻盘里的茶杯。
但是王雪琴终究是王雪琴，稍一愣便迅速恢复了镇定：“我说老爷子，别发火啊，我知道你还在为依萍的事生我的气，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也该原谅我了吧，生气是小，气坏身子是大啊。快喝杯茶吧，这是我特意给你泡的上好的西湖龙井，前几天尓豪去杭州出差给你买回来的，你尝尝看，还合不合口味。”
振华转身径直走向旁边的茶几，没有要理她的意思，但气显然是已经消了一大半。
雪琴见状忙把茶盘端了过去放在振华面前“老爷子，早上吃饭的时候听你说要去李副官家里是吗？”
陆振华端起茶杯不置可否。
“梦萍，梦萍”雪琴突然走到门口，冲着梦萍房间的方向喊了几声。
“来了，来了，妈你叫我啊”梦萍应声忙跑了过来。
“梦萍啊，是这样的，待会你爸爸要去李副官家，你陪你爸爸一起去好吗，带上前几天石磊送来的那瓶茅台，让你爸爸和李副官好好喝一杯。”
“我？你让我去李副官家？妈我没听错吧”梦萍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母亲。
陆振华也对雪琴突如其来的改变产生了怀疑，端着手里的杯子，耐着性子等待她的解释。
“臭丫头，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我就不能让你去看看李副官一家，看看可云吗”
“可是，爸找李副官是叙旧，我去干什么呢，李副官一家走的时候我还小，这么多年了，可云可能早把我忘了啊，就这么去了，傻傻的坐在那里，不是很尴尬吗”梦萍不耐烦的说。
“梦萍啊，你就当是替妈妈看望一下李副官一家还不行吗。上次的事我也反省过了，那年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向你爸爸隐瞒这件事，可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要让我亲自登门向李副官一家道歉吗”雪琴说着，竟努力挤出了几滴眼泪。
“可是，那你为什么不让如萍或者尓豪去啊，他们是不是比我更合适，我还想继续复习功课呢，妈，我实在不想再呆在家里了，再待下去我要发霉了，所以我想明年春天开学的时候就回到学校继续读书，那我现在就得抓紧时间看书，把落下的赶紧补回来啊”梦萍还想推脱着。
“让你去你就去，就是因为闷在家里不好，所以我才要你跟你爸爸出去走走啊。尓豪陪方瑜去订结婚礼服了，说晚上都不回家吃饭。如萍刚跟杜飞出去，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你不去谁去啊。”提到如萍，王雪琴的更是生气，说话的音量也不由得提高了很多。如萍这个傻丫头，放着依萍不在的好机会不抓紧书桓，还是总跟杜飞泡在一起，怎能不让雪琴生气。
这时，沉默已久的陆振华终于开口了：“梦萍，你妈说的对，你也该出去走走了，待会就跟我去看看李副官一家吧，可云没有忘记你，上次我们还提到你，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可以多聊聊天嘛。”振华又转身看了看雪琴，继续说“难得，你妈都想通了，就是应该这样，知道错了就得真心弥补”。短短两句话，却表达了陆振华对王雪琴态度的赞许。
梦萍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回房间去换衣服准备跟爸爸出门。
眼见计谋这么容易就得逞，雪琴不由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
亲眼看着振华的汽车驶出大门，雪琴迫不及待的拨通了电话：“喂，光雄吗，家里人都被我打发出去了，你现在可以让你的人过来开保险柜了，要快啊……”
傍晚，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陆家后院的门口，雪琴抱着一个大包裹，拉着尔杰四下张望了一下便迅速钻进车里。刚一上车，雪琴便抓住魏光雄的胳膊，说话的声音带了难以掩饰的哭腔“光雄，我们真的要做的这么绝，一点都不给老头子留下吗，还有我偷拿老头子印章以他名义借的那一大笔贷款，你让他用什么还啊，以后我的那三个孩子怎么办啊。尓豪赚的钱还不够他自己花，而且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这个当妈的甚至都不能参加他的婚礼……唔……”
“妇人之仁，我只要我的儿子，我管他们？再说那个陆老头不是另外还有一套宅子吗，饿不死他们的，要不是你那么笨，这么多年都没有弄到陆家这个房子的房契，我连房子也一块给他卖了”魏光雄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有一丝温度。
随即车门关上，黑色的汽车绝尘而去。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一场大的风暴的种子此时已悄悄埋在了这座幽静的小院里
……
“铃……”
刚进家门的书桓还没来记得换下衣服便接起了电话。
“什么，陆家被抢劫了？雪姨带走了尔杰，卷走了所有的财产？……梦萍你先不要着急，我马上就过去”放下电话，书桓立即冲出屋子，开车奔向了陆家。
陆家小楼里今晚灯火通明。书桓刚下车，便看到如萍和杜飞也刚刚急匆匆的从外面赶回，三人一起奔到了楼上。
看到如萍，梦萍再也忍不住跑向姐姐，抱着她大哭起来：“如萍，你相信吗，是我们的妈妈抢劫了我们，她带走了我们家所有的财产，只留下一张巨额的贷款单子扔在那里。刚才李副官说其实尔杰并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该怎么办啊！今天她把全家都支出去，原来就是为了杀我们一道啊，她是我们的亲妈啊，为什么！”
“梦萍，先别急好吗，爸爸呢，他知道了吗，他还好吗，还有尓豪呢”如萍已是手足无措，书桓拉过梦萍焦急的问着。
“爸爸气的晕了过去，刚刚医生来已经检查过了，还好没有大碍，已经打了镇定针，这会李副官和尓豪陪在他身边，我刚出来给爸爸倒水……”梦萍还在哽咽的说着,书桓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了陆振华的卧室，如萍和杜飞紧紧跟在后面。
一个时辰后陆振华慢慢的醒了过来，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竟显得苍老了许多，他疲惫的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老部下和一群儿女缓缓地说：“想不到我陆振华戎马一生，晚年竟落得如此下场，身败名裂，还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我已老矣，贫贱富贵本来早就成了身外之物，这些年才放心将我的财产全部交由王雪琴打理。她竟这样狠毒，我可以一无所有，但是她竟怎么狠心这样对待自己的子女啊！”
“爸爸，你别急，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们这群儿女啊，我们还年轻，我们可以赚钱，可以养活您啊”尓豪走上前，紧紧抓住父亲颤抖的手。
“是啊爸，尓豪说的对，雪姨带走了财产，但是您还有我们，我们还有您啊，只要您健康就是我们做子女最大的福气了。爸，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清点清楚我们到底损失了多少钱，再决定是否要报警啊”书桓也说道。
“不，我已经想过了，不报警”陆振华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我不能让我的儿女去承受社会舆论的压力”。
……
陆家就这样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往日的风光，陆振华也在这次打击中变得更加苍老和沉默。他时常坐在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天。但是经过这次打击，陆家却变得从未有过的团结和和睦。尓豪如萍梦萍也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但现实的生活问题还是像一座大山摆在这个家的每一位成员面前。由于无法偿还雪琴留下的那笔巨额贷款，陆振华只能忍痛卖掉了本打算送给文佩的新房子。但是拂煦路的房再难也不能卖，因为他怕从此收不到依萍寄来的信。
“爸，看您今天气色不错，要不我陪您去马场或李副官家走走吧”书桓一下班便和尓豪来到了陆家看望岳父。
“你们回来了，走，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陆振华起身正要离去，书桓却抢先一步扶住他说“爸，其实，我还有事想跟你商量”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振华面前。
“这是什么”
“我的工资，虽然不是很多，但请您收下，以后每个月我也会将我的薪水的一部分交给您保管，因为我也是陆家的一份子，尓豪交多少我就交多少，行吗”
“你这是……”
“请您先不要生气，听我说完好吗。如果依萍在，她也会这样做的。如果是依萍，您会接受吗？我知道依萍的离去您内心里还在怨着我，但是不管您承认与否，依萍他都是我的妻子，永远的妻子，您就我的岳父，依萍不在您身边，就请您接受我来代替她孝敬您好吗”书桓急切的说着。
“书桓”陆振华抬手在书桓的肩上慢慢的拍了两下，脸上是久违的欣慰的笑容。
一个月后，据可靠消息，魏光雄一伙在邻近的城市走私军火的时候被埋伏在那里的警察围住，由于拒捕，魏光雄和所有亲随均被当场击毙。在魏光雄的多个住地里，警察搜出了大量珠宝财物，其中一部分印着陆振华私章的金条经过多次辗转终于被物归原主。虽然只是失窃财产中的一小部分，但对陆家已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只是王雪琴和尔杰从此杳无音信。
报纸登出魏光雄被击毙的消息已经是事发两个月以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