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归栀》中朴

2、第 2 章

　　“阿娘，湘儿胳膊好痛！爹…爹去哪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孩躺在妇女怀中，声音颤抖带有哭泣。

　　瘦小的胳膊被血染红大半，一颗箭死死定在上面。

　　“湘儿乖，湘儿不哭，你爹爹他…”

　　说到后半段话，她停了一下，眼里的泪，似洪水涌动，却被石墙拦住，没流下来。

　　不能哭，她不能哭，这样…她的湘儿会更害怕。

　　女子轻轻搂住小孩，柔声安慰。

　　“去湘儿表哥家给湘儿抱小兔子去了。”

　　她边说边轻轻抚摸着孩童脸颊，指尖和额头上的血，还在缓慢往下流动。

　　他们不能逃，因为逃到哪，都有可能被杀。

　　四面哭声不止，烟火四窜，飞箭、乱刀，杀死了好多人。

　　“湘儿，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国家。

　　这次孩童没有回应她，些许是睡了。

　　里国、六仙两国交战，使得双边子民，民不聊生饱受战火之苦。

　　“区区小国之地，妄想战胜大国疆土，子忠啊！收回手吧！你看看你的身后！死了多少条人命？”

　　黄金殿上，一位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浓眉紧皱，说出的话，恨不得是刀，将对面的人千刀万剐，紧接着又变得声音哽咽。

　　而王殿宝座上，黄袍少年只是沉默不语，把玩着手中佛珠，身姿慵懒散漫。

　　似乎在思考，也似乎没听进去。

　　“报！”

　　“说”

　　“皇上！六仙国军已攻到下花村脚下。是否发出援兵前往攻退他们？”

　　“攻退他们？不攻退他们？难道要等到他们攻朕的黄金殿吗！”

　　少年皇帝怒声反问，气得把手中佛珠往地一摔。

　　这一动静，吓得一旁跪拜的士兵，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过了半响，上面才有了动作。

　　少年离开皇椅，径直走向红袍男子，“曲先生，你看，朕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朕！”

　　“所有军队，随朕一起，出城包剿。”

　　“赵贤！你这昏君，全部军队跟你出去，那里国的百姓怎么办？”

　　黄袍少年听到这，想要上前的脚步停了一下，他道：“以下犯上，来人，将曲文正拖下去及时就斩。”

　　他话刚说完，两个士兵就走了出来，压起曲文正就往外面拖，男子没太大动作挣扎，而是给出了最后一句话“你和你爹一样，做事太绝…”

　　“这曲文正当他是谁啊？要不是先皇看重他，岂能让他没大没小？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好像他是象国人吧？”

　　“象国人？一个鸟路过都不拉屎的地方也就先皇才攻打，还没我们这的下花村大呢。”

　　“曲丞相，这是为大局在想，作为有血有肉的人，曾经家园也被捶毀，自然不忍心在看到第二遍。”

　　两个红袍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直到另一个红袍男子出现在眼前，他俩才闭嘴，男子声音拔高似乎怕对面嚼舌根的两人听不到似的。

　　“怀瑾，且莫在说，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一旁的好友宋青赶忙劝道，声音似说悄悄话一般，小声且清楚。

　　“哼！”

　　张怀瑾冷哼一声，“借过”随后竟从两个嚼舌根大臣中间过路。

　　咚——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像狂野的暴风雨，忽如而来，又忽如而去，令人心潮澎湃。

　　“兄弟们！开始打仗了！为了荣耀，为了家园，血战到底！”

　　击鼓台中间站着一位少年将军，他声音洪亮，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口号。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柏般屹立在众兵士之中。他一头黑发束起，严峻的脸上剑眉星目，散发着威严之气。

　　“为了荣耀！为了家园！血战到底！”

　　“为了荣耀！为了家园！血战到底！”

　　“为了荣耀！为了家园！血战到底！”

　　台下的士兵们吼叫着，口号声此起彼伏，弥漫在空气中，如同雷鸣般回荡不息。
　　将军府——

　　蒙蒙细雨，如柳絮轻舞，雨点轻轻拍打着窗户，发出轻微的嘀嗒声，让人感到宁静而祥和。

　　倏然！就在这时“嗵！嗵！嗵！”沉闷而连续的敲门声，如同鼓点阵阵，严肃而有力。

　　夜深人静，会是谁呢？

　　“夫人！夫人！将军回来了！”

　　外面响起一个声音，像清晨的鸟鸣，莺舌百啭。

　　颜霜放下手中纸笔，披了件外衣，打开门，一个身穿红色绸衫，头戴银钗的小丫鬟，站在门口。

　　她月牙眼弯弯笑看颜霜，拉起自己的手又道：“夫人，将军在门口等着你呢。”

　　出征才不过两日，他整的回来了？

　　颜霜心里觉得古怪，但也没多说，披上外衣刚要抬脚迈出门槛。

　　“夫人，我…回来了，可有想我？”

　　嗓音独特，柔和且流畅，抑杨顿挫。

　　果然下一刻，一个年纪十七八的少年从门口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拨如苍松，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原本熟悉的声音听在耳边，却感觉格外刺耳，让人忍不住心一慌，那双又黑又亮的眼，消失了，面前的人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往日在熟悉不过的枕边人，现在站在眼前倒像另一个人。

　　“你下去吧”

　　少年江北，抬手示意丫鬟近秋下去。

　　“是”

　　近秋走后，他抬手搂住颜霜肩头，轻声细语唤道：“夫人，这是我路过铺子给你买的胭脂。”

　　不适和心慌传来，像个阴间的鬼魂，让人心中一紧，先是漫开，再次在体内游走。

　　“你是谁？”

　　她没有接住少年递给的胭脂，而是厉声发问。
　　少年没有回答，依然继续搂着。

　　颜霜挣脱怀抱，想给身边之人来一掌，却不料！少年比他快一步他动手往她脖子处快速一砍。

　　颜霜倒了下去，等再次睁开眼，面前已不是将军府，而是一个地洞陷阱。

　　地洞空间有一个卧房那么大，不过她现在不关心这些，而是扭动绑在手脚上的绳子。

　　眼看四下无人，全身使用内力，使劲一震，绳子瞬间像投了巨石的河，炸开！

　　她往地洞中间有光的地方走去，还没走几步，感觉四周有几道嚎叫。

　　“嗷呜~”

　　声音似近似远。

　　“是狼？”

　　她习惯性想要拔身后的剑，可什么也没有，自己连衣裳都没穿，只穿套寝衣，披了件外衣。

　　更别说有什么可以护命的武器 ，她站在原地等候，打算和这群畜牲决一死战。

　　黑暗中一条条显出，月色下，几只矫健的狼突然从四周中跃出，目光凶狠，口中淌着涎水。

　　那恶狼猛然向前一扑，锋利的爪子差点抓住了颜霜，后者敏捷躲开，疾步跑向它，使用“浣纱掌”，往那畜牲脖子处一掌。

　　顿时狼被打到几尺远，一炷香后，地上躺下几具尸体。

　　抬起的手，才颤抖慢慢放下，她学艺不精，只会些三脚猫功夫。

　　枆失能量的身体左右摇摆不定，等在站稳，一个冰冷的东西从腰后刺破前腹。

　　噗——

　　一口血从颜霜口中喷出，小腹周围的布料被染的像开花正艳的牡丹，剑被抽出，一个戴斗笠的人从后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在颜霜眼前，指尖摩挲着滴落在地的血，斗笠下的人被黑纱包裹了上半身。

　　看不清面容，及其神秘。

　　“为什么……害我……？”

　　斗笠人站起身付之一笑，没有回答，随后他转过身走了两步也不知在想什么：“你下了地府，你哥哥自会告诉你。”

　　“我……哥？你们别伤害我哥！你们究竟是谁！”

　　本就受伤的身躯，一经她这怒吼，导致痛感更深。
　　斗笠人没再说什么，而是跃身往洞口一飞，没了踪影。
　　地洞里空无一人，月光的照耀下，只剩几头畜牲，和她陪了葬。

　　等再次醒来。

　　床上的姑娘，约16、7岁，她眼慢慢睁开，手里还死死握紧一块青龙玉佩，没想到，竟回到了下山认亲为母报仇的那天。

　　然而这一天也是第一次遇见柳玄玉的。

　　她快速摸向小腹，疼痛感全无。

　　“我……重生了？”

　　“客官，您的酒和肉！”

　　一段响亮高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门被推开，一个穿布衣戴布帽的小二，端来一壶酒和一碗牛肉。

　　“客官您慢用！”

　　“好”

　　她慢慢站起身，没有去动桌上的筷子，而是打开窗户看向外面风景。

　　凤凰城上，人头攒动，从上往下的观看更显得繁华，大街上挤满了人，有买糕点的，买衣裳首饰的，小鼓、扇子的。

　　“小姐！小姐！”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上一世的丫鬟近秋。

　　她手里拿着一副不知道是什么的纸张。

　　“近秋，手里拿了什么？眉开眼笑的是捡了什么宝贝？”

　　小丫鬟走了过来，手臂依靠在窗户边。

　　“小姐，你瞧，我还真捡着宝贝了！”

　　她手在颜霜眼前晃了晃，随后一点一点摊开。

　　是一张地图！上面各个地方都标写上了地名。

　　“小姐，我们刚下山，对这凤凰城还不太了解，嘿！刚好有它！”

　　“这？你跟谁要的？”

　　“一个，一个……很疯的叫花子！我买了一个包子，跟她换的！”

　　她说完，指着街上一个偏角落处的位置，“小姐你看就这个位置，她刚刚就在那。”

　　“嗯，知道了，桌上有吃的，你吃完就在客栈等我。”

　　“小姐去哪！近秋不吃，近秋要和小姐一起去！”

　　“你在这般模样，我就把你送上山去了。”

　　听见这句话小丫鬟没有在说出一句话，而是说道：“近秋知道了”

　　刚出去以后，她快速跑出客栈，“一定要快，玄玉你等着我。”

　　上一世将军柳玄玉，战伤晕倒在腾龙寺，颜霜两人回六仙国路上遇到，相救，最后没想到他竟是六仙国人，兜兜转转把她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