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猫记之正篇》丁步舟

8、八 绝育二三事 绝育

　　肉包和芝麻糊一同做了蛋蛋消失术，它们几乎同时醒来，同样地快速恢复。
　　自从芝麻糊来了之后，肉包肉眼可见地有了五分钟以上的睡眠，去势后，睡眠和体重指数级上涨，性情明显沉静随和起来。芝麻糊也不甘落后，两猫的体重你追我赶，共同进退，但肉包稳定地将优势保持在一斤以上，两猫最重时分别是13.5斤和12.5斤，肉包变成头臀略小、腹部膨胀的橄榄形身材，芝麻糊的一斤之差却显瘦许多，体型标准、仪态轻盈。芝麻糊对肉包俯首称臣，从不僭越，来讨摸摸时也极尽谄媚肉包之色，只要肉包朝我们多看几眼，它便轻描淡写地甩开我，屁颠颠地去拍它马屁。肉包一直不待见它，幸好底子里德性仁厚，教训起晚辈来也就撸翻算数，不论对人对猫，从不伸爪子下黑口，让老母亲很是欣慰。
　　芝麻糊是只粘糊的小猫，它粘糊的方式是寸步不离地挨着你，但不配合你凹造型，挨你的哪个部位，睡在膝上还是腿上，趴着还是蜷着，都得由它说了算，娃娃抱是不允许的。肉包很傲骄，它偶尔才会主动示好，都是远远地关注着，但满眼都是渴望。如果去捉它，总是缓步跑开，回头看看有没有跟上，然后在到达满意的距离后让你捉住。我常常犯懒，不肯追去，它便从楼梯扶手里探出脑袋，露出满脸的失落，捉住它的距离就变得越来越短。抱住它的感受却让人心暖，肉包象个小孩子一样仰天躺在臂弯里，轻抚它饱满的肥肚子，它便拱一拱身子，将脑袋钻向肘窝，有时把爪子放在额上遮光，就开始睡觉，直睡得两眼翻白，四仰八叉。两只猫的性情正好相反，就象八卦里的双鱼，合在一起便是圆满。
　　绝育一个半月后的一天早晨，我醒来时，它们没有象平常一样等在卧室门口拔弄门帘，我顿时心感不安，果然遍寻全屋都招唤不见，然而门窗完好，让人焦急又疑惑。忐忑地去到楼道里找起来，结果芝麻糊就在上半层的楼梯间里，见我出现只轻叫了一声愣在原地。但跑遍整幢楼都不见肉包的身影，也没有闻到排泄物的骚味，心想完了，回到家门口，发现水表房开了条缝，不可置信地打开来，肉包就伏在里面一声不吭，瞄我一眼便垂下目光窝在原地。两只猫都象被施了定身咒，被抱回屋后，埋头吃喝，大半天做贼心虚、神色逶迤的样子。我庆幸之下也大惑不解，思来想去，可能昨晚忘记关门，两猫出去瞎逛时把门碰上了，它们大概觉得是自己犯了错，不敢乱叫还一副亏心的样子。以前，但凡我开门时多停留一会儿，两只猫都迫不及待地窜出去，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我总要追上两、三层楼，费点小劲把它们捉回。这事之后，但凡我开着门干点活儿，它们也会窜出来，但只是迅速地张望一下，防火门都不出便闪回，仿佛外面有个结界，出去就回不来似的。
　　快过年时，肉饼也做了绝育手术，因有丸子前车之鉴，特别等到外甥女寒假之时，不料它术后当天即活蹦乱跳，若不是肚子上那一长串针脚，真会以为医生忘做了。饼饼复原飞速，胃口也开了，增重不少，但仍然没有发腮，圆圆的身体上顶着个尖下颌，性情还是那样清冷，没有因为增加的脂肪变得热络。饼饼始终是家里体型最小、体重最轻、最不招惹是非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