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猫记之正篇》丁步舟

18、十八 肉包生病 肉包生病

　　身体强壮的肉包，配了一颗玻璃心，是我万万想不到的。小心呵护，艰难喂药后，尿总算是排出来了，但它心情始终不好。独自关在笼中，看着芝麻糊在我身边围来绕去，或在一旁的猫爬架上窜上窜下，盘在它曾经的王座上舔毛睡觉，有时还伸爪子去挑拨，气得心跳加速，食欲大减，一周便成功减重一斤。
　　结石专用猫粮肉包吃得嘎嘎香，稍有好转便喂不进药，在笼子里烦燥大叫，放出来后也是恹恹的，虽然少不了对芝麻糊的追打，但精气神总大不如前，每夜让它独自在笼子里睡，每个早上我都象个变态佬一样在猫砂盆里翻来倒去，铲出来的屎尿量总不如意。过了一个月，专用猫粮快要见底时，一天夜里，肉包突然大叫几声，全身发抖，吓得我立马送去夜门诊。
　　肉包尿闭了，一粒豆大的结石堵住了尿道口，膀胱充盈得将要爆裂，麻醉后一插入导管，尿液便嗞得喷射出来，一起流出的还有吓人的殷红血液和一些细小结晶，尿导完后，需注入生理盐水，反复冲洗，直到抽出的液体接近无色。
　　医生疑惑短时间内怎会形成这样大的结石，便化验了结晶，竟是酸性的。我也恍然大悟，偏高碱性硬水极易形成碱性结石，而我家中自来水装了前置过滤器，日常饮水全用银壶烹煮，水质已经软化成更健康的弱碱性了，医生没有过问便以经验判断肉包膀胱炎时可能有结晶并建议食用较高酸性的猫粮，反而形成了酸性结石。原因查明终是好的，我和医生都长了知识，唯一对不住的是让肉包多遭了这趟罪。
　　然后，我还是象个变态佬一样每日关注着猫砂盆的出货量，多次变换口碑更好的猫砂，以求它们出恭顺利和愉快。停了专用猫粮后，肉包消停了大半年，但总是不太爱喝水，精神状态也是萎靡低落。快到年底时，肉包开始在一条它的小毯子上尿尿，黄浊带血，好不容易灌下几次药后不见好转，一天它又是大叫几声，浑身发抖，我的妈，又尿闭了。
　　送到医院，医生轻车熟路地导了尿，这次送医及时，尿量不大，结石和结晶也没有了，心脏状况比上次稍好但仍然显示肥大，尿闭的频率有点高，医生建议导尿后住院三至五天观察一下，前臂的留置针每天打进盐水和药，尿道的导管连上尿袋引出尿液。肉包不讨好医院的任何人，生气得第二天就扯脱了尿袋。我去探视时，它正被护士按着换尿袋，口里不干不净地哼哼着，见到我后，立马转成美妙的夹子音，也不反抗了。在医院冰冷的不锈钢住院部里独自待了一夜的肉包，突然之间长大了似的，眼里满是柔情和坚定，靠着我蹭来蹭去，让我感觉到它已放下心来。住院三天，我每天去看它，它似乎很安心地知道在治疗，虽然始终不待见医护工作者们，用屁股对着它们，从不在他们面前喝水吃饭，但水、粮的消耗很快。和医生的闲聊中，我的育猫知识进一步增涨，两猫家庭，往往一个敏感一个大条，自始至终，都要更关注敏感的那一个。肉包的身体强健，但非常敏感，芝麻糊的去而复回和不要脸的登鼻子上脸，以及我不明就里的斥责和它以为的移情别爱，都深深刺伤了它，它的病因没有发现器质性的问题，应该都是情绪所致。尿路问题，一个是关注情绪，表现出更爱它以外还可用猫费洛蒙来舒缓，另一方面，对于药物应激的情况，可以通过饮食改善，隔三差五地煮冬天汤来利尿，预防好于治疗。心脏肥大问题，可以尝试进一步减肥。
　　出院之后，聪明的肉包不再糟蹋洗干净的小毯子，每天早晚在一楼淋浴间的下水道口尿尿，汇报恢复情况，尿液从带血到黄浊到淡黄到清亮，从滴淋状到一小滩到一大滩，十天左右，下水道口不再有尿，便是大儿康复了。我也谨记医嘱，每日搂着肉包亲吻赞美说着悄悄话，插上费洛蒙，让家里充满迷离轻松的氛围，白开水、冬瓜汤两只猫也喝得嘎嘎香，猫砂盆里终于常常铲出粗黑滂臭的屎和巨大成团的尿块，让人喜不自胜。我和二姐分享了冬瓜汤，二姐也分享了一款效果甚好的利尿滴剂，两件宝物交替使用，听着它们吧叽吧叽畅饮的声音，那真是最美妙的乐声。
　　肉包的心情由阴转晴，体重又成功下降一斤，来到11.5斤，芝麻糊也神奇地回升到10.5斤，这一斤的重量仿佛也是我对它们爱的差距。神不知鬼不觉中，屏风的断绳变成了七根。两小只常常拢在一起睡觉，睡着睡着互咬起来，打着打着又互舔起来，自此开启双王时代，平起平坐，相爱相杀，你追我打，用各自的骄傲守护着它们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