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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回宗门 魏卿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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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卿缘是圣华山宗师,人称皎雾老人,之所以亲自下山是因为用于赶尸的卷轴“乾银”在两月前遗失,保管乾银的秦经屈也被杀身亡,所以调查真相。
与此同时,就在凡间多出几具凶尸。而乾银比道士用来赶尸作用强悍一些。
它不仅是用来赶尸,更擅于控制尸体的心智,也可以让死透的人起死回生。
可是使用这个乾银,耗费灵力巨大,十大宗师其中一耗费一半灵力才可能驱动。
可那个人能驱动几具凶尸,杀掉十大宗师之一,实力不在各宗师之下。
那凶尸也席卷了杏家上下。
凶尸脚印只到了杏家便无影无踪。
线索就断了。
而且正值中元节,人们不曾出夜。
这时,鬼门大开,魑魅魍魉横行,街灯不会有,人烟渺茫。
宽敞的街道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一阵呼呼的冷风,空气中充斥骇人的气氛。
铃声伴树叶摇曳的声音今天格外灵空,还有一阵阵回响绕着耳畔。
还传来美人清脆的声响:
“官人……救我,官人……救救我。”
小杏政看他,眉头凑得很紧,眼沉着,满脸沉重,十指攥紧着他的手。
“杏政,别回头。”
杏政年幼当然不懂,抬着稚嫩的小脸问他:
“师尊,为什么不可以?”
“不可,戾气重,坏了身体不好。”
有一只苍白儿又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背后一阵一阵的凉意。
他的指尖泛起微微红光,在空中浮起袖子,红光形成刀刃砍向那半透明女子的身躯。
“啊!”
“师尊,这是?”
只听见一声女子惨叫,那女子原本美艳的脸,被拉得修长,又变得扁平,最后变得扭曲坑坑洼洼,直到眼珠子掉下来。
魏卿缘五指蒙着杏政的眼。
“这女子想吸活人阳气,想让戾气变强。”
“戾气?”
“戾气,相当结丹凡人的法力。”
那女子红色纱丝的长袖穿出缕缕红布,一条一条的包裹起二人。
现在至身陷入这个如血一般鲜红的茧中。
杏政吓得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手不停的颤抖,额前冷汗直流。
魏卿缘却不紧不慢,剑刃直指前方。
“听好了,为师的第一节课。”
话音刚落,魏卿缘剑一瞬间在四周形成许多红刃,红布在天空中撕裂得支离破碎。
魏卿缘嘴中还在念叨。
“敌人四周围起,要用最快的时间找出薄弱点。”
这时狂风大作,他柔顺的粉发在空中打碎,但是表情依然坦荡,坦荡得面魏卿缘对一个妖魔散发出阵阵寒火都只是面无表情直视着。
“归缘,奏。”
他腰间一小圆铃,浮在他指间,源源不断流溢出粉色的浮光夺影,似有人在动它,不停的颤着,散出一阵又一阵的铃声:
“天地乾坤,乾阳活人,坤阴死人,死人将去,独有余孽,徘徊于世,阴阳有道,不背亡魂,三魂七魄,三魂归天,七魄归地,七魄辗转,吸人精魄,坤有奇道,治之有天,乾融下阴,阴不可乾,收其六恶,寂听左魄,也察不详,妖魔鬼怪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他眼帘垂得很紧,嘴里振振有词,那一个圆铃也越发瑶得凶猛。
那一个女鬼发出了犀利的尖叫声,在一瞬间蓝色的火焰慢慢的被侵染成黑色,戾气冲天。
杏政葡萄似的眼睛圆溜溜看着自己的师尊。
“师尊,这是?”
“她可以触碰到我,并不是只是亡魂,而是活着的尸体,这是赶尸超度用的归缘。”
杏政低下额,若有所思,斟酌着“超度”二字。
魏卿缘一点一点的侵入漫天黑气之中,被吞食进去。
杏政小脚屁颠屁颠跟上去,不想离开自己温婉而又只是为他着想的好师尊。
“师尊。”
片刻过后,一阵清风,打碎了漫天的戾气,偶尔有几片桃花瓣落下。
那女鬼又变得美艳无比,虽然没有面目全非,但是没有刚刚的韵味,只是静静的蜷缩在这地。
一双手上轻扑一个手帕伸在她的含情眼前,那双手十指修长,青筋慢慢晕着,白皙之中透露一点粉色,就像是一层单薄的皮,轻轻地包裹着,晶莹剔透上有金丝描边的手帕。
抬眸望去,对上的又是那一双含着桃林似的柔情眼。
“地上凉,虽然姑娘感觉不到温度,但是还会再回世间的,起来吧,刚刚在下唐突了。”
那女鬼轻轻摇头,抿着唇,玉手抚上去。
“我不想……再会世间了……”
起身之后,可以看见她的衣群褴褛,粗布上也都是灰尘,甚至布上一些土色。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他粉而又蓬松的头发在月光下散发出银色光辉,是多么耀眼。
在光辉下又有一种朦胧的美,朴素无华。
他的唇又微微一动。
“为何不想回到世间呢?灯火姑娘也没有看尽不是吗?”
她是鬼,听到这样自己活了十几年都不曾听到的话,冰冷的身体又好像充满了暖流,好像这样的话,一辈子了,只是第一次听到。
她曾经以为人都是肮脏的。
人们的性格都是破烂不堪。
人是丑恶的。
他们都是为了一己私欲的活着,别人对于他们,做一切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罢了。
她又感到愧疚,又感到高兴。
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惆怅得想哭。
可她不是活着的,哭不出来。
她欣喜想笑,可是面部早就僵硬了。左不是,右也不是。
可她庆幸,终于有人可以听听自己的心声了。
这是十几年的事情。
“我从小,生活在金遥村,我家是一个‘吃人’的家……”
她名李佳宁,名字的寓意很好,是她娘亲取的。
可是她的娘亲,死于一个银子。
她娘亲,之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待她很好。
家里穷,只有两层薄薄的棉被,在下雪中,难免有点冰冷。
她娘亲就拿她的被子给她盖,让她暖和点。
可是她的娘亲每次晚上只来家里几分钟又出去工作,所以她爹爹对她怎么样,娘亲每次都没听见。
今天娘亲又没在。
她稚嫩的小脸在地上低垂这,一旁有一个小孩拿石头砸向她。
“野孩子!爹爹不喜欢你!”
脑袋早已疼痛,砸出了一个小包。
她就不吭声,继续在地上画着土画。
可是若在她目光旁边的是一个金子。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来的银子,只知道这个可以换饼吃,可以填饱肚子。
肉肉的小手紧紧攥着。
谁知道那个男孩过来,朝她背后踢了一脚,厉声呵斥。
“你那么脏,这一个金子是赏你的!”
“谢谢哥哥……”
她到现在还在谢别人,因为她再说话,肯定又像以前那样换来一顿打骂。
只好慢慢的跑开。
她撞到一个高大身影,抬头望去,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
“爹爹,对不起。”
她心里一惊,手中的银子一不小心掉了,不由退后两步。
她的爹爹,目光如刀一样的尖利,看向地上的那个金子,猛猛的踹了她一脚。
踹的正是肚子。
好像有一个猛汉,拿着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的打压着她的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她也只好捂着沉痛的肚子,卑微的跪下,因为她知道这一个男人便是天,天一变了,她就要遭雷劈了,可能还会连累娘亲。
她骨子里都是“温柔”二字,好像所有人都在念着他的温柔,任由别人随意宰割。
与其说是温柔,不如是丫鬟骨子里的卑贱。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不能哭出来,哭出来了,那便受更大的打压。
她爹爹,最看不起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于是扯着嗓门,另外一个脚如柱子一般跺在地上,仿佛世界都震了一下。
“对不起?你知道那是我们全家半年的钱吗?你怎么和你那个娘一样贱兮兮的!”
“爹爹……是哥哥给我的”
那个男人,如刀一般尖利的眼光又看向她那哥哥。
可她那个哥哥,现在开始变得像小白兔一样,眼睛泪汪汪的,两只小手紧紧的缩着,他的嗓音略带哭腔。
“爹爹……我没有……我看她偷的,我用石头丢她、她就跑,撞到了爹爹,爹爹,对不起……都是我、是我没有看好妹妹……”
他的眼低垂着,不敢直视那双如刀刃般尖锐的眼睛。
把白的说成黑的了。
李佳宁的手紧紧握着粗布衣裙颤着。
心中止不住的流出酸涩,心里翻江倒海,泥中石尖锐灌流,一颗颗的,尖锐的一直划割着皮肉,心里早就血肉模糊。
眼泪终于止不住了,溪溪泪水不停流下,滴在地上,又消失,又源源不断的滴在地上。
嘴里伴着心情,早就语无伦次的辩解着:
“不是的,我、我没有!是哥哥……是哥哥给我的。”
棍棒划在地上,一点点的靠近她。
“不要……不要!”
她蜷缩在墙角。
一棒又一棒,打烂她的背上,成了肉泥,一棒一个血迹。
“啊!爹,爹好痛……”
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受着一棍又一棍。
“爹爹……我错了,我不应该,爹爹!我错了,我错了!”
暖暖的血一点点流出来,又冰冷着皮肉。
背上都是肉泥,即使鲜红的血溅过那张丑恶的脸。
他丝毫不觉得心疼,反而兴奋。
他啃食着,展开血盆大口一般啃食着一个女孩的心灵。
满是恐怖獠牙,锐利泛光的尖牙。
“嗒……嗒。”血染着地面,伴着一个疯子开口大笑。
直到晚上,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到了茅草屋,又看了眼他们住的高大的住宅。
她只是一笑,躺回草垛做的床,在草垛上,只感觉到了微微温馨,安逸。
困意渐渐涌上,她也慢慢进入梦乡。
月去了,日来了。一片黑变成了灰蒙蒙的白。
一睁眼,正对她娘苍白的脸。
她悠然打了个哈欠,扑在娘的怀里,只不过没有温度。
“娘,今天怎么不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