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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青峰 青峰又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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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
雪玉尘本就与芙浔合不来,在山下也是各走各的,一同听师尊的命,回到院里,两人还是很不自在,眼神交涉都没有,芙浔就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移行回来的仙尊,几个步子,不急不缓,踏入前厅。
这几步她想得倒挺多,
“这些长老怎会这样不作为呢,诚然清霁宗大多以闲云野鹤,淡泊无为出名,可怎么会……在大事上拎不清。不行你就将实体给我,我去北荒。”
“你是被大义下了魇?刚愎自用可不是个好习惯。不要下险棋,极远程操控或者任由分身活动可是要消耗大量灵力,何况,要是分身实体残了伤了,反噬会很严重的。”
“他在哪呢。”
一直在心里吵的两个小人噤了声音……原来只有我俩在想正事。
前厅——
雪玉尘本来也打算去自己小院的,可是脚步凝滞,想,“我在这迎师尊,她忙完回来…应该有杯热茶。”
…………
“师尊要我先练哪式来着?”院里,芙浔拿着折扇,清点成山典籍,“好像落在前厅了……”
可他来的真不是时候呢。他站在一个不刻意探察就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就像那日试炼,隔着叠石藤枝,如今隔着屏风,博古架,小心窥探——
先是看到了衣袂飘飘的师尊,清丽却覆寒气的脸上倒没有倦意,反而是,在看到那个呆子时,其眼神倏尔柔软。
“师尊!”雪玉尘没曾想,刚沏好茶师尊就来了,心里止不住欣喜,端着茶盏,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师尊……您累吗,可要喝茶?”
原来那呆子留在前厅,是使这么一招啊。她应该会淡淡颔首,应下茶。
芙浔这般想着,毕竟她就是那个不咸不淡的样子。
可是,容幽就那样坐下,允许他在一旁大不敬地盯着她,借过茶盏,认真品鉴,
“小雪,有心了。”
语毕,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他的头。要是她再多个百来岁,那可以说是慈爱的师尊。可这…是她没控制住,他太像一只小狗了。
看她意识到自己出格,收回手时微微咳嗽,他眼中笑意更浓,想起那句话,“无心之举亦有心之举。”
芙浔不知怎么形容此刻心境,就像阴沟里老鼠被阳光直射,别开生面地难受作呕。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圣人私心?多么无聊啊。真,是,无,聊,透,顶的场面。
凭什么他是特殊的。他哪都不比他差。自幼在她身边,修为却被一个只修炼了数月的同龄人赶超,那呆子有什么能耐啊。
倏尔在心底冷笑,没由来的怒气被一点点往下压。
呆子,只在沏茶献媚这种小事上努力吗,她很快就会发现的,只有他才配成为他的弟子。
那一卷卷宗…罢了,左右不过是初级弟子的招式,他学过了。
随几声鸟鸣嘤嘤,入夜了。
雪玉尘和她就那一盏茶的时间,伴着,交谈时废话不多,像今早和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让师尊提点一两处,就散了场,回到自己的小院继续修炼。
看着青峰,洞府院里都是灯火通透,应秋璃哼着小调,“后生可畏,雏凤清声……”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青峰上就有好几股灵力迸出,惊起几阵山鸟,清啸云霄。
“你们俩这是何故?”“清晨不应该先打坐定心,再练式吗?”容幽虽然不存在睡觉被打扰这种情况,可是,鸟叫声真密。
“禀告师尊,徒儿已经定心完毕。”两人异口同声,收起法器向师尊行礼。两个时辰打坐…天不亮就…
容幽略带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可能她从来没在修炼事上如此刻苦过,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天资过人又勤奋刻苦。你们真是令人欣慰。”
会盟赛还有多久呢?两个月啊。
按两人修炼速度,到时候想说清霁宗淡泊名利都难。
她倚着窗框,看着两位徒弟毅然且怡然的练功身姿,手里翻着一本初级弟子的课本,百无聊赖,看几眼呢——
修炼境界,共十重境界。
第一重——寻灵,找灵气,修士之始。
第二重——开脉,通经脉,修士之基。
第三重——聚气,一个过渡,可以初步使用真气驱动的术式
第四重——凝元,压缩真气
第五重——筑台,步入灵境阶段
第六重——化罡,真气化为罡气,使用招式无需凝气
第七重——化境 自成一番画景天地,又言,心自丘壑,自成天地。
第八重——破界,破尽尘寰界,心归自在天
第九重——归真,九九归一,返璞归真。
第十重——无境,
太虚渺渺入无境,清风独抱万山空。
在书上,这些灵境这么说的厉害吗?可她,刚被掌门捡回来就已经是凝元境了,修炼和喝水一样简单,恕她实是不能理解,当时的同门为了一境的突破,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为了攒修为勤奋练功,炼药吞丹,把十几年积蓄花在一次五重前的突破上。
她十九岁,成为宗门近两百年来,第一个,破界之人,当时一百来岁的冯无道也堪堪够到破界的边。你说是他平庸无能也罢,说她超凡入圣也行,差距就如壤与霄。
至于为什么同门传其为无境之人,
据说第九重归真,是过渡最快也最漫长的境界,破界境修士,经历大彻大悟后,实力归于平淡,甚至只是凡人水平,只有真气可以随意使用,然后拾起道心,继续修炼,最终,才能达到第十重,无境。
破界和无境,实力上没多少差异,可是这两重境界,也许隔着一段沧海桑田,那不是天资能助人体验的,唯有岁月。
说她是无境,只是抬举和吹捧罢了。
太虚渺渺入无境,清风独抱万山空。光是这句诗中意境她就担不起。万物皆空的话,怎么还容得下那抹怪异的…好吧,她承认那是抹融融情.色。
于是乎,她的目光慢慢从书页转向窗外,
少年兴许有些累了,练功也不是畅通无阻,真气滞涩时也只能不甘心地停下,脱力的手垂着,小声喘着气。庭院里花团锦簇,醺醺丽丽的颜色在他身边渲染,雪山的白玉,此刻,泛着绯红…
至美。
容幽这会儿突然想念在雪顶的日子。没有繁饰,天地广远,只有莹莹玉尘。
忽而,少年察觉到她那稍带了些情愫的目光,兴许是暑气正盛罢,他觉周围空气都似火滚烫。
他想问:“师尊,您为何这般瞧我?”“可否永远看着我,目光永不挪开?”
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回之以一个羞赧的浅笑。
他只是在想,师尊答应他的事……不,是他对师尊承诺的事,期限还没到,他可更要守好规矩,不能……越界。
这边呢,芙浔的修炼事宜处处顺意,步步飞升,他活动了一下有些累的指骨,注意到,
师尊竟然连个正眼都没分过来,他可是完完整整,从头到尾把那一册典籍全都复刻了,一丝拖泥带水的地方也无,反而是那个呆子,灵力运转滞涩,还惹得她注意。没能力的家伙……凭什么呢。
心里也不知怎么囤积那么多郁气,他咽不下去。
于是,他踏进厅内,浅咳一声,细眉微微敛,毕恭毕敬地,打破两人之间不妙的气氛。
“师尊,弟子今日修习有一处滞碍,未能施展自如,望您指点。”
容幽接过他所习功法——
《踏影衔息诀》
这本宗门内许多长老都难以掌握的一本秘籍。
她略有些讶然,
“他是个好苗子啊。”
“他长得还行。”
“额,你给我想正经的。主体都被你影响了,怎么认真履行师尊的教导责任。”
“你是说……刚刚和小雪?那可怨不了我。”
“嘘……”
容幽又翻了几页,问他,
“练到第几式了?”
他回:“都是练过的,只有最后一招施展得不自然。”
于是她废话不多说,提起剑,到了庭院,
“把那两招用出来。”
雪玉尘倒没什么负面情绪,默默退下让出庭中场地,便于切磋。
只攻不防,急进猛突是芙浔。
只防不攻,游刃有余是容幽。
“啊……法术太乱了,是典籍上迷惑人的招式吗?还是你心不稳?”“玉扇挥得太慢了吧。”
一句句刺激得他,终于复刻到了那最后一式,影光已经布在了容幽的身后,只需要一丝灵力牵动,即可……制胜。
不过,容幽轻飘飘移行到了他身后,顺带把他玉扇划弄一下,影刃顷刻乍现,如若有人被定在那,稍微增加灵力强度,即可夺人生息不留片影。只可惜,未能伤她一分一毫。
切磋的目的达到,他已经掌握所有招式。
可是这会容幽有些不满,也怪她第一次当正经的师尊,开口教导即是揶揄,“在敌人背后设置陷阱,那么正面的动作就不能缓,逼退才是上策。你适才停下动作,一副胜券在握,好整以暇的样子,是把人当傻子吗?”
芙浔一时说不出话来。回忆着刚才的切磋,恼意涌上心头。
容长老,和那些长老都不一样啊,和传言中不一样,和秘境里……也不一样。真是看不透她。
天才遇天才,怎么会是惺惺相惜呢,明明是既生瑜何生亮的嫉妒与不甘。芙浔就是这般想的。
“谨记师尊教诲。”他大概是弄巧成拙罢。
本来是收场了,但容幽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
走近些告诉他,“你的灵力中的水汽不仅是可以在战斗中定位敌人,还可以结合这本秘籍,让影和水汽,雾影相缠。若是你的灵力仅是擦过,或者是水汽覆盖敌人,影刃就能够追踪对方,那么,他就不能只用一个移行来化解那致命一击了。”
“就和您的轻絮剑影一样?”
“可以这么说。”
那么他也不算全无收获。
檐下雪玉尘靠着墙盘算着,“体术……我与他有段距离,想得魁首,是有些难呢。”
这便让他有了新的计划,接下来的这几天,他也不是一味地精进体术修行,兼以铸器和炼药,
不知怎么的,他对炼丹和铸器异常熟悉,在主峰,这些东西也只是入门,接触不深。可在青峰的炼丹房里,这里一切都那么熟悉,用起来……得心应手,在他又一次,炼化出,玉鼎回春丹,引得掌门讶异感叹
“小雪啊,你不仅是剑修中的佼佼者还是丹修中的凤毛麟角的存在啊。”
之时,他也只能谦虚地一笑而过,懂事地将灵丹贡献给宗门。
至于铸器,他做的戒指,手镯,这种精细的灵器,都能被鉴别为上品,可是总有一样东西他做不好,那就是他想做来送给师尊的剑穗,每每都已经镀上灵魄了,他还是觉得不完美,又拆解,始终觉得送不出手。
芙浔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约定,他最在乎的只是,最能够一战扬名的体术切磋。
凭借他的实力,定能够名声大噪。
这既了了宗门各长老的愿,也满足他内心的,对于名声的,那丝不易察觉的虚荣。
他不喜炼丹制器,对他来说,那不是正经事。
芙浔就在这几日,竟然把那小山高的典籍,全都掌握了,甚至还有自创的融合招式。故而他这几天在容幽面前都是一副跃跃欲试,想切磋的样子。
可是看着她为了关于北荒之事忙碌不得暇,也就只能黯然作罢。
说到这件事容幽就来气,宗门里人手不足,各长老云游的云游,守阵的守阵,座下有经验的弟子也被他们安排了峰门任务,出远门了。这北荒天高路远,总不能派才分门不久的初级弟子去吧。
她坐在主殿,掌门给他端茶水,“别着急。”
应秋璃又看到殿前有个熟悉的人影,想到什么,转告,
“师姐,御兽峰的峰主找你商量这事。”
“鑫衡?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不会又是要把什么异兽放她灵境里吧。
鑫衡,御兽峰的大弟子,因她师傅云游天下,她成了峰主。她尤其钟爱收藏奇妖异兽,容幽秘境里的妖兽八成都是她送进去的。
“幽幽,有的妖兽千万不能死了,有的妖兽要克制着杀。”
容幽都听烦了这句话。
“她来了,让她亲自和你说。”
鑫衡穿一身赭黄窄袖长袍,腰间灵兽袋晃晃悠悠,那只灰羽雀鸟蹲在肩上,歪头打量殿里。
她看到容幽,眉峰微挑,淡色眼瞳里带着笑,暖蜜色的脸上那几道浅疤也跟着舒展开。
“你是不是在烦恼啊,幽幽?没有心性坚定的弟子任你差遣,没有值得信赖的同门赴汤蹈火?”
“怎么,你要去北荒?”
“为你分担忧愁我当然愿意去,但是,我一个人怎么行呢。”
“而且你不是要心性坚定的弟子吗,咳咳,我御兽峰这边的心魔塔,重新修缮了一番,可以供宗门使用,选拔弟子。”
“心魔塔试炼不是已经废除了吗。你打的什么主意?”
“这不是,一整座塔,维修以及管理都不太容易,我希望宗门重新接管一下嘛。”
原来鑫衡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提,这次的正事与其沾了一点边,她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不过……可行性还是有的。
心魔塔试炼废除的原因是几十年前宗门大战时萧条,无人管辖此塔,于是妖兽纷纷逃了出来。后来,一来是塔中妖兽不够,二来是能够被驯化用来打造试炼的妖兽也不多,心魔塔的试炼就没有人提起了。
可是该说不说,鑫衡实力过强,经营御兽峰之余,收集那些个奇奇怪怪的妖兽,驯化过后,放进塔中,她个人的收集癖好是被满足了,可如果只是为了支撑她个人喜好,这花销有点过大了,要是她师傅云游归来发现驯兽峰被她搞垮了,可是要狠狠罚她的。
“而且,你想啊,能抗住这些专门入侵神识的妖兽的弟子,去北荒,根本就不用担心被魔气污染。”
容幽撑着头想了想,再抬眼,就答应了,
“你先回峰门准备吧。”
可她走的时候,用那种常年盯着猎物的专注眼神,上下端详了容幽。
“幽幽,你变了,你以前遇到这种事情,都是亲自去的。”是因为她在魔域那段不好的经历吗?还是更早的极阴之地让她收了爪牙之利?”
鑫衡没多问,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变了吗,容幽没想清楚从哪里变的。只是对她的话微微颔首,不做应答。
以她的修为,北荒来回不过两三日,亲自跑一趟并非难事。
但不知为何,她这次不太想去。
不是怕,也不是不能。
只是觉得……没必要。
殿外不远有个人影,她目光未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让弟子去历练也好。”她语气平平,“心魔塔试炼若是可行,一石二鸟。既能锻炼心性,又能选出堪当北荒之任的人。”
她没有再想那个“为什么”。
有些念头,不起也就过了。
…………
为什么?应秋璃在心里替她回答,
“你是怕离开你的,旧伤未愈的乖乖弟子。哪怕,只是两三天。”
应秋璃出随鑫衡一起出了大殿,看到了那道台阶之下,令师姐“坐立不安”的人影。
雪玉尘往那一站,便知何为‘玉树临风’,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效仿。
于是掌门挺直腰,步伐不似以前那般散漫,沉稳地走上前,还刻意压低声音,
“小雪,你来此何事啊?”
把腰上一瓶上品丹药递给掌门,雪玉尘嘴上说着“此行是为了上供丹药。”眼神却不自然地向大殿里飘,
掌门接过,心里很是满意和欣慰,宗门里当然有专门的丹修了,不过可比不上小雪这样勤奋高产,日益精进。就此,他朝着小雪微微点头,
“师姐就在里面,她这会已经没多的要紧事缠她了。”当然,你有什么事找她,她都得空。
“啊……好的,谢谢掌门。”
殿里只有她一人,她靠着桌案,撑头,百无聊赖,手指沾着茶水,画出一幅简易的堪舆图,指尖在北荒那处敲敲点点,
“师尊……”雪玉尘先是探头探脑,走进来,眼里藏不住的欣慕。
两人之间氛围就是太怪,
容幽感觉有粘腻的淤泥裹在她身上,
他的呼吸,他的眼神,他的爱意。
喘不过气了。
她不敢盯着那双眼,展现出抗拒回避,和她整个人不符的懦弱。
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
雪玉尘看着她一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先别说,我无法接受。”的样子,说实话,不伤心是假的。
是很伤人,奈何他根本不在乎这点,师尊既知他的心意却没有完全推开他,这么多天还,还和他相处自然,虽然以前他们也不算亲昵,但,这不就是……对,那个说出口就令唇舌泛起甜蜜,但他没胆量说出口的词——两情相悦。
他已经靠近她的身边,在桌案一旁,恭恭敬敬地行完礼。
从储灵袋里拿出那份准备甚久的佳礼,他的手有些抖,呼吸也不敢太重,
“师尊,这是弟子这段时日来,在铸器上的成果,也是,我为您献上的心意。”
容幽接过,在手心翻来一看——
那剑穗做得精致。
冰蚕丝,玄青渐变至月白,每一缕都暗藏银芒。盘云十八扣,严丝合缝,比他之前的手艺精进太多。穗头悬一颗墨玉珠,内刻护身阵纹,隐而不显。
她见过太多宝物了。上古的玉、天外的金、龙颔下的明珠、凤尾上的翎羽——哪一样不是稀世珍品?
容幽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被这些东西养钝了。
可当那剑穗流苏轻轻扫在她掌心时,她还是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贵重。
是因为她认得这个结法,也认得这个阵纹。几天前他还做得生涩,处处透着勉强;如今再看,每一处细节都沉稳老练,像是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用心都一扣一扣织了进去。
她把剑穗握在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摩挲过那颗墨玉珠。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不疼。有一点痒。像春天的草芽从冻土里钻出来,细细的、软软的,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容幽垂下眼,声音很轻:
“……进步不小。”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个,我收下了。”
听到这话,雪玉尘自然是笑靥如花,又是那目不暂瞬的样子,想将师尊那点点笑意看得更真切。
容幽识海起浪——
“你快摸他,摸摸他的脸,摸摸他的手,再摸摸他的、、唔唔……”
“行了,他们这会名不正言不顺的。”
“啊,我懂了。”
她顺了他的意,浅笑,自然地动动手指,就把这剑穗挂在她的佩剑上。
接下来呢,要是普通情人就相拥,耳鬓厮磨地磋磨时间了。但他们可没那个条件,短暂交流之后只是沉默。
他并没有离开,应该是修炼的事都处理完了。
容幽也不至于赶他走,她向各峰门拟了传令,关于心魔塔试炼的事。
正事忙完,她转向她以前似乎从未仔细看过,或者是她怎么看都觉不够的弟子,
她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咳,小雪,你送的剑穗为师很喜欢。大赛上,铸器、炼药,你若想拿下魁首……”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偏向一侧,
“需要什么原材料,库房里自己去挑。至于技法……有几卷更好的,到时候一并给你。”
雪玉尘仔细听着,倏尔鼻子一酸。
她把最好的东西都铺在他面前了。为了什么,为了……那个,他莽撞剖白后的约定。
可是他将这些让他泛甜酸气的想法往下压了又压,尽力不让自己尾调上扬,“多谢师尊。徒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既然没事可做了,她也打算回去了。
“上来吧。”容幽这次并没有移行,一如很多年前,御剑而行,只不过这回,那个站上剑。腿会发抖的小豆丁,变成了一个用“我御剑着实生疏”当作借口,因可以紧挨在师尊身后而窃喜的少年了。
清霁宗风光无限好。
山峦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
泉水漱石,泠然如叩玉,水声比白日更清,大概是因为暑气渐退,万物都静了下来,衬得那水音格外分明。
云海静卧,皓然如积雪,此刻却被暮光染上一层薄薄的橘,从峰腰一直铺到天边,翻涌时像一锅熬了一整天的蜜,浓稠、绵软,还带着余温。
风里有残暑,也有初凉。蝉声稀疏,像在数着日子。
天地之间,安静得像一幅刚收起画笔的画,墨色未干,还泛着潮。
至于为何看得如此仔细,雪玉尘大概只是回一个羞赧的笑,因为他的师尊啊,御剑御得平缓,生怕颠簸了谁。
少年人的心思就是这样,风轻轻一吹就心涟漪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