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高不可攀》烟愚灿

6、斯人若彩虹！

　　中午两个人在一家网红定食馆吃了鳗鱼饭定食。与吴嘉珈吐槽了一通在瑞力大楼偶遇张益航这朵奇葩后，林佑一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吃完饭时间还早，两人又去了定食馆边上的咖啡馆，喝了杯手冲咖啡。
　　肩并肩、头贴头，她们俩坐在窗边的位置望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人行道上的行色匆匆。
　　沐着春风，她们还时不时把手伸出窗外接着随风飘落的细雨，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个时候每天午饭后，她们俩总要去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喝一杯比中药还苦的美式。其他同学总会问她们学习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学会喝美式。她俩总会异口同声地回答：“因为回味是甜的！”
　　林佑一左手托着脸颊，歪着脑袋看着身旁美丽如初的吴嘉珈，大学四年的美好恍若昨日，不过一瞬，转眼她们竟已经30了。
　　她逃不掉世俗的催婚，被迫频频去相亲。有对象的吴嘉珈也一样，逃不掉“结婚”二字。
　　“对了，伽伽，你和老韩的婚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被问及婚事，吴嘉珈觉得头疼极了，叹了口气，无奈地答道，“唉，还是没想好。”
　　作为吴嘉珈的挚友虽然不能，也不敢在结婚这件事上给主意，但林佑一觉得尽尽旁敲侧击之责还是要的。
　　“好好考虑考虑吧，你和老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属实挺不容易的，但后妈不好当！”
　　“我知道的，我会再好好考虑考虑。”吴嘉珈笑了笑，比美式还苦。
　　不想谈老韩，也不想去想结婚这件事，吴嘉珈直接来了个硬转折，转移了话题。
　　“对了佑佑，我听大嘴巴姜择他们说雨婷学姐要回来了，是真的吗？”
　　大嘴巴姜择不愧是当年的瓯大的八卦之王，这地球上就没有消息是他不知道的！
　　笑了笑，林佑一看了一眼吴嘉珈，点点头，“嗯，下周就回来了。”
　　“学姐这是要回国定居了？”吴嘉珈追问。
　　瘪着嘴，耸了耸肩，林佑一答，“我也说不好。”
　　“那雨婷学姐是和郑师哥一起回来吗？”吴嘉珈一旦开始八卦就变得没完没了。
　　摊了摊手，林佑一说，“学姐最近忙得起飞，都没空搭理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吴嘉珈抿了抿唇，又喝了几口咖啡。桌面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次，垂眼点开了信息，她的眉头瞬间紧锁在了一起。快速敲完键盘回复了信息，她轻轻推了推林佑一。
　　沉醉在微风细雨中的林佑一，偏过头用清澈愚蠢的目光望着吴嘉珈。
　　“佑佑，朱丞轩下个月要结婚了。”吴嘉珈说得很小声。
　　“咚”的一声，一颗石子落入了死潭之中，溅起了点点水花，泛起了丝丝涟漪。
　　林佑一不语，吴嘉珈将手机里的电子请帖推到了她面前。
　　快速浏览了请帖，林佑一又将手机推了回去。
　　灌下一大口美式，林佑一看着吴嘉珈问，“你去吗？”
　　“再说吧，到时候有没有空还不知道。去年新来的那位Dainel，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都烧了一年还没烧完！”吴嘉珈说着打开了行事历查看了起来。
　　“人家是集团副总，自然得源源不断地烧火，不然怎么榨干你们！”林佑一玩笑了一句后，又认真了回来，“伽伽如果你去的话，替我给他捎一下份子钱，顺道替我送上祝福。”
　　随份子、送祝福！
　　紧锁的眉头再也分不开了，吴嘉珈看着窗外的烟雨蒙蒙，那些如烟的往事，滴滴点点地浮上了心尖。
　　“佑佑，你和朱丞轩，真的……真的挺可惜的。”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没办法，毕业后我和他就异地了，他家里人又这么反对。早分手也好，及时止损是对的！”林佑一笑得很浅，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情绪。
　　关于她的初恋，遗憾是肯定的。
　　没有修成正果的恋情，哪一段不会留有遗憾呢？
　　虽然说修成正果了也不一定会多美满，可遗憾下的想象空间更大！
　　“你们分手的头几年他还要死要活的，逢年过节、你生日、你们的纪念日他都不忘寄礼物过来。自从前年你和你公司那个渣男走到一起后，他就再也没有给我寄过东西送你了。那么专一深情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这么不声不响地去结婚了！” 吴嘉珈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和朱丞轩分手后，林佑一早就做好了随时迎接他结婚消息的心理准备了。这个世上没有人真的会一直苦等另外一个人！
　　吴嘉珈的手机又震动了好几下，收起了低落的情绪，她快速查看了短信，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多彩了。
　　举起马克杯，灌下了大半，吴嘉珈喘了口气后，在林佑一耳边刻意压低了嗓音，“佑佑，刚刚大嘴巴姜择给我发微信说朱丞轩和他老婆认识才一个多月，现在准新娘已经带球了。这真是平地一声雷！朱丞轩啊，这么保守的一个人，居然要奉子闪婚了！”
　　“闪婚”、“带球了”这个消息倒令林佑一有些意外，但不过也就一瞬。
　　“伽伽，咱们30 了，已经不小了，闪婚也好、奉子也罢，都很正常。我觉得他这样挺好的，很高效！”林佑一轻轻拍了拍吴嘉珈的手背。
　　“我只是为你们不值！你们俩明明都坚持了这么久，却没能坚持到最后……”
　　林佑一的淡定自若与漠不关心，看得吴嘉珈不自觉地又叹了几口气。
　　心间的城墙被吴嘉珈这一声又一声的叹气抹上了一团浓雾。
　　雾气四处蔓延、久久无法散去。
　　林佑一眼中的世界随着窗外飘着的细雨也慢慢地变成了灰色。
　　那逝去的青春仿佛如一场梦，遥远而又触不可及。
　　曾经的斯人若彩虹，如今再去回想竟模糊得都快记不清他的脸庞。
　　而曾经的那些欢笑、快乐也渐渐褪去了颜色，不再鲜活。
　　恍若昨日，又宛如隔世！
　　被死去的记忆攻击得沉湎其中的林佑一终是被不停震动的手机给扯回了现实中来。
　　深呼吸了几口，点开手机，心竟又意外地漏跳了一拍。
　　是周衍，他又卡点出现了！
　　——“林佑一，你回去了吗？”
　　——“吃过饭了没？”
　　——“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饭？”
　　林佑一倒是想不到周衍忙好了后会主动联系她。
　　盯着屏幕冷冰冰的文字出神了好久，林佑一才讷讷地敲了几个字——“吃过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饭？你喜欢吃什么？”周衍回复的很快。
　　“最近都没空。”林佑一拒绝得直截了当。
　　——“这么忙？对了，你今天来瑞力大楼做什么？”
　　“回归职场。”林佑一简言意骇。
　　——“签了哪家公司，什么时候上任？”
　　“力诺，下周一。”
　　——“今晚有空吗，为你庆祝一下？”
　　“有事，没空。”林佑一没多想，再次拒绝。
　　——“不如下周一等你下班了，再庆祝你重返职场怎么样？”
　　看不出来，这个周衍除了有锲而不舍的精神还非常地自来熟。林佑一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多打了一些字。
　　“下周一正式报到，熟悉一下环境马上要去海外出差了，很忙没空！”
　　以为这次的拒绝必定是无懈可击，没想到周衍又秒回。
　　——“那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再约。”
　　林佑一还没敲出一个敷衍的“好”字，周衍又发来了一条。
　　——“对了，你要去哪儿出差？”
　　眉心微皱，林佑一没犹豫多久就敲出了回复，“德国法兰克福。”
　　不过消停了几秒，手机震动又卷土重来了。
　　——“下下周一出发？”
　　他怎么知道？
　　有些纳闷，林佑一还是发送了个“嗯”。
　　——“你进了力诺的项目部二组？”
　　周衍这个人总能让她大吃一惊。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佑一敲键盘的手速越来越快。
　　——“分析信息，得出结论。”周衍秒回。
　　语言还没组织好，手机又弹出了一条信息。
　　——“想不到，我们这么有缘！”
　　纳尼？
　　周衍的消息接踵而至。
　　——“林佑一，我还有事要先去忙了，既然你最近这么忙，那我们就法兰克福再见！”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忙。
　　既然是成工实业的周公子，应该确实会比较忙碌。
　　但法兰克福再见又是什么意思？
　　放下手机，林佑一看了一眼正享受咖啡与窗外风景的吴嘉珈。她在SR集团行政部门任职多年。吴嘉珈工作能力不俗，很受高层领导重视。这几年参与过集团内外各种大型项目的筹备工作，认识业内外不少人。
　　手肘轻轻顶了吴嘉珈手臂一下，林佑一开门见山地问道，“伽伽，你认识成工实业周家的年轻公子不？”
　　“成工实业？！”吴嘉珈愣了一下点点头，侧脸睨了她一眼，反问道，“佑佑你怎么突然问起成工实业家的周公子了，有什么事吗？”
　　林佑一没回答她的问题却接着问道，“成工实业周家有没有一个叫周衍的？”
　　“周衍？！”这个名字令吴嘉珈心头一震，看林佑一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清白了。
　　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大半天，吴嘉珈最终还是打消了浮出脑海的那些奇奇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