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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肆月 ...
(一)
魂兮归来! 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老人说,人死之后要经历七七四十九天,魂魄方入轮回。”祈愉照例边翻看着文书,边与沈练闲谈,“在此之间,魂魄游荡于世间,使一些非常手段是否能与死去的亲人再见一面呢?” “这或许并非什么好事。”沈练顾左右而言他。 “也是近清明了。”祈愉道,“有一桩与此有关的案子。” 邰卢是津井县民,近日因父亲亡故而办了丧事,请了一众亲朋,怪事便是在招待完亲朋后发生的。他感到家里多了一个人,或是说,多了一个鬼,为何会这么说呢?因他是独居之人,家中物什却常常会落在地上,更有时他会在夜里听到孩子的笑声,就像有一个调皮的小鬼缠上了他一般,诡异非常,虽则小鬼并无伤人举动,却也使他担惊受怕,不得睡眠,一段时间下来,人也愈发憔悴了。事情如果仅是如此,祈愉断不会有先前那一问,于是沈练没有出言打断,而是示意他继续讲。之后更怪的事发生了,有一位乡里的老太太找上门来质问邰卢,让他把她家二毛还给她。邰卢听罢一头雾水,给老太太说明了家中仅他一人,二毛兴许是去了别家玩的忘了时辰,才没回家,但事情一定与他无关。老太太却是顽固异常,不听任何辩解,坚称二毛是在他家中,被他藏了起来,两人僵持不下,最后闹到了官府。县太爷一调查,这事竟然又有了反转,那二毛,已身死有十余日了。
当下县太爷便断言是老太太思念孙子过度,脑子坏了,才会觉得孙子还在人世,又因为参加了丧礼触景生情,就有了上门找二毛这一举动。
按理说事情已经了结,是不会再到祈愉手上的,但为防有所遗漏,年前皇帝便下了旨,要求各地官员,事务只要是涉及到神鬼,不论巨细皆要上报真武司,这才有了这一遭津井之行。
“邓捕头和小郭捕快前几日去化城查案未归,这一趟津井只能劳烦云溪与我同去了。”话虽这样说,祈愉可没有半点愧意,反而带着些奸计得逞的狡黠。
津井临近皇城,以佛寺闻名,祈愉对求神拜佛不感兴趣,因而到了地方便直奔邰卢家而去了。
“悦游这回倒是当了个好官。”沈练调侃道。
“本官一向爱民如子。”祈愉厚脸皮的接受了,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
甫一进门,沈练便是一惊,无他,看文书时他也以为是老人思念过度,得了癔症,此行只需除了邰卢家中惹事的小鬼便可,没料到,一切真如那老太所言,他孙子的魂魄竟然是真的滞留在了邰卢家中,祈愉显然也是注意到了沈练的惊诧,便俯下身凑近沈练问到:“怎么了?”
“二毛真的在这里。”沈练语毕,祈愉也是面露讶色,本以为是乌龙的事情居然成真了,但仅仅是乡邻,毫无亲缘关系的二毛和邰卢究竟是如何牵扯在一起的?
“先不论二毛的魂魄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更好奇的是那位老者为何会断定二毛魂魄被人抢走了。”祈愉低声道,“先莫声张,我们去打听打听。”
老太无名,夫家姓田,因而街坊乡邻都称她一声田阿婆,田家略有些家产,在县里有间铺子,经营些香烛生意,主要是长房夫妇打理,田阿婆有三个孩子,二毛是长房所出次子,平日里养在老太太膝下,倍受宠爱,但有一日,二毛照例去寻邻里几位玩伴时忽然失踪,田阿婆一家苦寻几日无果,之后等来的便是孩童的尸体。
受此打击,田阿婆当场晕厥,醒来后便是痛哭不止,此后一病数日。县衙也来人查过,仵作验过尸,却也说不出个明堂来,只道像是自然死亡,可一个幼童,怎会悄无声息的死去?田家人自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接连上诉,县太爷也心中不安,认为事情不简单,正巧津井县寺院众多,他便私下去寻了一位相熟的老和尚来看看究竟,那位僧人是懂些门道的,一看便告知县令,这是失了魂,七日内魂魄与□□尚未分离,寻回还有一线生机,像这娃娃这般过了七日的,便是佛祖亲来也难救了。
“倒是个好县令。”沈练感慨,也不怪他这么说,先前去的几处,县令皆是些巧言令色之辈,对比之下,衬的这津井县令像个难得的好官。
县令霍科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喝茶假装没听到。
“那位大师可有说过这失魂是如何造成的?”祈愉问道。
“回大人的话,大师未说原由,只道是让下官再去查查近一月来亡故之人。”
“哦?那调查的结果是?”
“近一月来,治下过世有记录者百余人,其中有六十四人死于不明原因,另外有二十三人失踪生死不明,这确实十分反常。”霍科说到这眉头紧蹙,“先前还未发觉,被大师一提下官才注意到,这一月县内去世的人超出往月的一倍有余,且失踪的人数也异常的多。”
“确实不寻常。”祈愉说着看向沈练,问道,“云溪怎么看?”
“我想去拜访一下这位大师。”沈练道。
“我倒是想去田大娘家瞧一瞧。”祈愉微微勾起唇,“云溪,你看不如我们比试一番?”
“比什么?”
“你我分头行动,看谁先查出线索,输的人需为赢家做一件事,如何?”
沈练见他笑的满脸的奸诈,便知他心里憋着什么坏,遂佯作叹息,道:“悦游啊,事关人命,不能儿戏啊。”
“云溪是怕输了?”祈愉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附在沈练耳畔道,“亦可直接认输。”
“输?”沈练睨了他一眼,拍了拍霍县令的肩,在对方不忍卒视的目光冷声道,“劳烦带路。”
祈愉见了笑容愈深,也跟在二人身后出了门。
(二)
“少了一个?”
“逃跑了?”为首者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想,“不可能,这里有障眼法,生魂走不出去。”
“我去找吧。”
这场比试,或许从一开始输赢便已注定。
小沙弥边领着沈练二人向禅房走去,边道:“师傅在三日前便已圆寂。”
不是寿终正寝,房间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只有散落的血痕,血液成喷溅状,位置恰好是在蒲团背面屏风上。
“这是被割喉而死。”霍科低声道。
沈练点了点头,又走向书案边。
案上是一张纸,留着笔力遒劲的两行字,用的是似寺庙碑文的庄重楷书写成,那是一句谒:
舍肉身如弃旧筏,证菩提方得真寿。
沈练在心中默默念着这句谒,心中隐隐升起些寒意,这位大师难道是因为看破了幕后之人的目的,提点了霍县令几句,便被杀人灭口了?
“明觉大师留下这谒,莫非是有舍生成仁之意?”霍科也看见了纸上所写,他皱着眉头思索着。
“可否借纸笔一用?”沈练问道。
小沙弥忙递上笔墨,沈练在纸上抄录下了明觉大师这两句谒,想着一会得让祈愉看看,抄到一半,忽又想起了与祈愉的赌约,落笔不由重了几分。
“不愧是沈大人,写得一手好字!”霍科在一旁看的练练称赞,沈练匆匆收笔,将纸折好放入袖中。
“去田大娘家看看祈大人是否有所发现吧。”
就在沈练二人探查无果之时,祈愉的心中亦有些悲凉,自己一世英名,莫不是要毁在这次赌约上?
田大娘家中一切皆无异常,只是在寻常人家摆设上,加设了一张供桌,摆着二毛的灵位。
祈愉四下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些异常来,又问了田大娘及田家长房夫妻,所得回答与文书上所书无异,且看三人神态也不似在说谎。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霍科带着沈练前来了。
大门伴随着清脆的铃音缓缓打开,沈练盯着门口悬着的铃铛看了些许时候才走进了屋。
“悦游可有什么发现?”
“云溪这么说,看来是……”祈愉本有些气恼,但看见沈练二人两手空空的样子,便猜出了个大概,唇角不由微微扬起,“毫无所获了?”
“我们到云寂寺时,庙里的师傅边说明觉大师已圆寂三日了……”沈练三言两语把二人在云寂寺所见描述一番,边说边在堂屋里四下扫视,最终将目光落在供桌上。
“那我们算是平局了,我在田家也是一无所获。”祈愉接过沈练递去的纸,展开看了起来,越看越是心惊。
“悦游,你听我说……”
“云溪,我们先回去……”
两人同时开口,最终是祈愉收起了纸,说到:“看来我们去的不是地方,云溪看出了什么?”
沈练让霍科喊来了田家三人,随后便关上了门,屏退众人,低声问道:“田大娘,你可是招了二毛的魂?”
田大娘老态龙钟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祈愉未见过的神色。
“少年人,你懂这些?”
“门口挂的是铜铃,铃响则招魂,供桌上是纸人,指引之用,屋子四角布了魂幡,可为魂魄引路,一进屋我便知晓有人作法招来了二毛魂魄。”沈练道。
“可二毛被那个小子藏起来了!”田大娘忽然大喊,紧接着便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我的二毛,将二毛还我!”
“大娘莫急,那邰卢与你无怨无仇,或许并非他故意为之。”沈练沉吟片刻,又道,“他家丧事的帖子还在否?”
一旁的长房忙道:“在的,这便为大人取来。”
说罢匆匆进了里屋取了,又匆匆跑出来。
沈练一看,便看出了端倪来,但他也不说破,只是拿着帖子,走近情绪失控的大娘,将帖子递到她跟前,说道:“大娘是经营香烛生意的,自然懂行,且细细看下,这帖子可有什么问题?”
田大娘这才用手绢擦了擦哭红的老眼,接过帖子瞧了起来,一看便又是大骂了一声:“正是这个没爹妈的小子干好事!”
祈愉听的一头雾水,田家长房也看了那帖子,心下也明白了事情,便在一旁悄声对祈愉解释到:“丧事的帖子,邀请名单需有所对应,邰卢自小丧母,父亲又忽然暴毙,没人教他规矩,他在帖上写了请田氏全家,那二毛便也被算在了其中。”
恰巧的是,老太太因思念孙子过度,使了些老一辈传下的法子招来了二毛之魂,二毛便跟着田家人,去了邰卢家吃席,之后便阴差阳错的留在了邰卢家里。
“但留在阳间会消磨二毛魂魄,使他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大娘你也不想这样吧?”在祈愉了解事情始末时,沈练已经开始劝导田大娘放孙子魂魄去投胎了。
田大娘不知是被他说动,还是怕因为这事被官府盯上祸及子孙,总之是答应了下来。
见一桩事情终于能够解决,霍县令又忙带着二人去往邰卢府上超度了二毛。
事情已了,回府路上,霍县令难得的露出了笑颜。
祈愉见了,看向沈练,问道:“云溪也觉得,此事已了?”
“悦游为何有此一问?”
“事情如若这样便结束,不就枉费了霍县令的一番苦心了?”
“县里异常的死亡人数,如此众多的失踪人口,突然暴毙的稚子,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霍县令的,朋,友,云寂寺明觉大师。”祈愉说到这时,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
霍科闻言拱了拱手,冲祈愉行了个礼,道:“不愧是祈大人,下官佩服。”
“舍肉身,得真寿。”祈愉念着明觉留下的那一句谒,“这桩案子,才刚刚开始。”
(三)
“明觉大师是个怎样的人?”
霍科憋了很久,才艰难吐出四个字来:“得道高僧。”
这应当是他眼中,或是说世人眼中,形容明觉最恰当的一个词了。
“既然他伪装的这么好,霍县令又是因何怀疑他?”
“因为联。”
云寂寺内禅院门上的门联。
二人跟随着霍科到了书房,霍科随即研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贝叶承光窥骨相,
莲台落雨听梵钟。
“初见时未觉端倪,只是一次与明觉大师探讨后离开之时恰巧看了一眼禅房的匾额。”霍科说着又写下了四个大字:
云寂通明。
沈练是神,不懂佛法那套,祈愉虽不信神佛,但因自幼喜好读写奇闻怪谈,对佛法倒是有一些见解,这一看便登时明白了问题所在。
“既叫云寂寺,便是有如云般自在,心性寂然的意思,为何又求云雾消散得一个清明?” “祈大人聪慧过人。”霍科恭维道,“当时我便已起疑,因而又顺着门房,看了两侧的联。” “这联写的甚是巧妙,乍看之下没有任何异常,但细思却又使人冷汗涔涔。” 祈愉看着那联没有出声,看了半晌,他取出了沈练抄录的那一句谒,与联放在了一起。
又是端详许久,祈愉忽的拍案而起:“这明觉修的,分明是伪佛。”
“怎么说?”沈练问道。
“云溪你看这联,上联似是在谈观白骨修不净观,却偏偏用了个窥字,而下联,莲台落雨,莲本就生于水中,为何会从莲上落下雨来?恐怕这落的并非是雨……”祈愉又指向那一句谒,“佛家讲究轮回与因果,这明觉却写下了舍肉身得真寿,他想要寻永生之法。”
“这明觉平日装成得道高人模样,背地里却在钻研一些邪术。”
“舍弃肉身,以魂魄入道……”霍科也顺着祈愉的思路来,忽地瞪圆双眼,“失魂,不也是一种舍弃肉身!那明觉的邪法是以死入道,他一定还未死。”
“找到了?”
“已经被人送入轮回了。”说话之人长叹一声,似是在惋惜。
“有人插手?”
“你们一同去看看吧。”座上之人一锤定音。
“不必如此麻烦。”又有一人站在阴影中,“他们会来的。” “现下的问题是,该如何找到他们的老巢。”霍县令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关于这个,田大娘给了我一些启发。”沈练道。祈愉沉吟片刻后道:“招魂?” “不错,就是招魂。”沈练答,“找一个失魂之人,招魂时便能用密法找出魂魄的来处。” “那还等什么,迟一日抓到这凶犯,便有更多无辜百姓受害啊!”霍科站起身,冲沈练作了个揖,“沈大人,下官需要做些什么?” “还请霍大人找一个失魂之人,准备好招魂幡香烛纸钱,我们酉时汇合。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托些。
沈练点燃香烛,摇动手中铜铃,铃音悠长,在室内回荡,一旁的死者家属举着魂幡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亡魂。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站在两旁的祈愉与霍科点燃了纸钱,升腾的烟雾似乎与蜡烛燃出的青烟纠缠在了一起。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铃音从清脆变的沉闷,一阵阴风刮过,魂幡被吹动,屋门也被带着发出阵阵响声。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呯的一声巨响,屋门彻底大开,屋内几人皆吓的脸色发白,只有沈练面色如常,只是手里铜铃声越发急促。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铃音嘎然而止,蜡烛猝然熄灭,风停了,一道幽魂迷茫地飘进了屋来。
与此同时,沈练放下铜铃,带着祈愉与霍科悄然离开,向城外走去。
“这是往……萍阳山?”霍科看着沈练的行进路线惊疑不定,“萍阳山下官不久前才派人搜查过,并无异常啊?”
沈练走至山阴一处低谷,指着前方小潭:“就是这里了。”
祈愉看着面前一切如常,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鸟语花香的山谷,又看向沈练,他清楚沈练是不可能拿他寻开心的,那就只能是这个山谷有什么蹊跷了。
“这里施了障眼法。”沈练说着,一道水波向前划去,随即便被一堵无形的墙拦了下来,他挑了挑眉,水流在他指间凝成箭矢,射向屏障四角,屏障颤动,接着四分五裂,露出了山谷中的真实景象。
祈愉怔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明觉的那副联,竟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霍科忍不住惊叫出声。
“莲台落雨听梵钟……”祈愉喃喃念道。
莲台上落下的,是红色的雨。
交错的树藤在山谷中汇聚,遮盖住了天空,树藤上挂着许多看不出是死是活的人,每一具身体都在缓缓向下滴着血,如同暗红色的雨一般,落在池塘中成片的荷叶上,每一片荷叶上都飘着一团白色虚隐,仔细看还有些人的形状,荷池的中央观景台上只摆着一个简单的蒲团,坐在上面的却是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
“芮鸣!”待祈愉看清那人容貌后,顿时惊呼出声。
“送死的来了?”芮鸣睁开眼看向三人,语气中充满嘲讽。
“不要冲动,荷叶上的都是生魂。”沈练小声提醒。
芮鸣却没有他们的顾及,包裹着山谷的树藤蠢蠢欲动,随时便要发起进攻。
“霍大人别来无恙。”随着一声佛号,一位着黄袍的枯瘦老者也从谷中走出,正是那位“已故”的明觉!
“你果然没死!”
“霍大人此言差矣,若大人认为肉身消亡便是死亡,老衲确实已死。”明觉道,“但借由圣物,老衲已重塑肉身,脱胎换骨了。”
“圣物?”霍科闻言皱眉。
“是吞噬,他和芮鸣一样接受了吞噬的力量。”沈练在祈愉耳边低语,“芮鸣并非修道之人,他这样毫无节制的使用力量,会透支自己的灵魂,我不想与他交手。”
“现在该当如何?这些生魂……”祈愉也是心急如焚。
“现在看来,他们已不满足于用修道者的命来填补吞噬了,他们想要用大量普通人的命去填。”
祈愉闻言,本就阴郁的脸上,更增添了一层阴霾,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做这种事,不违天道?”
“……能盗取圣物且使用戮天的只有寥寥几人,他们每一个都有遮蔽天道的能力。”沈练答。
“既然如此,傀斗为何没能遮蔽天道?”
“因为那是前辈亲自动的手。”
“那件事他要管,如今生灵涂炭他却不管不顾?”祈愉的语气中带着些愤怒。
沈练却是异常的平静,他道:“祈愉……虽然他从未与我解释过,但我却大概明白些他这么做的原因。”
“许多东西,甚至这个世界,或许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可是云溪……我们如今该怎么办?我们还有阻止的机会吗?”
“以我这具化身确实无能为力,但是有一个人可以。”沈练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纸上赫然画着一只蓝色的蝴蝶。
(四)
沈练提笔,在纸上写下:有人大量摄取魂魄,可否助我救人?白纸无火自燃,在火光中一只蓝色蝴蝶悄然飞出,在二人面前幻化出明十的身形来。
“找我何事?”明十似乎来的很急,手中仍抱着正月来寻沈练时带着的那只白猫,随着他的问话,白猫漆黑的眼眸也注视着沈练。
“这些生魂……”沈练简单说明了现况,随即指向池中的那些光点。
见到凭空出现一人,芮鸣与明觉皆露出警惕之色,饶是芮鸣如今性情大变,冲动易怒,亦是不敢妄动。
“快逃,这个人危险。”随着一声低喝,两人身旁的空间扭曲了一瞬,出现了一道裂缝,将芮鸣与明觉吸入其中,显然是来了同伙支援。
祈愉见二人想走,慌忙上前,喊了声:“芮鸣公子!”
芮鸣却只是轻蔑地看向他。
“让他们走吧,救人要紧。”沈练说着又看向了明十,“你有办法吗?”
“给你抓回刚才那两人,带走阳寿已尽的魂魄的办法自然都有。”明十道,“你问的是哪一种?”
“那些阳寿未尽的呢?”
“那便不归我管了。”
“这只猫也管不了吗?”沈练挑眉,看向明十抱着的那只白猫。
“或者你可以自己试试。”明十淡淡道,“你继承了他的能力,你真正了解他吗?”
“他的能力?”祈愉问道。 “为何他有三根那位前辈的羽毛?为何他见我或是傀斗都会觉得熟悉?为何你会忍不住去注视他?你还不知道原因吗。”明十说这话时,脸上那夸张的蓝色蝴蝶纹身似乎苏醒了,缓慢扇动起翅膀,待祈愉定睛看去,那蝴蝶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他想开口去问,但突如其来的诸多问题,使他一时不知从何问起,各怀心思的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明十长叹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这些话或许不该由我来说,或许某一日你能见到他,到时可以问他。”
几人很快便敲定了计划,明十负责超度亡魂,沈练帮助生魂还阳,霍科则是安抚百姓,很快便平了津井这一桩大案子,上报朝庭后,皇帝自是龙颜大悦,不仅设宴为二人庆功,还赏赐了不少珍宝。
“只是这凡间的珍宝,恐怕入不了神仙的眼吧?”祈愉调笑道,在沈练施术为津井那些无辜百姓还阳后,祈愉眉间萦绕已久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非也。”沈练从宝物中取出一颗夜明珠,脸上罕见地露出惊喜之色,“悦游,你看这个!”
“这不就是一颗普通的夜明珠?”
“这是龙珠,可以破除迷瘴,吸收邪祟。”沈练说着将珠子递到祈愉手中。
一入手,祈愉便察觉到这颗龙珠与普通夜明珠的差异,它质地温润,分量极沉,更重要的是,它有温度,是温暖的。
“吞噬会放大人心中的恶念,芮鸣公子便是受此影响心性不变,用这个应该可以救回他。”
“放大恶念……”祈愉的指节轻扣桌面,陷入了沉思,“如若芮鸣被放大的恶念后,变得暴躁易怒,那么明觉呢?他似乎并无变化。”
“道行越浅,受到的影响越深,或许明觉修为较高,因而变化不大。”
“是这样吗……”祈愉却仍有疑虑。
“悦游,如今圣物除去吞噬与时间之匙都已经找回了,时间之匙我已确认过不在龙星火几人身上,而吞噬一时也无法取回……”沈练话到此处便停了下来,像是在犹豫,又似在斟酌语句,或是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良久,才继续道,“我决定在把芮鸣救回来后,便离开了。”
祈愉敲击桌面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下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他努力的平复,却无法阻止自己喉间发出颤抖的声音:“还回来吗?” “会的,修养几日便回来。” 沈练倒是答的迅速,他顿了顿又道,“几年后便能再相见了。” 祈愉默默应了声好,手指却缓缓的收拢,他陷入了思考,长久的沉默中,他想了许多问题,也考虑了许多的选择,分开并不是永久的,可是,时间会不会改变沈练?时间会不会改变他?祈愉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一个答案,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沈练,但最终问出口的却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最寻常不过的问题。
“可以不消除我的记忆吗?我不想忘记你,我会等你。”
沈练紧抿着唇,他点了点头,他直觉在这样的氛围下,他应当说些什么,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是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也不是生离死别,会再见的。”
只是几日,也不过是几年而已。
有空行,有道云复制出来就是这个格式控制不了。[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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