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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幼稚赌注 一颗棒棒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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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晨光微熹。
床头的手机振个不停,好不容易停歇了一会,不过几秒又开始振天动地起来,吵得床上蜷缩着的人心烦。
原本房间的窗帘是纯白的 ,但是材质不好 ,拉上或不拉都能透光进来 ,他索性就拆开丢到角落去了 ,而他拆下来后也没有重新买,所以窗户也没有被遮住 。
晨光洒在房间里,床头和床尾被分割成两块光阴,那光就照到了温衍脸上。
温衍略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 ,把身上被他揉成一团的被子扯开捂到脸上挡住光。
手机还是没消停 ,一直在振着。
他罩着被子睡了几分钟 ,忍的受不了了刚想伸出手摸手机 ,结果手机先消停了 ,他又把手搭回了床边。
没两下 ,手机又有动静了 ,但这次不是消息的振动,而是电话铃。
他的手机电话铃习惯调成最大 ,本来还是因为手机震动吵了他有些烦心,脑子还迷糊着 ,这通电话直接让他整个清醒过来。
他懒得拉开盖在头上的被子 ,直接用刚才搭在床边的手去捞床头柜上的手机 。
往上面摸了两下 ,什么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 ,想拉开被子看一下时,手正好碰到个东西 ,刚想抓起来 ,那东西“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温衍心一紧,心里的烦躁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床边的地板 ——
很好,他的手机安详地反面静躺在离他床头柜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
他翻身下床 ,蹲在地上 ,给手机翻了个面 ,手机的正面 ……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那屏幕本来就被他这几个月到处东磕西碰砸的满是细小裂痕,现在又一摔 直接摔出了一大道长痕,从上角边缘裂至下边充电口的位置,在满屏碎幕中极为突兀,却并不违和 。
温衍低骂一声 ,划了一下手机 ,又按了几遍开关键,只得出一个结论 :手机真废了 。
他扯了扯嘴角,心道,快开学的快乐大礼包是么?
温衍抓了两下头发 ,把手机从地上拿起来 ,放在桌上 ,去简单洗漱了一下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纯白色短袖和一条黑色牛仔裤,脱下身上的睡衣 ,把短袖和裤子往身上套 ,然后随手从桌里的抽屉抽了几百来块钱 ,把破手机拿在手里 ,又带上一顶牛仔鸭舌帽就出了门 。
他住在他爷爷的屋子里 ,但老人家早就不在了,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住着。自从他妈车祸死后 ,他和他爸的联系越来越少 ,每个月就只是打几通电话 ,给钱给物。
他妈走了没一年 ,他爸又找了个女人结婚 ,他就从家里搬到了这儿,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自己住 。
楼下是家黑网咖 ,生意不错 ,在这里住了两年 ,他早和老板熟了 。
“早啊,弟弟。”一个男人坐在靠近大门的网管位上 ,桌上的电脑开着 ,上面放着部动画片 ,温衍仔细一看 ,小猪佩奇 。
“……”温衍一顿,“早,谦哥。”
谦哥点点鼠标暂停播放 ,从电脑旁捞了一杯豆浆 ,扔到温衍怀里 ,问他,“这么早,要去哪里?”
温衍接住豆浆,用吸管戳开,说了声“谢谢”后,回答道,“修手机。”
“哟嗬,手机坏了?这么贵的机子你也舍得随便摔,之前都花成那样了 ,现在怎么样了?”
温衍直接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摆,等他欣赏够了后 ,又收回手。
“就这样,开不了机了 。”
谦哥看见屏幕上突兀的那一道长痕,挑了挑眉 ,乐了。
“我要有你这手机 ,我可能碰都不给人碰一下 ,你倒好 ,这还修的好吗 ?”谦哥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 ,接着道,“这大清早的,找谁修啊?祝你成功 ,喏,门口钥匙给你,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你拿这个开门吧 ,如果可以,下午帮我看一下店 ,给你发工资 。 ”
“哦。”温衍接过那把钥匙,揣好进兜里后,和他说了声再见 ,抬脚走出了门 。
现在才早上7点多 ,街上的人不多 ,都是一些上班族和一些要补课的学生 。
他先去了家常去的馄饨店里买了份馄饨吃后,在街上随意逛逛 ,想找家早上开门的修电子产品的小店 。
还真让他找着了 。
他们这一片是夜市集 ,晚上的摊子摆的多 ,到了白天 ,就显得有些清冷 。我这条街最后头那摆了个小摊 ,在一众空摊中显得十分醒目 。
当然还是因为它红底黄字的招牌震住了温衍 。
温衍走过去,那小摊上只坐着一个人 ,全身黑 ,岔着两条腿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温衍敲了敲桌子 ,那人抬起头来 ,眯了下眼,语气有点笑意的问:“来修手机 ?”
“嗯。”温衍回答道,他低头一瞥,刚好看见那人的手机屏幕 ,他在斗地主 。
那人随手把手机屏幕一黑,放在摊子的小桌上,然后朝温衍摊开手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温衍把手机往他手里一放,抬眼看向对方,他发现,对方的右脸中间有一颗小痣。
“屏幕碎了,能修吗? ”温衍问。
“看程度。”那人看了下手机,回答他道。
少年的嗓音清冷 ,之前语气的笑意淡了些 ,敛着眉目站起身,打开一旁的工具箱子 ,取出一个和螺丝刀很像的一字工具刀,有点随性地开口道,“你这手机屏幕碎成这样 ,挺厉害。”
这是夸人还是骂人?
温衍忍住想扯嘴的冲动低哼了一声 。
那人捣鼓了一下手机 ,把屏幕从手机撬开后,抬头看了一眼正盯着他拆手机的温衍,微愣了一下,放下手机 ,从桌下拿出一把折叠椅给他。
“站半天不累? ”
温衍差点要给他翻白眼。
刚才有椅子吗?坐哪?
“是要我坐在桌子上给你扮个妖艳美人鱼是吗 ?”他干巴巴地说着,一边接过那人给他的折叠椅,在小摊旁边展开坐下后,就不动了。
温衍阖下眼,他快困死了。
昨天晚上他磨叽地煮了一碗面,刚要随便找个电影边看边吃,结果发小一通电话,把他拉去打排位,最后,他的面用了两个半小时才消灭掉,而最后的最后,因为猪队友的“助力”,他成功的输了一晚上。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他看着惨烈的一排红战绩 ,麻木的静了音,关上手机,在一阵狂震中,闭眼睡觉 。
熬了一晚上 ,只睡了不到两个钟就被电话叫起来为手机花钱,现在的他可以表演一次秒睡不醒。
阖上眼不久,他便睡了过去。
…………
睁开眼,温衍发现街上热闹不少 ,但和晚上时相比还是差的多。
他皱了皱眉,眯着眼睛适应了下天光。
云津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清晨时天色还较暗,到了快中午时,光线就刺眼起来了 ,仔细一看 ,还出了太阳 。
看着这好天,温衍的起床气都消了不少 。
他的心情不错。
其实手机坏没坏不着急,毕竟早就裂成花屏了,等它彻底死机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又不是不可以让他爸再买一部,而他修这手机的原因,只是因为可惜 。
可惜它用了不到半年就废了。
“醒了?”旁边的人低着头在手机上划拉几下 ,头也没抬的说,“现在十点四三分 ,快11点了。 ”
“哦。”温衍应一声,他睡得有点懵,从靠着的椅背上坐起来,浑身酸累,他“啧”了下,习惯性地想从兜里掏手机出来,一摸只见着一把钥匙,才想起来——
手机拿去修了。
温衍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微长染成纯白的头发被他抓的微微蓬起。
他一脸刚睡醒的模样,有些困倦的抬眼看了下那人 ,问道:“我手机……”修好了吗?
话没说完 ,温衍猛地一顿,他伸出手指着桌上用一张纸巾盖住的东西,犹豫的开口 :“……这什么?”
那人听到这话也犹豫了一下,“……你的手机。”
“这张纸…?”
“……用来奠莫它的。”
温衍:“……?”
什么东西?
诡异的沉默了几秒后,那人放下手机 ,把手伸向用纸巾盖住的手机,掀开了纸巾,然后拿起手机,摁了几下开机键,给温衍展示了一次开机LOGO闪屏秒退。
“它死机了。 ”那人展示完 ,将手机放到了温衍手里。
看着手中已经换了个新屏幕的手机,温衍感到迷惑。
那人见了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解释道:“重新装上屏幕的时候,它从那道长痕那裂开了。”说完,他指了指旁边桌上裂成两半的屏幕。
所以你就给这破手机装了个新屏幕?
温衍:“……”
行。
…………
手机已经报废,温衍刚要拿起手机走,那人开口了。
“咳,刚才奠莫了一下你手机,不好意思 。”那人摸了摸鼻尖,“我们这钢化膜打折,一张五元,什么型号都是……”
他话没说完,被温衍打断了。
“哥们,手机刚坏 。”
言下之意,没手机了你还搁这推销你那钢化膜,是不是有病?
对方听了这话竟然还挺开心,他背对撑着桌子看向温衍,说,“只是推销产品,你买了新手机也要贴钢化膜吧。”
他顿了一下,“哦不,收回那句话,你这部手机就没贴 ,看着好像用了挺久的了,结果你这型号刚出了没几个月 ,挺有钱。”
最后那句主要针对于挺贵手机刚买不久就被摔成花屏,主人看起来还一点都不心疼 。
温衍眉头一动,双手插着兜 ,被他捋乱了的银白发显得他有点躁。
“我从不贴膜 ,麻烦。”他转身,留下一句,“l牌新款,羡慕么?”然后抬脚走了 。
走了没两步 ,温衍就听见那人又说话了 。
“赌吗?赌你会贴钢化膜。 ”
幼稚吗这人?非要在钢化膜上较真?
温衍生生被他止住了脚步,扭头看了那人几眼,鬼使神差地把步子一转,拐回了摊前,“赌注。”
那人一扬眉,“一颗棒棒糖要吗,我在这等你。”
温衍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一颗棒棒糖赌他来贴膜。?这是什么操作。
温衍:“。可以。”
那人笑着点头。
…………
回去的路上 ,温衍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抽了才会应下那个幼稚死了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