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99、第 99 章 荷

　　荷鲁斯抱起赛特向神庙内走去，将他放在柔软的床铺之上。

　　“赛特，你刚才做的一切简直要吓死我了。”荷鲁斯说道。

　　“我有自己的打算。”赛特嘴硬道。

　　灵魂被塔尔塔罗斯的力量缠住，那时候十分危险。

　　荷鲁斯的到来确实是救了他一命。

　　荷鲁斯也知道赛特的脾气，不再争辩，只是坐在床边，放轻自己的声音说道：“赛特，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你，只要在你的身边永远留有我一个位置就可以。无论刀山火海，是生是死。”

　　赛特坐起身来，看着荷鲁斯叹气道：“你这是在咒我吗？”

　　荷鲁斯立刻慌乱的摇头道：“当然不是。”

　　“呵呵，其实我觉得你说的也不错。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早已不是神了，而是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恶鬼，谁跟在我身边都要倒大霉。”赛特自嘲道。

　　没有刀山火海，又哪来的战争之神？

　　“从来没有那样的事。”荷鲁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抓住赛特的手，紧张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也觉得我像个疯子吗？”赛特笑道。

　　“没有，赛特。”荷鲁斯抱紧赛特说道：“你一直都很好。我总怕自己不好，追不上你。”

　　感受着从荷鲁斯身上传来的温暖，赛特最终伸手环住对方的肩背。

　　在深渊中的阿努比斯，终于见到了这里的主人。

　　塔尔塔罗斯仔细打量着阿努比斯。

　　他实在是看不明白这个年轻的神明身上究竟有什么价值能够让赛特这样舍生忘死？

　　“你为什么要将我困在这里？”阿努比斯问道。

　　“把你困在这里也并非是我的主意，我也只是替人办事而已。”塔尔塔罗斯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我在希腊并没有什么敌人。”阿努比斯说道。

　　“要对付你的，未必一定是你的敌人。”塔尔塔罗斯说道。

　　“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可以告诉你真相。”塔尔塔罗斯说道。

　　“什么问题？”阿努比斯问道。

　　“赛特为什么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我很好奇。”塔尔塔罗斯问道。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事。”阿努比斯握紧手中权杖，警惕道。

　　“你不回答也没什么，答案我自己取便是。”塔尔塔罗斯笑道。

　　阿尔塔罗斯的手指点在阿努比斯的眉间。

　　关于赛特的记忆被塔尔塔罗斯尽数翻阅完。

　　阿努比斯终于挣脱控制时，塔尔塔罗斯已经退入黑暗之中。

　　太阳露出海平面，漫天霞光染透层云。

　　赛特坐在海边的礁石之上，任由海水打湿他的脚背。

　　“赛特，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波塞冬从海中慢慢走出，他的身形比赛特记忆之中更加高大。

　　“这次回来希腊，你们真的给了我很多的意外。”赛特慢悠悠地说道，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和波塞冬叙叙旧。

　　“世界的一切都在不断的变化，我们自然也一样。”波塞冬回答道。

　　“你倒是比我看得通透。”赛特笑道。

　　“赛特，我在海上听过往的商队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传说。”波塞冬说道。

　　“想必在那些传说里，我都是一副很可怕的模样。”赛特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起身子坐在礁石上让脚离开冰冷海水，自嘲笑道。

　　波塞冬看着赛特在阳光下的笑容，说道：“是啊，在他们的传说中，你是各种各样面貌的怪物。”

　　“那些人类真是愚蠢，不是吗？”波塞冬随后说道，“那些来自埃及的商队，也同样说着这样可笑的传说。”

　　“波塞冬，你想要说什么？”赛特问道。

　　“赛特，留在希腊吧。在这里没有神能够欺侮你，我们可以在希腊为你建起最华丽的神庙。所有诋毁你的人类都会受到众神的制裁。”波塞冬说道。

　　“然后你们会怎么对埃及？”赛特问道。

　　“我们不会逼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波塞冬顾左右而言他道。

　　“你们想要对埃及做什么？”赛特继续问道，显然是不想给波塞冬逃避的机会。

　　“赛特，想想埃及那些人和神对你所做的一切，难道你心中就没有怨恨吗？”波塞冬反问道。

　　“那些人类生来弱小，终日劳苦。作为神明，受他们的敬拜，本应该护佑他们，又怎么可以反生怨恨？”赛特道。

　　“敬拜神明，本是他们应做的。”波塞冬说道。

　　“你太傲慢了。”赛特看着波塞冬成熟的面容，徒劳说道。

　　波塞冬的话和神态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的神。

　　“我在海上观察过很多的人类，他们弱小，但也凶残，贪婪又狡诈。”波塞冬反驳道。

　　“呵，你说的也没错。”赛特嗤笑道，“神明难道就没有贪婪和狡诈吗？”

　　神明之间的争斗，难道就不够凶残吗？

　　父杀子，子弑父，又比人类好在哪里？

　　面对波塞冬，赛特终究是不想说出过分锋利的话语。

　　”赛特，你是一个神啊。为什么要将我们与人类做比较？”波塞冬不可理喻地说道。

　　而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赛特的耳边炸响。

　　“赛特，留下来吧。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你。不输于主神的尊荣，华丽的神殿，温顺的信徒，你都可以拥有。”波塞冬看着赛特沉默的样子，继续努力劝说道。

　　他的手掌握住赛特白色纤长的手指，那殷切祈求的模样让赛特不禁怀念起曾经还是孩子的波塞冬。

　　波塞冬已经不是困于孤岛上的那个单纯孩子了。

　　“波塞冬，如果我所求的是这些东西，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种境地？”赛特失望地问道。

　　波塞冬哑然无声。

　　“阿努比斯被困在深渊之中，三重青铜墙都是你铸造的，告诉我铜墙之中的破绽。”赛特说道。

　　他不想再和波塞冬争论那些没意义的问题。

　　“我铸造的青铜墙没有破绽。”波塞冬面色僵硬地说道。

　　“是吗？”赛特说道，“原来你我之间曾经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赛特……”

　　“尊敬的海神大人，我一个半神就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赛特化作黄沙离开。

　　“赛特——”波塞冬指挥着潮水扑向空中飞舞的沙子。

　　赛特被潮水淹没，终究无奈再次凝聚成人形。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波塞冬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不是你们将我逼来的吗？”赛特的话也不再留情。

　　波塞冬自知理亏不再辩驳，只是小声说：“这么庞大的青铜墙即便是以神明之力，也不可能做到浑然一体。”

　　波塞冬在赛特的手掌上绘制出青铜墙的布置，其中也包括青铜拼接的裂纹所在。

　　“赛特，我并不想伤害你。只是希望你能留下，不要再回埃及受欺负了。”波塞冬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