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96、第 96 章 连

　　连日的赶路，再加上在希腊见到的一切，让赛特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夜晚的睡梦之中，他也并不安宁。

　　过去与现在在梦境之中不断交织，形成难以逃离的圆环。

　　他所以为的离去的过往，以另外的形式和人物在他的面前不断的上演。

　　奥西里斯，伊西斯，奈芙蒂斯慢慢与宙斯，赫拉，墨提斯融合。

　　无数的人影围绕在他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无尽的深渊，从他脚下展开，将他慢慢吞噬。

　　奥西里斯的树枝用深渊之中长出，最后却变成了塔尔塔罗斯的巨大眼眸。

　　赛特与这巨大的眼眸对视，巨大的眼睛渐渐变为一面镜子，不断地，混乱地翻阅着他的过往。

　　在这混乱纷繁的梦境之中，赛特挣扎地精疲力尽。

　　而在现实的神殿之中，黑暗变得更为浓郁。

　　荷鲁斯的分身化为一只巨大的游隼，但是却无法攻击这周围已经粘稠如同沥青的黑暗。

　　他发出尖锐的鸟鸣，想要唤醒在噩梦之中的赛特。

　　但是这尖锐的声音透过赛特的鼓膜传入梦境之中，却被纷繁的人影呼喊声所遮盖。

　　游隼有力的翅膀划过黑暗，但却无法击退这无形的敌人。

　　地面裂开了黑色的缝隙，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这黑暗的深渊中走出。

　　黑影慢慢走向赛特的床榻，他的模样也渐渐变得清晰。

　　“凝视着深渊的灵魂啊，深渊也会凝视你。”

　　此刻，这黑影已经化为一个俊秀的男人，蜷曲的黑色长发如同墨染，黑色的眼眸就像是深渊蕴于其中。

　　他伸出苍白的手抚上赛特冷汗涔涔的脸庞。

　　黑暗无法遮挡他的感知，他看到赛特在黑暗之中苍白的近乎透明。

　　“真是可惜，你比过去脆弱太多了。”塔尔塔罗斯像是在看一只布满裂痕的琉璃花瓶。

　　感叹眼前美丽炫目的光彩，但是又充满了遗憾。

　　赛特猛然睁开了眼睛，对于危险的直觉终于让他从如同沼泽一般泥泞的梦魇之中挣脱而出。

　　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塔尔塔罗斯，四周的黑暗犹如化为实质重重压在他的身上。

　　周围的空气是如此的凝滞，感觉不到一丝的微风。

　　“深渊可以吞噬一切，包括最细微的沙粒。”塔尔塔罗斯说道。

　　赛特眼中有一丝的惊慌闪过，然后又变得平静坦然。

　　“我是神王宙斯请来的客人，你这样擅闯可不符合待客之道。”赛特说道。

　　“你想用那个小子来威胁我？”塔尔塔罗斯有些好笑地说道。

　　“唉，我以为希腊多少还有一些文明的进步，如今看来却依旧野蛮，毫无礼仪。”赛特感慨道。

　　在这黑暗之中，他感觉不到沙子的回应。

　　“来自埃及的沙漠之神，这里湿润的海风带不来你所希望的沙子。”塔尔塔罗斯悠然说道，“上一次是我太鲁莽了。”

　　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之中，游隼的眼睛也无法发挥作用，最终被黑暗所禁锢，只能发出徒劳的鸣叫示警。

　　“因为你啊，我都有点讨厌这地方。”赛特叹息道。

　　“别这么快下结论，你以后或许会喜欢这里。”塔尔塔罗斯低下身想要亲吻赛特柔软的嘴唇。

　　缠绵之时，尖锐的指爪迅速刺入塔尔塔罗斯的身体。

　　赛特手指上弹出的利爪在黑暗之中也泛着寒光。

　　塔尔塔罗斯的身体被撕裂融入黑暗之中，很快又在不远处凝聚自己的身体。

　　“你和宙斯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利用我对付埃及吗？”赛特警惕地问道。

　　“我对埃及并不感兴趣。”塔尔塔罗斯没有理会赛特的问题，说道，“物质世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无意义的吵闹。”

　　“哈哈，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些鬼话吗？”赛特站起身来，慢慢走向塔尔塔罗斯。

　　“原来寂静无聊的深渊是向巧舌如簧的宙斯学会了欲盖弥彰吗？”赛特调笑道。

　　赛特手指轻扣，利爪的摩擦在黑暗之中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

　　塔尔塔罗斯直直看着赛特说道，“我听到了你梦境之中的哭泣，是你在梦境之中凝视我，呼唤我。”

　　塔尔塔罗斯的话让赛特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后变成阴沉的愤怒。

　　“谎言是智慧的产物，智慧缔造文明。”塔尔塔罗斯继续平静地说道：“你在为自己受到的欺骗而痛苦愤怒，你渴望毁灭这一切。”

　　“不，你错了。”赛特看着塔尔塔罗斯笑着道，“你应该多出来走走，你的谎言实在太拙劣了，应该多向宙斯学学。”

　　乌云被月亮的光辉撕裂，银白的柔和光芒透过窗户撕裂了凝重的黑暗。

　　塔尔塔罗斯沉默许久，似乎是在思考赛特的意见。

　　在月光之下，赛特终于看清了塔尔塔罗斯现在的模样。

　　“阿努比斯？”赛特喃喃道。

　　“喜欢我现在的模样吗？”塔尔塔罗斯问道。

　　赛特则是有些无奈地看着塔尔塔罗斯说道：“喜欢与否并非是因为皮囊外表，而在于一起的经历。你现在这样子，只会让我感到恶心和可笑。”

　　塔尔塔罗斯思考了许久，又变成宙斯的模样，说道：“更多的女仙比较喜欢这个样子，你喜欢吗？”

　　赛特只觉得自己额边青筋暴跳。

　　“你这是在捉弄我吗？”

　　“没有，只是想让你更愿意给我生个孩子。”塔尔塔罗斯如实说道。

　　“不想死，就给我滚。”赛特冷声道。

　　“看来是不喜欢这个样子。”塔尔塔罗斯总结道，然后又认真地虚心问道，“你喜欢和谁生孩子，我去学学，你以后也会好受些。”

　　回答他的只有脱离黑暗束缚后的游隼的进攻。

　　“嘶，忘了，你好像更喜欢那只鸟。”塔尔塔罗斯恍然大悟道。

　　神殿的柱子剧烈晃动，砖石化为黄沙形成风暴淹没了塔尔塔罗斯的身影。

　　此刻赛特的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势让荷鲁斯的分身都躲在一旁不敢吱声。

　　“看来这是又猜错了？”塔尔塔罗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的迷惑。

　　黑暗已经被月光所打破，他也没了优势不再纠缠，重新回到深渊之中。

　　赛特看着游隼变成团成一团有些失落的云雀，然后还是叹息着捧起了这软茸茸的一团，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他猜对了。”

　　原本焉了吧唧的云雀头上的毛立刻立了起来，眼睛立刻变得明亮，如同两颗闪闪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