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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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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钰不语。
刘公公将鸟笼塞到许辰风手中,麻溜带着其他奴隶出去,生怕白若钰怒火撒自己身上。
她从婢女手中端起琉璃茶盏,水面随着动作左右摇晃,“许辰风,你在宫外宫内算都接触,他人如何评价本宫?”
许辰风眼中闪过不解,答道:“回殿下,他人称殿下心善,恐平民睹粮食加重饿意,特收取大量粮食。”
他话罢感到不妥,细想后,也确实照着殿下吩咐去道。
白若钰冷笑。
这么明显的讽意,许辰风还能无辜道出,简直不把她放眼里。
婢女颤颤巍巍地抓着扇柄。
她?婢女:“怎么?你也想被驱逐出公主府?”
婢女哆嗦着身体,瞬跪求饶:“殿下,是奴婢的错,千万不要驱逐奴婢。”
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流不停。
白若钰皱眉,太阳穴隐隐作痛。这群侍女一言不合下跪,倒显得是她的错。
她脑光一闪。
不如将错就错,这许辰风不是想救这奴隶,加上婢女,倒想看看他会如何选择。
白若钰噙笑:“现在多个婢女,这妖族奴隶,还是这婢女,你选择其一。”
婢女含泪,目光含着希冀,许辰风低头看着笼中无精打采的黄鸟,他一时犯难。一边是他的同种族,一边是活生生的生命。
师傅曾道人族势力不如魔妖二族,若有抉择,优选人族,因人族无自保之力。
想罢,他咬咬牙:“奴选她。”
白若钰顺着他目光看向婢女,她是没料到许辰风居然会选择一介侍从。
这乱世中,侍从如草根比平民命还不值钱。
她唇角微扬,笑容带着傲气:“你的选择令本宫出乎意料。”可惜本就没想按许辰风选择去做。
“来人,将这两带下去。”
守在门口的侍卫齐刷刷进来,压住婢女,提着鸟笼,动作迅速像阵风飘来,不留痕迹。
许辰风深棕瞳孔扩大,将鸟笼抱在怀中,被侍卫无情一脚踢倒,直接夺去。
他半身撑在木地板,不敢置信地问道:“殿下明明道二人抉择其一,为何还派人带走?”
在场婢女深吸口气。
站外门后的刘公公发着冷汗。从未有人明面反驳公主,哪怕是陛下也会哄着公主。
他心里祈祷公主别将怒气撒在他们这些无辜仆从身上。
白若钰眼眸闪过玩味,扭头对着清虚道:“关乎他的通通道来。”
“回殿下,许辰风乃妖族,生来无父无母,幼时被老者收养,一直在名为萧江派中居住,老者则是萧江派派主,此派只他们一人一妖。”
“许辰风可习得妖术?”
“陛下,许辰风是习得。”
比刺客有趣多了,白若钰细指虚遮笑唇,她想到个好主意能好好教训他。
她作为父皇的掌上明珠,向来不满当场就教训。
许辰风打个冷颤。公主府内宛如春日恰好,也不是在府外的冰天雪地,为何会发冷。
他抬起头,正对上浸泡毒意的墨眸,心中一激灵,再眨眼,清虚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莫不是看错眼。
白若钰双手拍掌。
中间以大圆形状凹陷,许辰风险险滑进大坑,他心有余悸,双手用力,站起。
大圆中间上方凭空流出一股细流,泛蓝液体至整个坑内盈满,水面白雾氤氲,恍若民间近来兴起传说宫殿。
雾中高椅无人坐着。
一只柔手抚在脸上,许辰风凭意识打走。
白若钰夸张地扶着脑袋,惊呼:“本宫的簪子,你个贱奴,居然将本宫的父皇御赐金簪打入水中。”
送上门的理由白不用,正愁如何找借口折磨他。
眼眸染上怡悦,嘴上仍装可怜兮兮:“这可是本宫最心喜的金簪,你,你…”不再道罢,余眼瞄着许辰风。
白若钰头上最中央明显缺少簪子,再看,池中沉着金簪,确如她所言,他推她时簪子落下。
许辰风清冷面容裂出慌张,举手无措地道:“殿下,奴的错,奴现替殿下捞出金簪。”
原本靠近二人的金簪,现下飘到水池中央,正那股细流下。此水泛着白气,却感受不到热度,许辰风不敢贸然下水。
她看出许辰风仍有犹豫,手中捏起灵箭推他入水。这妖不是喜欢怜悯他人,正好尝尝这化骨水滋味。
化骨水乃魔族珍物,此水可将任何生物感到刻骨铭心的痛楚,□□不受伤害。
许辰风在水中如同跳到热锅,匆忙站直。
白若钰飞入椅,张唇吃下婢女喂得灵果,莞尔一笑:“清虚,本宫问你,他能否坚持拿到金簪?”
清虚低头道:“奴不知。”
无趣,她撇嘴:“本宫要求你必答。”
“奴认为他可以。”
白若钰不满这个回答,眼眸映射许辰风五官扭曲,她呛出笑声:“本宫认为他不能成功。”
化骨水,无人能坚持一盏茶。
连朝中最英勇的将军也支撑不过半盏茶,小小妖族怎能比得过将军。
朝水池大喊:“本宫的簪子极其重要,许辰风,你若帮本宫拾回,定有嘉赏。”
特地加重音:“本宫可能念在你的功劳说不定会放过那二奴仆。”
许辰风喘着粗气,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这里比师傅打他还要痛,怪不得师傅道宫深可消散一命。
为师傅叮嘱,也为二奴仆,他今日算是全身碎骨,也要坚持。
白若钰见他靠着肉身走到半路,惊奇地问清虚:“你言他有妖术,莫非欺本宫?”
清虚面上显出惊讶,很快变回恭敬:“回殿下,奴上世真确接触此妖,此妖确实会妖术。”
婢女从梅纹银盘上拿出梅花酥递在白若钰嘴边,她张唇咬小口,梅花再次袭来。
品梅香,她恍惚觉自己在品许辰风。
“去年梅花还开着?”
婢女不明所以,回:“殿下,还未到时候,估摸正月开。”
白若钰盯着池中白影,化骨水不仅仅浸透他身上薄薄白衣,还溅到他的清疏五官,消瘦身体仿佛将与白雾同化,融入空中。
许辰风再肉身走下去,恐怕会出事,她没想在公主府闹出命。她从婢女手中夺过灵果,用力往池中扔,待许辰风看来,道:
“喂,你怎不用妖术?”
许辰风痛得脑糊成团,迷糊中听见有人像在问他,脑中出现池边时白若钰所说,他蠕着唇道:“为金簪。”
为某人还是为某物已不重要,现下只要快点拿下金簪,即可逃脱这痛感。
白若钰眉毛挑高,她轻笑:“清虚,你刚道甚?”
清虚:“奴上世真确接触此妖,此妖确实会妖术?”
“不,是此妖可导致本宫与父皇陷入危机。”
“殿下,奴确言过。”
白若钰“呵”一声,啜饮茶水。原疑此人动机不纯,现下她觉是拿她当刀使,来场借刀杀人。
许辰风这模样还能毁父皇与她?不如替笼中妖奴做笼中鸟。
她还记得前几天这名清虚侍从在后院惧意,今日清虚从容自若,仿佛不是同一人。
指不定还真不是同一人。
“本宫知那日你是为你双亲求本宫赐粮食。”她透过茶盏与茶盖间隙看清虚神情。
清虚扯出明媚笑容:“谢殿下关心,奴双亲在那日寻到亲戚借助粮食,现安在。”
白若钰狐疑观察会,没发现异状。
许辰风已分不清模糊眼前是这池水还是冷汗,他吊着一口气来到细流旁,手臂抖如鸟翅,手抓住金色簪子。
语气硬挺:“殿下,已拿到金簪。”
白若钰心生敬佩,无论此妖是否会害她,能在化骨水坚持半炷香,莫说是人族,在三族中难以有做成。
“许辰风,你确实让本宫出乎意料。”
白若钰再次鼓掌。
本到许辰风胸膛处水吸回细流处,凝成水球落入白若钰手中。雾气随之散。
许辰风虽无多次出派与他人交流,不证明他看不出白若钰这一切是在戏弄他。
化骨水残留的痛感提示他所作可笑。
许辰风凤眼凝集怒火,压着怒意道:“殿下,奴与殿下无冤无仇,何必戏弄奴。”
白若钰眉眼弯弯:“本宫做事何须缘由。”
“你莫要认为本宫给你选择则是给你权利。”
“殿下曾当应奴的,也定会做到。”许辰风眸光锃亮,白若钰抿嘴。那两奴仆本打算随安排事做罢了,许辰风是把她当作肆意虐杀仆从,为恶不悛的人。
那就如他意,逗逗这妖,白若钰饶有兴致地道:“本宫何时答应你?”
站起,扫视四周,问:“何人见本宫应他。”
扫过的奴仆皆低头,不敢视。
她目光落在清虚身上:“你有见本宫应他?”
清虚垂眼:“回殿下,无。”
白若钰盯着他,面无担心或此类的情绪,他们二人真不是同人派来潜伏她身旁?
宫殿沉入寂静。
许辰风恨不得现场杀她。
白若钰发出阵笑声。
看许辰风那呆傻模样,若哪位招揽他,那这位眼光极其差劲,空有身胆意,敢闯来公主府,连勿违背公主都不知。
笑够,她直截了当道:“许辰风,你来到公主府有何目的,何人派你前来?”
或许看在今日的好戏份上满足他。
清虚欲道,白若钰打断:“本宫不需你时管好嘴,勿忘自己身份。”
许辰风眼眸掠过惊讶,他忘却面前是人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公主,抬着头道:“你如何知我潜伏在你身旁是有所需求?”
“许辰风,你的师傅如何培育出你,竟连规矩都不懂?”
白若钰随意挥手,在场奴仆感受股强风将他们吹出门外,清虚与许辰风纹丝不动。
木门被关闭。
她坐回椅,双手捧脸:“若你能完成本宫考验,则本宫应你一件事。”
许辰风眸眼晦暗,似在沉思。
“本宫向来不替他人解决,你可要好好想好。”
“我接受。”
“哪怕你的命折损在此?”
“我接受。”
白若钰眯眼睛笑得像只狐狸,她狡黠地道:“许辰风,你可不要后悔。”
正好拿他来对付暗中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