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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水尸 “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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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江桃看着面前男人伸手的动作,已经做好了捂眼睛的准备。
男人的手掠过他,遥遥指向身后的湖泊中央。
“你回头看啊,是个好东西呢……呵。”
红桃视线从江桃身上移开,望向亭外。江桃随着他的指向,僵着身子缓缓转过身去。
开满荷花的湖泊中央,赫然漂浮着一具死尸。
尸体肢体肿胀发着青黑色,头发也缠满了污糟糟的水草,遮住大半张脸。
湖面之上还在泛着涟漪。
“啊!”
江桃吓傻了,他跌坐在地上,倒抽一口冷气。
“你,是你干的?”
他抓住红桃的衣摆,拽动两下。
对方只是耸耸肩,摊开手道:“非也。我来时他就有了,正慢慢地漂到湖泊中央,只是你那时背对着我,看不见而已。”
红桃弯下身子,把江桃扶起,“你瞧,那尸体还在漂动呢?”
江桃背过身去,一把推开红桃。
“啊!你是故意让我看的?”
“我就算不告诉你,等我走了你也会看到的,倒不如称我还在你身旁时就发现,起码,两个人不会太怕啊。”
江桃这才发现临溪不见了。怪不得他二人能说这么久的话。
“临溪呢?我的丫鬟呢?”
“别着急,我只是让她去给你拿鱼食呢。你看湖里的鱼,长得多好啊……”
江桃呆呆地看着面前人,他恐惧对方会伤害他。
然而对方眼中露出了一丝苦恼困惑来,拧眉道:“现在看来,不需要鱼食了,那鱼吃得正欢呢。”
吃得正欢?吃的是什么?
“……快找人把他捞上来啊!你别再说了!”江桃身子细细颤抖,强压住心里的不适,迫切地想离开。
他的手被人拽住了。
“你要干什么?松开,不然我就要告诉大人了!”
“你不想看看湖里死的是谁么?你瞧那衣袍,会不会眼熟?”
江桃不敢看,再次推开红桃,冲了出去。
他绕过小亭,就听见几个小厮嘈杂的议论声。
他们找来木棍把尸体弄上岸。
“看看是谁。”
“真惨。”
“这、是原郎君!”
江桃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那尸体的脸露出来了,还有身上的杏黄色衣袍,他想起来是那日和原橘出府玩对方穿的那一件。
“怎么会?不是前几日还活得好好的吗?”
江桃不敢细想,也不敢再多看一眼,一路狂奔回了琼仪阁。
“哥哥!有人死了,他死了……”江桃手捂着唇,双腿发软,险些倒在地上。
“谁?别害怕,慢慢说。”
景续赶紧将人扶住,抱至小榻上。
“原郎君,他居然死了,我前几日还见过他的……”他胆颤心惊,脑中甚至还浮现了那日原橘给他枇杷时的样子。
景续默默把他搂进怀里,由着人哭了一会。
他用手顺着江桃的背,轻声轻语道:“别怕,哥哥在呢,没事的。”
江桃的眼泪顺着脸庞滑下,滴落在景续白衣上,他抽泣着问他,“他为什么会死?会是被人害死的吗?”
景续沉默了,江桃便抬起头,再次问道:“他会是被人杀死的吗?”
“或许是。”
江桃得到这个回复便再次把头低下,“哥哥,这里好可怕,好可怕……”
“桃妹别害怕,哥哥在这里,会永远护着你的。”
江桃还是摇摇头,“我不喜欢大人,不喜欢那个红桃,不喜欢云淮清,他们都好奇怪啊……云淮清要来害我,就因为我和大人走得近,所以他太可怕了。
大人也好残忍,他怎么可以要杀自己的孩子呢?他怎么可以如此无情呢?还有那个红桃,他非要我也叫他哥哥,不然就要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真的好讨厌。”
他的热泪滴在景续的手背上,一滴泪中还残存着主人的恐惧与害怕。
江桃只是个小村里出生的孩子,哪里见识过什么后院争斗,更没见识过死人,死的还是他认识的人。
景续知道他本就胆小,如今这般激烈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
“桃妹,这世间人性本恶,皆因礼法道德得以维持秩序。世间权贵之人无视礼法却不会受到惩罚,便会有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惜以人命为代价。
多的是自私凉薄之人,伪善虚假之人。从未见过,并不代表这些肮脏不存在。桃妹纯真,玩不过他们,那便只有敬而远之,哥哥会保护好桃妹的。”
江桃哭得累了,现下只抽噎着靠在景续怀中。
“哥哥,我想离开这里。”
握着江桃手臂的手骤然收紧,而后又放开。
“好。让哥哥带你走。再等一等,好不好?”
“嗯。”江桃闷闷地擦着眼泪,手中锦帕被人接过。
“好了,别哭了,今日之事,大人问起时,你便都说不知道就好。”
“……”
“成花脸了,你今晨特意弄的花钿怎也花了?”
“我、我不小心蹭花了……”
江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不了他以后就不出琼仪阁了,再遇不上那些讨厌的人就行。
“那洗完脸后,哥哥再给你画一个新的。”
“好,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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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顾颂挥袖一把将桌面上的东西全扫在地面上,面色阴寒,“放在木屉内的账簿呢?”
“大人,奴等不知情,从未进过书房啊。”两个小厮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顾颂冷冷道:“定是有人偷走了。”
“去查,今日谁进了书房,谁形迹可疑,通通带过来!”
“是!”
“大人!出事了,出事了。”
顾颂抬眸,是府内的小厮。
冬梧忙呵斥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冲撞大人了!”
“何事?”
“大人,原郎君死了。”
顾颂眉峰蹙成一个川字,“怎么死的?”
“是失足落入湖中淹死的。泡得快认不出来了,手中就攥着一根红绳。还是江娘子发现的。”
他语气有些不耐,“这节骨眼上又出了这种晦气事,把他埋了吧。给他家人送些银两过去。”
“大人,原郎君……已没有家人了。”小厮迟疑开口。
“……那便算了。”
顾颂记起方才小厮说是江桃发现的,不由得想到对方发现时的心中该有多么害怕。
“娘子没事吧?可有吓晕了?算了,我去看看她。”
小厮手指动了动,想起夫人的话,他停顿一会才道:“娘子状况还好,娘子说有丫鬟在,大人不用过去瞧她的。”
“行吧,你下去。”
“哎,是。”
顾颂静静坐了一会儿,霍然起身便行向琼仪阁。
房中还残留着一点香气,顾颂第一次在景续房中闻到。
“大人怎么来了?”
“阿续,上次的事我还未同你说。”
“大人,我已然知晓了。此次二殿下的事能成,自然是大人之功劳。”景续执起棋子,落于棋盘上。
“阿续谬赞了,若不是阿续出主意,我兴许还想不到的。没想到陛下做事如此之绝。”
景续眸中掠过一丝嘲讽,冷冷道,“确实决绝。”
“阿续……”
“大人,我有一物,”
二人同时出声,顾颂欢欣地笑了一下,“阿续先说。”
“我有一物,想要赠予大人。”景续从袖中拿出一枚平安扣,递给顾颂。
“阿续送给我?”顾颂眼中惊喜,高兴得语无伦次,“多谢阿续。”
“大人可佩戴着,以保平安。”
“是、是,那就有劳阿续替我系上?”顾颂将平安扣又递回给景续。
景续没有出声,垂下眼遮去不耐,两根手指一绕一挑,平安扣便挂在了腰间。
“多谢阿续,我很喜欢。”
“嗯。”
顾颂动了动唇,嘴角牵起一丝自嘲地笑,他问,“阿续,你可是对我冷淡了许多?”
“……”
顾颂在等着景续回答,他压下心中苦涩无奈,攥紧了拳头。
“并未。我性子冷,大人是知晓的。更何况,当初进府时,我也已同大人讲明白了,”他抬眸与顾颂对视,接着道:“难道大人要出尔反尔,做失信之人?”
“不不不,我没有,我只是有些不习惯的。”
景续微微颔首,“大人,我要看书了,您请回吧。”
顾颂犹豫很久才慢慢站起身,他摸了摸腰间平安扣,才转身离去。
景续走到里间掀开床帐,探探床上人额头的温度,才坐在榻边给人扇扇子。
江桃睡得不安,方才又被顾颂一吵,双手紧紧揪着被子不放。
景续把那两只手掰开,轻轻拍打着 他的背,开始哼唱小曲。
调子低缓柔和,带着男性嗓音特有的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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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
“顾卿若无事便退下吧。”
顾颂躬身,“臣告退。”
“慢着,爱卿腰间所佩是何物?”
顾颂摘下平安扣,一旁太监接过呈到庄帝面前。
顾颂迟疑一瞬,“……这是臣府中夫人赠予的。”
庄帝拿起平安扣,片刻后又放下了。
“无事,平安扣交还给爱卿罢。”
顾颂接过平安扣退出殿外。
“陛下,这平安扣可有问题?”一旁太监出声道。
“那平安扣下的结与……皇后的那枚很像,朕细看之下却又有些不一样。”
庄帝叹息一声,“罢了,是朕看错。只是由此想起皇后,想起了……”
“陛下这些年还是思念皇后的。”
“当年的事实在让朕愤怒,即便过去这么多年,朕心中仍有隔阂。”
“陛下,当年滴血验亲结果无误,小殿下是您的血脉,陛下实在思念,不若接回宫来?”
“……朕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