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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夫人不是喜欢大人吗 静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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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屋中响起一道阴沉低哑的声音,“但是乖得让我不喜欢啊……”
江桃的睫毛被人拨弄着,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慢慢地。
“不要害怕我,这样才有趣呢,你说是不是?”
一声极短促的笑在江桃耳边响起,如同魔障一般,在耳边挥之不去。
那个欺负他的怪人许久都没有动作,仅仅叹息一声就好像起身离去了。
日上三竿之时,江桃才悠悠醒来。
想起昨夜的怪梦,他有些害怕。已经连续好几次了,莫不是景续这里的屋子闹鬼?
不经意间一瞥,看见床边小香炉的盖子开了,里头灰黑色的香灰也散了。
江桃僵着身子将盖子合上,哆嗦着问临溪道:“你弄过这香炉吗?”
临溪也是疑惑,“没有,昨日点上香以后便没再动过了。”
江桃一把抓住她的袖子,“肯定是有鬼,我总做着奇怪的梦,像是鬼压床一般,总也醒不过来。”
“娘子是不是做噩梦?这香灰许是旁的丫鬟弄的。”临溪抚拍着江桃后背,又道:“娘子若是害怕,今夜我便守在您榻边,可好?”
“好、”他长袖遮住下半张脸,惴惴不安地点了头。
临溪斟酌再三,犹犹豫豫道“娘子,方才主院又传了话来,让您过去用膳。”
江桃深吸一口气,“以后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去就去。”
“那娘子今日穿什么衣服?”
二人视线都落在屋中央的大红木箱子上,江桃随意挑了一件月季红色襦裙。
“就它吧。”
……
“昨日没有信来?”
“是。”
景续沉默下来,本是每日都有一封的信居然没有送来。
所以,还是吓到江桃,吓得他都不敢再写信了。
景续眉头微蹙,把玩着翡翠玉镯的手停顿,“苍梧。”
“主子?”
“你说,若是把她吓到了该怎么办?”
苍梧迅速反应过来景续说的是谁,面上也是十分为难。
“这……您试试告诉娘子,真的不会伤害娘子呢?”
“无用。”
“……主子,属下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
景续不满意他的回答,将手中翡翠玉镯放下,执起花盆内一根枯枝,手腕一发力就将其掷出,稳稳刺进苍梧的发髻上。
“再想。”
苍梧直了身子,试探道:“不若,您也对娘子热情一些?”
景续的眉蹙得更深。
“您对娘子好一些,她便不害怕您了。娘子一直给您写信,得不到回应,万一……”
景续思忖片刻,好像在考虑可行性,末了又用手撑住额,瞧向窗外。
“今日有些闷热,多弄些冰来。”
苍梧唤了丫鬟来,不仅给冰鉴里添了冰块,又上了一碗用冰打碎浇上糖汁的甜点。
透过窗纸,看见一抹红色身影,小丫鬟掀开帘子等着江桃进来。
一步入室内,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气,连一路走来的暑热都缓解了不少。
江桃放松了警惕,和昨日一样,坐在了景续的旁边。
景续这回没有亲自投喂他,只是自顾自用着膳,倒叫江桃松一口气。
要景续喂他吃,他总觉得怪怪的。
“尝尝。”
一碗冰沙被推到江桃面前,上头浇了紫色的葡萄汁,还放了几颗葡萄肉。
江桃乖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双眸微微瞪大,显然惊讶这酸甜冰凉的口感。
“好吃么?”景续微眯着眼,看着江桃大快朵颐。
“嗯嗯。”景续出声,江桃才想起这冰沙是对方给他的,他就这么囫囵吃一半走会不会不太好?
“夫人……”
“嗯?”景续抬眼。
“夫人吃吗?”
江桃其实只是嘴上客套一句,并没想过景续会接受他吃剩的东西。
“好。”景续的手不自觉微动一下,欣然接受了。
这下倒是让江桃小小为难了一下。
他思虑片刻,用小勺舀他没怎么动过的地方递了过去。
景续就着他的手将冰沙吃了。
“唔,尚可。”
江桃收回手,低下头去默默吃菜,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反应没有昨日那么激烈了,还顾及着自己要讨好景续,只是身子僵硬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
脸被扭向景续,嘴边还挂着一粒米饭。
景续看出江桃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强,颇有些不悦。
“很怕我?我已说不会杀你,你如何才信?”
“……”
江桃一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就想低下头去,只是捏住他下巴的人不让他低头,偏偏迫着他四目相对。
江桃吓得狠了,根本听不进景续的话,也忽略了难得带着一丝温柔的语调。
眼中开始弥漫出雾水般,他张口就是和顾颂撇清关系。
“夫人,我不会缠着大人的,真的,你相信我……”
面前的泪人答非所问,景续沉默了半晌。
“还有,我真的不会说!”
“什么意思?”
江桃被问蒙了,他眨眨眼,“……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不会缠着大人是什么意思?这和我不会杀你又有什么关系。”
景续松了钳着江桃下巴的手,瞧着下巴上的红印子叹了一口气。
“就是、就是字面意思啊……”
江桃低头绞着手指,嗫喏不敢言。
景续见问不出什么,舒了眉头,突然顺着江桃的话恐吓他道:“你若是说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就不会杀你了。”
景续幽幽地笑着,江桃抬起头看着男人脸色并没有不快,才踌躇道:“真的?”
“嗯。”
江桃抬眼又垂眼,犹豫再三,才小声道,“夫人不是喜欢大人吗……那我就不缠着大人了……”
景续才舒展的眉峰又蹙起来,而后又低低地笑了。
声音从胸腔中传出,又传到江桃耳中,听得他头埋得更低。
“我何时说过我喜欢大人了?你就是因为这个,便害怕我会吃醋杀了你?”
江桃低着头不说话,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
景续收了笑,再次迫江桃抬起头,极为认真道:“我不爱大人,至于我为何留在顾府,你那日应当听到了。”
“所以,我不会生气。”话才落,景续就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但怪在哪里他一时也体味不出来。
“真的吗……
“嗯。你要我说几次才肯相信?我真的不会杀你。”
江桃抽噎着不说话。
景续突然觉得女子真是难哄,又或许,只是江桃难哄。
江桃见景续没再说话,微微抬头看着碗中冰沙已经化成了紫色的水,才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好吧,那我相信你。”
“嗯。”
江桃擦干眼泪,帕子一放下还看见上面黏着一粒白米饭,一想也知是他脸上带下来的。
一想到他方才带着一粒米就这么和景续说话就羞恼起来。
景续也不提醒他,只会看他的笑话。
在长街的河里是,在酒楼的桌子底下也是,明明就是故意的!
“所以,可以继续写信了么?”
江桃瞬间瞪大眼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往脸上涌。
景续居然知道他一直在给顾颂写信?
天哪!那景续会不会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江桃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昏厥过去,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了。
他两眼一闭,差点向后仰倒去。
“你继续写吧,我不会多言什么。”
江桃本打算停了给顾颂写信,甚至昨日还撕了信。闻言两眼一黑,颤声问道:“必、必须写吗?”
景续勾起唇角,戏谑一笑:“必须写。”
江桃不明白为什么景续要他必须给顾颂写信,他也不敢问,只能猛猛点头。
“好、好……”
景续满意一笑。
江桃都快要忘记了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对方那清冷出尘的模样,和面前这个总是恶劣地逗弄他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怯生生抬头,在跟景续对视时又快速低下头去。
……
江桃回到房中,面前铺开厚厚一沓的信纸。
他算了算,送出去的信都已经有了近二十封。
江桃一把将剩下的信纸全部都写了,直到信纸用完,他数了数,加上已经送出去的,共有九十九封信。
真是个吉利的数字。
抽出其中两封塞入花瓣,交给春梧送了出去。
江桃耸耸肩,看着天色尚早,屋外也吹起了凉风,便想出门走走。
来到上次喂鱼的湖边,双手搭在红色围栏上,一颗一颗地撒着鱼食。
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江桃回过头去。
“云郎君怎么在这里?”
云淮清微微一笑没有作答,只道:“在琼仪阁住的好吗?”
一提到这个,江桃就出气一般把手中鱼食全都抛了出去。
“不好。”
云淮清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为何呢?”
来龙去脉江桃根本不方便和盘托出,只道是不好。
“怎么会呢?我见夫人很喜欢你啊?”
“才没有。”
云淮清收了笑,“那日大火一事,可有眉目了?”
江桃早就把大火的事抛到了脑后。
“我不知。”
云淮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大人没有同你说什么?”
江桃摇摇头,“从那夜起我就根本没见过大人了。”
“嗯,原来如此。”云淮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就不好奇么?”
“不好奇。左右无人伤到。”
云淮清原本的话被江桃堵住,一时之间倒不知说什么。
“你还真是特别……”
江桃见天色暗了,就和云淮清辞别回了琼仪阁。
他正用着丫鬟送来的冰碗,就听临溪疑惑道:“娘子这个月的癸水还没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