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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偷吻 过了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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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景续踏入房内,缓缓走到榻边,用手拨弄了两下小香炉内燃尽的香灰。
苍白瘦削的手挑起大红色的纱帐,露出床里安然酣睡的美人。
房内只燃一根烛火,江桃胸前如白雪般甜得发腻的肌肤在烛光和红纱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
景续眸光深深,盯着那随着呼吸起伏的微微鼓起的一处,犹豫片刻,还是没伸出手去。
看着江桃唇上的桃红色口脂,目中有些新奇,他伸出一根手指来覆上唇瓣。
轻轻按了一下,就见手指上一片红色,略有些黏糊,甚至能看见清晰的指纹。
景续略微前倾了身子……花瓣覆上另一片花瓣,细细研磨辗转,将那红色的花蜜舔了个干净。
……
江桃被临溪唤醒,仍觉得困倦。
“怎么了?”
“娘子,这都晌午了,您还未起,我害怕出事,才……”
“唔,没事,应该是昨晚那场火闹的。”
江桃坐在床边,看着旁边铜镜内呆愣醒神的自己,突然发现嘴上的口脂都没了。
他以为是蹭到了被褥上,仔细瞧过却发现没有,想来应该是自己给吃进去了。
屋外响起两道敲门声,“娘子,夫人唤您过去一同用膳。”
江桃顿住,他不想去,这可怎么办?
想起上一次他吃着糕点,景续那可怖的眼神就让他头皮发麻。
和临溪对视一眼,一致决定推脱掉。
“我、我身子不适,怕是不能陪夫人一同用膳的。”
门外小厮立刻道:“夫人说,如果您不舒服,便叫个大夫给您瞧一瞧,现下那大夫已经在府内候着了!”
“……”
江桃连忙拒绝,心中痛骂景续心机深沉,定是算好了他会这么说,才早早请了大夫来。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不用!不过我早已用过膳,怕是吃不下了!”
门外人又道:“夫人说,您吃不下了,也得来,不然,他就要亲自去请大人来叫您!”
江桃默了默,最终道:“行吧……”
他叫临溪随意绑起头发,又用帕子慢吞吞地洁面。
“今日的水怎么香香的?”江桃低头仔细嗅了嗅帕子。
“院中有不少合欢花,奴命人摘了许多,又掺些珍珠粉,玫瑰花,压成了汁儿,兑在水中。不仅香,而且美容养颜。”
江桃有气无力地放下了帕子,“为何如此费工夫?”
“娘子现在在琼仪阁,见到大人的机会更多了,当然要更加精心地捯饬自己啊!”
他看着临溪打鸡血一样的亢奋,动了动嘴唇,决定由着对方去。
江桃磨磨蹭蹭,快两刻钟了才到主院里。
景续余光中看见一抹粉色,抬眼看去,就想到昨夜那人同样粉的小衣和肌肤。
“夫人。”江桃两只手安分乖巧地放在腹部,微微屈膝。
“坐吧。”
顺着对方所指的地方坐下,看着桌上的可口的膳食,连刚才的不情愿都减少几分。
桌上的一道松鼠鳜鱼让江桃拿起玉箸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景续问道:“夫人很喜欢这道菜吗?”
“尚可。”
景续执起玉箸,夹了一筷子鱼送到了江桃的嘴边。
看着眼前的鱼,他犹豫了两下,没有张嘴。
“吃。”
景续有些不高兴了,冷冷吐出一个字。
江桃吓得一哆嗦,赶紧将鱼肉吃下去。
“那夫人,喜欢大人吗?”
江桃战战兢兢问出口,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不喜欢还能待在顾府吗?还能吃顾颂的醋给他难喝的姜汤吗?
但是没承想,景续面色不变,态度模棱两可地道:“你希望是什么答案呢?”
看着江桃被问住,眼中罕见地有了一丝笑意,又夹一筷子鱼去给江桃喂下去。
“这、我,我不知道呀……”江桃咽下鱼肉,飞快地把头埋进碗里。
景续轻嗤一声,“都已经在顾府了,爱不爱有甚么要紧的?”
“哦、哦……”
江桃额间出了一些细汗,慢吞吞地点一下头。
“为何突然这么问呢?”
景续的声音极轻极轻,直直看着江桃,甚至伸出了一只手将人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他不伸手还好,一伸手直接把江桃吓住,猛一抬头却直接向后栽去。
他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摔了个屁股墩,匆忙之下还拽着桌布,弄翻了一桌子菜品。
江桃闭上眼,室内叮铃咣当一顿响,再睁眼时,已经安然躺在了地上。
“……”
景续哪里知道江桃怕他怕成这样,真是丝毫不见写信时的狂放直白,倒有些奇怪。
盘子碟子茶盏碎一地,菜品撒了一地,那条只被动了两筷子的鱼却稳稳当当地躺在江桃的胸前。
“唔……好痛……”
江桃支起上半身看着屋中狼狈的情形就两眼一黑。
瞧着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粉色襦裙被弄脏,再看着房中景续苍梧还有月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就尴尬不堪起来。
越想越伤感,忍不住“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景续生平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几次伸手又收回去,既想把江桃扶起,又担心江桃再害怕摔个跟头。
他叹一口气,觉得有些头疼,“你哭什么?”
江桃两只手死死捂住脸,呼吸之间都能感觉那条鱼压在胸口上的重量。
“我的裙子脏了啊……还这么丢脸,都怪你啊!呜呜呜……”
江桃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会更惨呢。
“不过一身衣服而已,你若喜欢,我叫人做套一模一样的来赔给你好不好?”
默了一瞬,见江桃没有说话,他又道:“我身上也有一盘菜,也是被你弄的,还有上一次在长街酒楼里。”
“你若要计较,那我是不是也要计较呢?”
江桃停止哭泣,开始心虚起来。
对方说得不假,他弄脏了人家两件衣服,还都是弄得这么脏,看着景续洁癖爱洁得很,怕是很难受。
“那、那不怪你了……”他双唇嗫喏,颇为不甘地嘟囔一声。
江桃将胸前的鱼抓住,念及是景续爱吃的,还特意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碎裂的盘子上。
面前递来一只手,江桃吸吸鼻子。
“起来吧,我已叫人新上一桌菜,还有你的襦裙,也会叫人去做的,可好?”
景续声音沉沉的,又有些沙哑,哄人的语气像情人之间的耳语一般,听得江桃莫名耳红羞燥起来。
细白的手搭上那瘦长的手,一使力气站了起来。
他二人皆狼狈,屋外很快进了几个丫鬟小厮来,都端着干净的衣物和锦帕。
红木托盘上的是两件男装。
看着身旁人的疑惑,景续道:“暂时没有你可穿的,便先穿我从前的衣服吧。”
江桃没法子拒绝,他总不能不穿衣服。
“好……”
他走到屏风后换衣服,双手拿着两个小馒头,庆幸它们幸好没有弄脏。
照例塞进胸口处。
那粉色的小衣大咧咧地被扔在地上,他换上丫鬟拿来的水红色小衣。
他走出屏风外,景续也已换好衣物,地砖上都收拾干净,膳桌上也呈上了新的饭菜。
江桃长舒一口气,走到景续身旁。
这衣服是景续的一件黛青色的圆领袍,不仅衣摆长了,袖子也长,他两只手都藏在袖子里。
景续看着面前的小人确实长得乖顺柔美,但奇怪的是,穿着男子的衣袍却比穿着女子的襦裙要更加顺眼。
配上那鼓着腮帮子的略有些不情愿的神情,活脱脱一个娇纵矜贵小公子的模样。
除了那微鼓的胸前,确实看不太出本是一个女子。
“坐吧,这回不碰你了。”
“好。”
景续确实没有再突然伸手去碰他,但是整个用膳期间他都用筷子喂江桃吃东西,他自己却不吃。
江桃小声问:“夫人不吃么?”
“我早已用过。”景续手中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继续夹着一粒虾仁递到江桃嘴里。
“那夫人为什么要叫我来啊……”
景续冷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乐意?”
“没有、没有!”江桃连声否认。
景续点点头,“嗯。”
江桃等了很久,都不见景续回答他的问题,便也不敢再问了。
用完膳,甚至还享受到景续给他亲自擦嘴的服侍。
江桃忍不住想,景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想玩投喂的游戏?
他哆嗦一下,对上景续幽深的视线,把脑中的废料全都抖了出去。
“夫人,我走了?”
“嗯。”
江桃回到合欢轩,就提笔写今日的情书,交给春梧以后,见对方目中疑问。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春梧怀着疑问把信收下。明明离夫人那么近,方才还同夫人一起用膳,为何不亲自送呢?
春梧离开合欢轩,走路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将信妥帖地交出,就心满离去了。
江桃正在房中翻阅着话本,屋外就有丫鬟来禀说是衣服送来了。
“衣服?什么衣服?”
四个丫鬟抬了一个红箱子进来,打开口,里面足足有上百件女子穿的襦裙。
江桃骤然想起景续说要赔他衣服的话,原来是真的。
四个丫鬟每人拿着一套裙子展示,就这么展示了二十多轮,看得江桃眼睛都要抽筋。
这么多衣服,他一天一套都能穿上三个月不重样,心中不由叹道,景续是真有钱啊!
不少衣服上都镶坠了珍珠宝石,绣了金丝银线,怕是能比肩皇宫里妃子穿的衣物。
眼睛都要花了,从一开始的妃色海、棠纹镶边百褶裙到后来的绿的蓝的紫的,光听名字都听得耳朵疼。
江桃打断了她们,“多谢四位姐姐,跟夫人说,我很喜欢,多谢夫人。”
“是,那娘子,这衣服要放在哪里?”
江桃看着衣柜中都已经放满了,有些苦恼,“就,就先放在屋子里吧……”
“好的。”
江桃命人送走她们,躺在贵妃榻上,用书盖着脸,渐渐睡着了。
……
江桃走后,景续看见了那随意被扔在地上的粉色小衣,眉头微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