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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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请坐主位”。
陶攸没错过林正东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看来这个大理寺卿没那么干净啊，陶攸眼风扫过那张象征公正的椅子，抬步上台阶。
林正东微微瞪大眼，随即低头，身后的蔡副卿惊得张开嘴，衙役们只敢用余光瞄着即将坐在主审位上的陶攸。
陶攸还没彻底坐在椅子上，忽而出声问，“林大人，我真坐了？”
林正东哽住，扯起僵硬的笑容，再次拱手“公主奉皇上旨意协助大理寺办案，公主主审应当的”。
“那蔡大人呢？”
蔡副卿转头看向林正东，见他低头没动作，也道，“公主本应主审”。
陶攸了然，“既然林大人和蔡大人如此坚定，那就由本公主主审了”，话落，陶攸稳稳当当坐在这把椅子上。
“把马三带进来”，陶攸吩咐北栀。
小黑率先跑出去，“汪汪汪汪汪”，它在马三脚边绕圈跑，北栀目光沉沉瞥他眼，马三腿都软了，踉跄一步。
“草民马三拜见公主殿下”，马三跪在地上，怀里揣着灰扑扑的包袱。
林大人坐在下方的官帽椅，看也不看马三，喝着衙役送来的温茶。
“你有何冤屈？”
马三稍微直起身，小心翼翼望向旁边的林正东，咽了咽口水，抖着声道，“草民原是冯家马夫，得冯大公子冯云青睐，当了他的跑腿小厮”。
“草民要状告冯大公子官商勾结，买卖官员，事发后，冯云还让林大人派人追杀我，若不是遇到公主，草民恐怕就没命了”。
陶攸不自觉瞥向林正东，继续问，“哪位林大人派人追杀你？你有何证据？”
马三将怀里的包袱高高举起，“就是大理寺卿林正东林大人！”
“草民有冯云的账簿，里面有林大人的账目”。
“胡说！”林正东重重拍桌，怒视马三，“你可要想清楚污蔑朝廷命官是要判死刑的”。
马三慌得瘫坐在地上，眼神飘忽。
“欸”，陶攸给北栀使眼色，让她把马三的包袱拿过来，“林大人何必生气，若他所言为虚，自然会重罚”。
包袱里有条长袍，账簿被缝里面。
厚厚的账簿里写满了冯大公子的交易，上个月，冯大公子进账三千两，银钱后头写了个“陈五”，再往下又写了个“九上”。
“这个陈五和七是什么意思？”
陶攸让北栀把账簿拿去给林正东和蔡副卿看。
林正东只粗粗翻了几页，便甩给了蔡副卿。
蔡副卿手都在抖，他一直往前翻，翻到中间时手顿住，脸色煞白。
见状，陶攸差点没憋住笑。
林正东也察觉蔡副卿的异样，扭头瞪了他好几眼，才让蔡副卿冷静。
马三往另一边挪了点，见北栀把账簿拿回去，才道，“陈五是泸州的陈家第五子，上月来找冯大公子想要买个九品官”。
“九品官值三千两？”陶攸咂舌，“那要是买大理寺卿需要多少？”
林正东面色变了，起身道“公主请慎言”。
陶攸安抚他，“林大人，我只是好奇问问，毕竟这本账簿里的大理寺卿价值黄金万两啊，林大人应该买不起吧”。
林正东看向陶攸，见她面带讨好，心里嗤笑，“这是自然，本官任职数载，俸禄均有登记，日常花销也有师爷记账，怎会有黄金”。
“尔等宵小竟然污蔑朝廷命官”，林正东指向冯三，“来人，把他抓进牢里，等本官秉明皇上就问斩”。
马三懵了，连哭带爬地往陶攸那边去，“公主！公主！草民所言非虚！账簿虽是草民所写，但草民绝对不敢乱写啊！公主！”
“刁民既然说这是真的，那冯大公子收来的钱财在哪？”林正东厉声道，“冯家数日前遭匪遇难，无一人生还，你这个刁民收了谁的好处，就敢攀咬本官”。
瞧着马三快要怕晕过去，陶攸敲了敲桌子，“咚咚，咚咚”，让林正东闭上嘴。
“马三，你可知道冯大公子收的这些钱在哪？”
马三连连摇头，“向来都是冯大公子怎么说，草民就如何记，草民没见过那些银子”。
林正东冷哼，“那就是说你没有亲眼见到冯大公子收钱了？”
马三垂头，身子抖得厉害。
“公主，此等刁民话中错漏百出，想必是受人指使，还望公主下令将刁民关入牢中用刑”。
陶攸没搭理蔡副卿，继续问马三，“你是如何拿到账簿的？”
“是，是冯大公子交给草民保管的”。
蔡副卿得到林正东的指示，跳起来道，“公主殿下，若这本账簿所记真实，这就是冯家罪证，冯大公子怎么可能将如此重要的账簿交给一个小厮？”
蔡副卿面向马三，咄咄逼人道，“你说冯大公子信任你才让你记账，难道冯大公子对你的信任已经到了可以让你手握冯家罪证吗？”
“公主，此理不通啊”。
马三哑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一遍遍磕头重复，“这本账簿是真的，绝对是冯大公子交给草民的，但草民也不知道为什么冯大公子会把账簿给草民”。
马三喃喃道，“冯大公子把账簿给草民时，只让草民带着账簿去七条巷的宅子里等他，可草民没有等来冯大公子，却等来了要杀草民的人”。
“公主！公主！草民说的都是真的啊！公主救救草民啊！”
蔡副卿抬手，便有两名衙役过来，一人一边将马三夹起来。
“公主救命啊！”
陶攸不满看向蔡副卿，“蔡大人这是做什么？”
蔡副卿正色道，“此刁民意欲扰乱大理寺，污蔑朝廷官员已证实，此罪当斩”。
“拖下去”，蔡副卿扭头吩咐衙役。
陶攸双眸中的笑意褪去，“这案子是蔡副卿主审？”
蔡副卿愣了愣，连忙道，“不是”。
“本宫和林大人都没有说话，蔡大人急什么？”陶攸转向林正东，“林大人说呢？”
林正东听见陶攸的称呼变了，暗中警告蔡副卿一眼，起身道，“按照大理寺审案流程，既然马三提到了七条巷的宅子，自然应该前去查探一番”。
“好”，陶攸拍桌定了，“就按林大人所说，派人去七条巷的冯家宅子里查探，至于马三先关押在大理寺，待查明宅子再提审”。
林正东和蔡副卿哪敢置喙，纷纷应下。
陶攸将账簿收好，走到林正东身边，“本宫相信大理寺有能力保护好证人的安全，对吗？”
“这是自然”，林正东淡笑。
“林大人深受皇上信赖，林大人可不要辜负圣恩啊”，陶攸瞧他身子又低了两分，将他扶起。
陶攸侧头，北栀抱着小黑立即跟上押送马三的衙役。
“我也累了，今日辛苦林大人和蔡大人了，等有结果了再审吧”。陶攸阻止林正东要送她出去，“不必送了”。
走到大门口，北栀独自回来，陶攸不由得问，“小黑呢？”
“在牢里，不肯走”，北栀想着让陶攸亲自去。
陶攸想了想，大家都知道小黑是她的狗，林正东不至于犯浑杀狗。
“那就让它待在牢里保护马三，你去和林正东说一下，小黑的三餐由我们的人送过来”。
“是”。
——
庞南站在大理寺门外，见到陶攸出来快步走来，“皇上召见公主进宫”。
又来了，陶攸叹气，老实上马车。
高升等在宫门口，“公主，皇上在清风殿和燕王下棋呢，老奴带您过去”。
听到燕王二字，陶攸眼角直跳。
他不是还在清泉山庄吗？回来那么快，也不知道一会儿又要挖什么坑。
“公主？”高升瞧她没反应，喊了她一声。
陶攸回神，“有劳高公公了”。
高升备好了轿撵，“皇上体恤公主多日奔波，特恩赐轿撵给公主，公主上轿吧”。说着，高升便扶着她上轿。
轿撵摇摇晃晃，陶攸眼皮重了几分，忍不住打哈欠。
清风殿在后园内，站在殿门前，陶攸竟然感到一丝凉意，细看发现殿门旁冒出丝丝白烟，“这是？”
高升解释道，“清风殿内有冰台，如今苦夏，有些冰镇是好的”。
陶攸挑眉，想到燕王装出来的病弱身子，皇上居然让他来清风殿下棋，也不知道燕王又怎么惹怒了皇上。
她脑子里浮现燕王病恹恹又不得不奉承皇上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正想着便进了殿中，巨大的冰块雕成了一副百花图放在殿中，皇上和燕王在窗边下棋。
“臣女参加皇上”，陶攸老实跪下，又瞄了眼燕王，思考要不要跪他。
谁料皇上不给她机会，“起来吧”。
燕王像是没事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既然皇上和公主有要事谈，臣先退下了”。
“嗯”，皇上把手中的棋子放回盒里，“燕王多日不来和朕下棋，棋艺都退步了好多，朕也无趣得很”。
燕王闷咳两声，跪在皇上面前，“臣这就回去联系，明日再来向皇上讨教”。
“去吧”，皇上抬手让他离开。
经过陶攸身边，燕王意味深长地瞥了她眼。
陶攸心下一突。
“阿攸，这几日你受苦了”皇上朝陶攸伸手，目露关心，“过来这里坐吧”。
陶攸收敛心神，坐到燕王刚刚的位置，拿出马三的账簿，“这里面是冯大公子的来往交易，请皇上过目”。
皇上没看棋局上的账簿，黯然的目光粘在陶攸身上。
陶攸垂眸，将马三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大理寺林正东大人和蔡大人可能都有嫌疑”。
过了许久，皇上才“嗯”了声。
“若皇上无事交代，臣女先退下了”。
陶攸望着皇上，瞧他低眸不语，起身屈膝行礼便向外走。
“阿攸”，皇上喊住她。
陶攸深吸口气，扯出一抹笑意转身，“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缓步到她面前，压低声道，“阿攸，不是我”。
闻言，陶攸微愣。
皇上眼眶泛红，藏于袖子中的手微微颤抖，“阿攸，真的不是我”。
陶攸什么都没说，再次行了礼出去。
高升等在门口，见陶攸面色如常在心里叹气。
“有劳高公公了”。
回到宫门口，高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对陶攸说了句，“公主，皇上还是念着您的”。
陶攸点头，头也不回的走向陶府的轿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