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上》他月

3、第 3 章 那人有一双

　　“……”

　　沈谕看他不是想吃面包，是因为他很像那个在主城境地外用枪击碎他们车玻璃的人。
　　那人有一双跟他一样大的圆眼。
　　……猫也很漂亮。

　　是沈谕在这个地方见到的很少的像漂亮的花朵一样的动物。

　　沈谕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个猫。她意识到打扰和不礼貌，摇头并马上握着肩上的书包带离开。
　　她武断地想都不用想，就觉得那个少年不会是他。

　　那个少年看起来很高傲凌厉。

　　第二天上学，沈谕莫名想在校内找昨天那个左耳戴银钉的同学。
　　沈谕多回忆了一下他的面容，脸很英俊，眼睛里多了一股狠戾和友善共存，很聪明。大概是一个拥有特级异能的校方着重培养的特级人类。

　　……学校的课都是流动制，除了主修你未来要做的事情的课程，可以想去什么课去什么课。沈谕找不到他的正式专业。沈谕开学一个月后进校，有一些人看不惯她是什么都不会的傻子，就连她的机器人导员也觉得她是傻子，所以她的课都是按照机器人导员按部就班上的，加之她本就不怎么努力想要了解这个学校和学生，这导致她不知该如何去行动。

　　她的机器人导员很向着她。
　　——沈谕不清楚，这是它对特殊人员的关照。
　　这里指脑子特殊。

　　她颇为轰动地作为插班生来校有半个月，今天仰头看四周的次数增多了，放学出校门的路上也在看。
　　她一如反常的举动惹起校园里好几个无所事事，高阶人的注意。
　　她听到好几个在这学校拥有异能的天才学生抽着烟，或叫嚣地在布达雕像上，或拥抱着美貌女友笑她：“你看这傻子今天竟然会东张西望。”

　　“她是不是看到什么我们不能看见的东西？”

　　沈谕装听不见。

　　他们上前拦住了她。

　　沈谕因为上次做的那些检测项目，很瘦，脸颊微凹，握着书包带看他们。

　　就在这时，圆柱体，像街边路上某一个垃圾桶，却比垃圾桶还要窄小一点的沈谕的机器人导员N48号，扭动着它伸出来的一段一段的骨节手臂来了。
　　它很好地挡在了沈谕的面前。

　　像个英雄！

　　显示屏上出现N48温和又不失严肃的笑脸：“阿玛亚同学，我希望你不要拦着同学走路。”

　　这位阿玛亚同学微笑说：“破垃圾桶，现在是放学时间。”

　　“哈哈哈哈哈。”

　　周围哈哈大笑。

　　这要是放到平时，N48号会啊啊啊啊大叫。

　　众所周知，N48是个脾气不好，非常玻璃心的机器人导员。

　　但这次N48很能忍，只屏幕上出现一排啊啊啊啊啊，N48号没叫，微笑道：“只要没出学校我还是可以管着你们。”

　　阿玛亚是学校的天龙人，家族很有背景，N48号平时不管他，但谁让他今天要欺负这个校园里看起来最可怜的人！

　　阿玛亚冷笑，傲慢的叼着烟假装要踹它，“我数一二三，滚吧。”

　　脚还在空中抬起不足五厘米，N48号差点把沈谕撞倒的仰面倒地不起，它碰瓷喊：“杀机器人啦，可可恶的全一四班学生阿玛亚，踹倒N48号导员，请求维护。”

　　说完它启动程序，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脸”的下方用竹节虫一般的手臂拨坏主机系统，它的“垃圾桶盖”上方开始出现冒烟起火。

　　所有人都闻到它脑子烧焦的味道。

　　校内防火器发出拉长警报——

　　“死机——死机。”

　　N48号烧坏了脑子暴露隐藏在它脑子里最深的秘密道：“噶——噶——哧——导员N48号为保护沈谕同学主动破坏主机程序——伟大，伟大——希望沈谕同学给我偷偷打上五星好评呦！”

　　阿玛亚和其他同学：“……”

　　沈谕：“……”

　　沈谕在回去路上研究手里学校派发的叫手机的东西怎么给N48号打上好评……

　　她挠着脑袋，不知道好评叫什么。

　　学校的程序又很麻烦，很多东西，这废她一番功夫。

　　直到进了366号楼，乘坐电梯到达一百三十七楼层都没弄好。

　　她抬起头知道自己要找出房卡开门了。

　　发现楼道尽处，靠着逃生楼梯的地方站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人。

　　背着巨大红月的366号贫穷主城资助区，资源显少，光线昏暗，地面被清洁阿姨打扫的十分干净，到尽头透着一汪光。

　　沈谕顿住。

　　好像会想怎么又碰见他。

　　他看起来也有些紧张，进去抱着正在吃饭的昨天的那只灰白流浪猫出来，他轻声解释，“它不见了，我找它到这里来了，它在这里吃饭。”

　　沈谕忽然不紧张了。

　　少年跟沈谕一般大，看着不高，走近却比沈谕高了将近一个头。

　　他看起来很温柔，抱着流浪猫的手白皙，骨节分明。怀里的流浪猫嘴里还有白色的食物残渣，他并不嫌弃，显然也视若珍宝。

　　沈谕难得对这些生活常识有些聪明道：“它可能有别人在养。”

　　“……”
　　少年一顿，“或许。”

　　沈谕又忍不住把目光看向它，故作高冷，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可以，碰它吗？”

　　她看见它的第一次眼睛就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少年模样隐在昏暗的楼道里，眼底黑静，道：“可以。”

　　沈谕在别人门口摸了它几分钟……

　　才依依不舍收回手，仰头问他：“它是什么猫？”

　　“暹罗猫。”

　　“xianluo……”

　　她显然听不懂。

　　少年垂了更低的眼睫，“你把手伸来。”

　　他在沈谕手上写了两个字。

　　“……”沈谕还是看不懂。

　　但收手，她脸红着表明自己知道了。

　　要分别前，沈谕笨拙问：“你，住在这吗？”

　　少年一动不动在原地一顿，似乎有些伤感，他眼睛非常好看，实际整张脸都非常好看，让他失落起来使人有些在乎。

　　少年道：“前一阵爷爷死了，房子被没收，我没地方去了，想这里消费不高，人民或许宽容，我应该能在这的长椅上每晚睡觉。”

　　“……”

　　沈谕噎住。

　　她很想说这里因为贫穷和文明素质低下，很多不良居民，每晚还有很多奇怪的扰民的声音及受不了的大吵大闹。
　　你在长椅上睡觉可能会有危险。
　　沈谕便紧张起来。

　　……不过这里的确是没有家没有亲人的最好去处了。

　　沈谕因为不敢被人发现她不凡的能力，很久没跟人聊天过了。她怀疑自己一月前在主城境外醒来前夕的人生都很少和人说话。她有些艰难跟眼前的少年比划了下道：“你，知道贫穷资助站吗？就在这附近。你如果想要在这住下来的话，可以，去那申请这里的一个房子。”

　　少年默默看着她比划。

　　她说：“我就是这样申请下来的。”

　　沈谕问：“需要，需要我陪你去吗？”

　　少年摇头，想了想，“我好像听我爷爷说过，我去看看，谢谢你不用陪着我去了。”

　　他十分真诚。连带他怀里应该不动人类的小猫也很真诚。

　　沈谕很喜欢这个小猫，为什么它脸中是灰色的，像带了一个可爱的小面具。

　　沈谕强行移开目光，声音都轻了许多，点头：“好。”

　　第二天，回到家看到一直管着那个流浪猫的少年住进了她的楼层尽处。

　　沈谕见到他比见到那个男生好见多了。

　　沈谕顿了顿，放下心走过去。

　　他邀请沈谕进来，他的房子格局也跟沈谕的一样，366的所有房间构造都一样：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碗盒饭。瓦数很低的需要极度节能的灯泡下，他正分给流浪猫一半。

　　说多亏沈谕，不然他都没有房子住。

　　沈谕摇头，“不用客气。”

　　沈谕看着这有菜有点肉的饭，问，“你，找到工作了吗？”

　　“嗯？”他看一眼她，脸上有些疑惑。

　　沈谕有些不好意思地仿佛冒犯到的慌张说：“你，的饭不错。”

　　少年看着饭，“主城救助站提供一张每天可以刷一次餐的卡，就在这栋楼的食堂里用。”
　　沈谕：“！”

　　她看起来完全不知道。

　　少年扯扯唇角，模样平和，正要说话。

　　沈谕道：“我，在别的地方有饭吃！我以后领一份给它吃吧。”
　　沈谕指指猫。

　　至于你。你正在长身体，需要多吃。

　　沈谕说不出来。

　　少年点头没说话。

　　流浪猫在吃饭。沈谕拘束地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搓手，又抱不了猫。

　　她等一会想起她打扰人家，如果还没事做的话她应该走。

　　少年正拿起一个盆，问她哪里有水，他想洗衣服。

　　沈谕才注意到他今天换了身黑色的长袖和裤子，袖子撸起下手臂蓬勃着蓬勃生命的一些青筋。

　　沈谕讶异了一下说：“你要洗衣服吗？”

　　他似乎眼瞪大了些，“衣服穿有两天了。”

　　沈谕抱歉道，“整数楼走到尽处有个水房。你只能去那里洗。这边都都是整数的楼层有水房和厕所。”

　　少年摇头。

　　沈谕可以带他去。

　　他说不用。

　　看好他的猫就行。

　　少年准备一直养它了。

　　沈谕心里惊讶他真的很有爱心……

　　他走后，猫还在吃。

　　沈谕爱不释手偷偷摸它。

　　他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回来。

　　神情焦虑不大好看，手里拿着一盆装着清水的盆和里面已经湿透了的黑色衣服。

　　他让沈谕不要局促地坐。

　　水房里人太多了，他带要过最后一遍水的衣服回来搓。

　　身姿挺拔的背影说不上来的有些滑稽，困难生疏地只会一寸寸的搓。

　　沈谕看了一会。

　　他看起来完全不会洗衣服。

　　沈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