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上》他月

13、第 13 章 差点上前揍

　　褚降回来了。

　　没有在房内开灯。

　　他穿着一身霍尔顿秋季的校服，黑色外套，里面白色衬衫束起领带。
　　沈谕很久没看到他。
　　他让人看起来别开生面般地双手交叉坐在椅子上。似乎长大了一些，轮廓微微拉长，一双眼熟悉的黑静。
　　没掩藏的是他上位者、领导的姿态。
　　半拉起的窗帘的黑色的外面，秋风里落了几片树叶。
　　他是不打招呼闯进来的像不速之客的客人。
　　虽然沈谕看到他的第一眼……觉得他就是懒得开灯。

　　“喵。”

　　暹罗在沈谕背后的猫榻上哀怨地叫了一声。

　　它蓝色的眼睛，落下尾巴盯着褚降的方向，似乎对今晚屋子里突如其来的人不大高兴。

　　“……”

　　沈谕回头看看暹罗。

　　再回过头来，低头，一副受气样。一时踯躅，突然不知道和忘了说什么。

　　褚降问：“听他们说你在学校待不住，经常跑去外面实践。”

　　沈谕：“……”

　　她想问是谁说的？！

　　但她知道这是事实，她也逃避不了。

　　沈谕不想过他们指导下的人生，因那样她过的也不轻松。她只是想让自己更聪明点的活着罢了。

　　……哪怕这种聪明会让她死。

　　但她跟达比尔他们说了，让他们不要透露她有点厉害。
　　沈谕有点激动。

　　她不知道她这是在乎他看法和看他的姿态自然而然怕被训诫，她并没有听褚降可能为她好的那些隐晦的话。

　　过于心虚的胸腔变得有点起伏不定……

　　褚降没再说什么，阴影里他浑身都充满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从星海区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回从战区回来后都要这样紧迫，这世上不明不白，明白又照样做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

　　褚降翻翻她放在书桌上的书，他进来后想沈谕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拥有很多未开发能力。

　　他可能很努力也要花一年半才能学得通的医疗书已经快被沈谕翻透了并做了详解。

　　沈谕站在床边，医疗队的白褂还没脱去，跟他细声解释了下她出去实践的从头到尾……

　　她有她的理由，虽然听起来很牵强，自己就是不想禁锢在只学习医疗里——

　　褚降摸黑看着她的医疗书，漫不经心听着，偶尔回句，“我还想当医生呢。”

　　沈谕止住：“……”

　　人的理想和人的理想各不相同，褚降做的是沈谕肾上激素疯狂分泌的重要一生，沈谕现在的生活。褚降或许很喜欢。

　　褚降听她解释完后接下来没再说其他的。

　　沈谕问，我要开灯吗？

　　他点头。

　　沈谕去开灯时。他站起来。

　　灯火充盈了整个房间。暹罗又叫了一声：“喵。”

　　明亮的灯下，沈谕看起来似乎长的比褚降快一点，也或许是她把刘海留长了的缘故，一双漂亮的眼在没有刘海的遮挡下显得几分聪明。

　　褚降问：“你吃饭了吗？”

　　沈谕：“……没有。”

　　他转身给沈谕看看他背后桌子上给她特意带的东西。
　　——一点别的区的吃的。

　　红月降临后，世界能生存的活人板块迅速被分裂成了两大块。即是北城和南城。从这个区换到另个区时，有时也相当于跨了一个国家。

　　这个吃的就注定不会那么平常起来。

　　沈谕讶异地张了下嘴，过去慢慢斯文地拆开包装，里面装着好看的马卡龙和巧克力。

　　这并不是褚降给她带的主食，只是零食。褚降在她旁边问：“你晚上不吃饭吗？”

　　沈谕：“……”

　　她像做错了事那样，心虚地心脏咚咚跳说：“忘了。”

　　过了一会，褚降也想回去睡觉。就打算走了。

　　沈谕赶紧问他为什么回来了？

　　他说在星海区结束一小段战事后回来了，他在学校还有作业没写，他明年将要毕业。

　　何况这个秋天过的很快，马上就要过年了。

　　过年的话，褚降身份特殊，一定会回来。

　　沈谕又看了看在猫榻上慵懒躺着，此时已经不大惊小怪的猫。

　　沈谕想抱起猫给他抱。

　　哪怕他可能有点不喜欢这个猫，没想养。从一开始。
　　褚降也看了猫一会，他仿佛猜到沈谕想干什么的直白说：“我进来时它没要我。”
　　他俩都说话轻轻的，估计他走后，谁都不知道这天沈谕的房间还进来了其他人。

　　沈谕怔愣的一顿：“……”

　　褚降随意地道：“我应该没对它太好。”

　　沈谕瞪大眼。

　　褚降垂下眼说：“我总训练它蹲下起立。”

　　沈谕：“……”

　　沈谕欲在褚降回来的这些天里乖分点，但她和达比尔指出的几个餐馆的嫌疑人中，沈谕只想指出的那个唯一的犯罪嫌疑人，杰克，态度傲慢，同样具有狡猾奸诈的反侦察能力，堂而皇之并不配合调查。坐在缉查中心，指名要找她和达比尔。

　　说是很好奇是谁在那么多人中看出他是可疑罪犯。
　　而缉查队参考其父亲是主城上校的达比尔的意见后，对着他们猜测的可疑服务生进行细密调查。就像在一个指定的圆圈里找东西，根据答案填写过程——然后，他们几乎已经锁定了这个杰克，能推算出这个杰克的一起犯罪案件。
　　半月前，发生在D2区东区48路孤寡老人横尸街头事件，和这个杰克当天的行程几乎对上了。这个老人在他所在的餐馆请求一点白粥，和杰克发生一点冲突。
　　他没有给她。
　　这不是大事，这个倒霉的老人在这一天还发生了其他倒霉问题，背着一袋垃圾和别人吵完后在深夜里继续佝偻着背拾荒。与此同时，杰克十二点在餐馆应打扫卫生时不见了。
　　餐馆里的其他人都有印象，谁在这要下班的节点逃了都会被骂上几句。

　　餐馆一楼到二楼的监控器显示，杰克在十二点半后低着头从外面归来，先去了一趟卫生间。

　　大骂有人上厕所不冲马桶的恶心死人的出来！

　　身上沾满屎臭味。

　　又去了一趟外面上厕所。

　　活动路线一路指在餐馆右边的公共厕所。

　　第一趟他往左边走。一来二去，大家都忽视他干什么去了。

　　炼炉般的餐馆的摄像头大多在西边的公共厕所方向。

　　老人尸检显示，老人在十二点至十二点半被人杀死。

　　杰克有作案时间。

　　缉查队先前也调查过老人这一天的去向而调查到餐馆上，但老人在这经常乞讨食物，餐馆给了食物很久。他们只想这些杀人手法相似的案件和餐馆脱离不了关系，却没细查。这起案件里，餐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帮助老人生前的一家好店。

　　杰克第一次出去是干什么，为何出去一次又回来进了厕所，在厕所待了七八分钟才出来说厕所很臭。他是否是进厕所消除臭味，再去外面厕所进行行动收尾。

　　杰克问证据呢？

　　他杀害老人的监控录像和证明他持刀的手纹呢？

　　缉查队无言。

　　他以绝对的谎话，故作理性绅士的道貌岸然的模样，神经兮兮概不配合。

　　没办法让发现他的达比尔和沈谕过来看看。

　　一路，达比尔问了一次沈谕怎么看他们是嫌疑犯的。

　　到了中心组，跟着他们的女队也问了一次。

　　沈谕之后快到关押杰克的审讯室，沈谕要求先和达比尔说几句话后，才招架不住的跟达比尔小声的支吾回道：“他老实回答里身上有股很急促的和他话语行动相斥的聪明狡黠的气质，他很想要出头。不怕缉查队多问。不是天才就是魔鬼。”

　　这是沈谕判断的其中一个很表面的原因。当然还有其他原因。
　　沈谕没有说。

　　那些都是细节和直觉，沈谕在藏拙，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懂这些罪犯。

　　达比尔听到她的话差点笑噗出声。他之前听到这类似的话还在早之前看的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笑完。

　　缉查队来人给他们套上谈话装备，达比尔猝地笑不出来了。

　　他后背爬上一层细密密的汗。

　　左耳又疼了起来。

　　星际作战和主城内部逮捕犯罪人员，两者并不一个高贵，一个小小儿科……比起战火连天，随时攻击过来的战火，揣摩人性的罪恶更复杂恐怖多了。

　　达比尔和沈谕穿上缉查队的衣服。沈谕伪装是记录案件的助理，扎起头发，在其后戴上口罩，拿着纸笔。到了审讯室。

　　沈谕学着那些助理，在达比尔背后的椅子上坐下，架上二郎腿，低头将笔尖停留在本子上——

　　开始讯问。

　　达比尔和沈谕是换了一波的缉查队。

　　达比尔问了很多问题。

　　之后——达比尔都不知道问什么了。
　　一问一答居然太过顺利到下一步像直接滑入悬崖。

　　谁都没意料到。

　　他面对不同缉查队的不同反应，相同的答案，挑动缉查队里每个人的神经。

　　然而，这个二十七岁，正值壮年的杰克忽然笑了起来，在达比尔沉默一息中探头问：“你们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在录像室里选中我做嫌疑犯的实习学生？“
　　达比尔沈谕：“……”

　　达比尔看起来已是成年姿态。

　　沉下眼睛看他。

　　杰克笑：“我们区的缉查队真的十分尊重听话人民群众，我也奇怪我为什么被你们选中，好端端地工作暂停，被所有伙伴惧怕的带到这里来，关押好几天了。”
　　他说的百姓言论。
　　一副在道德制高点上压制他们。

　　达比尔跟着愉快轻松的语气说：“犯罪者伪装好人想好好生活下去也是不可能的。”

　　达比尔：“你应该为D2区应该做出贡献。”

　　“我做出了啊。”杰克显得很无辜。

　　他脸上有种半透明的疯狂。

　　“你很聪明。”沈谕在旁边拔掉自己耳边的耳机，关了达比尔身前的录音说，“一下就猜出我们是实习学生。”

　　杰克顿住。

　　沈谕撩起眼皮。

　　他道：“你们缉查队真聪明。你应该把你这婴儿眼睛遮起来。”

　　沈谕耸耸肩：“我们来听你提供新信息的，提供不出我们便没有交谈的必要。我们把你当群众，而你在把自己当凶手和我们狡辩。你的其他同伙会不会正在外面吹空调和你逃避关系。”

　　“你已经要输了杰克。”沈谕合上本子，盯视他的眼睛：“你的其他同伙比你还蠢的话应该马上就能被我们逮住了。结束这可笑悲惨的游戏。”

　　杰克第一次动怒地在两个手铐之下差点上前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