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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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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胤之的脸色肉眼可见阴郁下来,他的下颚线略紧,默不作声,他眸中倒影着眼前人的影子,不可抑制地想起来上一世对方卧榻病床,苍白的容颜,自己被对方控制,义无反顾拔掉了氧气管……
他是抑郁而终,偌大的国家最终也没有爆发丧尸,井然有序地□□,在他合眼的那刻,他确信自己内心憋着一股涛然的愤恨,再次睁开眼,他知道他陷入了一个神秘力量控制的世界。
农场主和火鸡。
他确信自己是其中一只,但不太一样,如若是泯然众人,他便不会带着转世的记忆。
无论农场主想做什么,他都无法忍受金袁宝再一次在他面前出事,四个死亡的瞬间,让他再不愿经历任何变故。
寺庙算签的结果他并非全信,却没办法不受影响。
“既然你不听劝,就随便你。”温胤之狠下心,起身,拽着金袁宝就往外走。
诶诶!金袁宝踉跄地扑上去,被对方提携着移动。
谢元承的马车在队伍的中间,金袁宝狼狈亮相时,对方撩起车帘,狭长的眸子一瞥,“金袁宝,认错吗?”
他见温胤之沉着脸,不禁佩服,金袁宝竟连喜怒无形的故国友人都惹怒了,当真是一朵奇葩,短短片刻,谢元承心中浮出一点担忧,这以后真让金袁宝成为一国君后,成何体统?
要不干脆关起来当个小妾郎君得了……
众人闻言,皆忍不住侧目,偷瞄金乌来的假王子,又看了一眼气压低迷的温胤之,虽然道上传闻温胤之并非金乌王的血脉,是个野种,但道听途说并无真凭实据,万一是个乌龙呢?
这一真一假两个王子闹不愉快,也属正常。
但众人皆暗暗佩服金袁宝,谁不知道温胤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段极端,他真是不要命了。
金袁宝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抬头挺胸,横了温胤之一眼,竟直直上身撞上去,“让开。”他抬眼看向谢元承,“我认错你就不让我跑?”
谢元承思忖,“罚是罚,知错是知错。”
金袁宝唾弃,翻了个白眼,“那你费什么话?”
谢元承都想为他抚掌,“好,是个硬骨头的。”
随后,他放下车帘,嘱咐,“启程,快些跑。”
金袁宝被拴在最后一辆马车的车轮上,地上碾出印记,车队行驶,他被迫跟上,腿脚亦步亦趋,脚程不过几里,他便有些吃力。
【穷鬼,兑换积分无敌风火轮。】
系统:【你确定要浪费积分在这种事上?】
金袁宝微笑:【没看见我要买马拽飞了吗?你是想我摔个四脚朝天,然后被血淋淋拖行一地,然后向谢元承卖惨,博一个同情?】
系统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行。】
金袁宝:【这种苦肉计性价比太低,况且谢元承铁了心找茬,不行,我决不能向黑恶势力低头。】
系统随他,叮咚一声便兑换了积分。
谢元承在马车内打开一批暗鸽的哨信,白纸黑字上密密麻麻,他眸动间,骤然合上,神情凝重,看向端坐着闭目养神的温胤之,“本宫的好二弟果然一出手就是连环计,此刻他也出宫了,本宫的母家人散遍泗州,深耕多年,只为本宫日后不测……”
他将哨信丢给温胤之,五年了,他示对方为自己人,武官加谋士,他毫无防备。
“谢怀泽倒是眼目凌厉,这次朝廷赈灾贪污的罪名,他是不予余力地往他们身上扣屎盆子,光是跟本宫沾亲带故的官员,就抓了五六个!”
温胤之淡淡看了一眼,甚至没有打开看,“你是太子,没有陛下令,谁敢抓?”
谢元承听罢,虎躯一震,“你是说,是父王默许……”
温胤之侧目:“翌王大概是真的病危,宫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准确,很明显,你这个储君没过多久就会被废了。”
谢元承拽紧纸,脸色异常凝重,他似乎在思考对方话语间的真假和事情的严重性。
“太子,我母妃你藏在哪了?”温胤之不合时宜地脱口问出。
谢元承缓缓挪目,温胤之从前从未问过这些。
“宫内。”他知道如若温胤之此刻异心,对他而言是百害无一利,自然是不再隐瞒,况且对方替自己料理了那么多谢怀泽的人,对方也不再可能接纳,自己只要拉拢即刻。
“你父王知道吗?”温胤之又问。
谢元承微微愣住,“何出此言?”
温胤之露出了一点莫测的神情,他看向谢元承的目光竟带了一丝怜悯,可惜对方并未察觉。
见温胤之不再言语,谢元承不虞地皱眉,他刚想说什么,窗外的快马蹄声急促,小厮气喘吁吁,大声囔道:
“太子殿下!不好了!宫内传来消息——陛下、陛下……”
谢元承心头一跳,撩起窗帘,探出头:“何事?!”
“陛下病危!怕是怕是……不行了!”小厮的声调不低,这一嗓子惊了马,赶车的随从脸色一变,急急停下,众人耳闻噩耗,神情各异,皆不约而同跪倒在地。
谢元承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他自小看着父王偏爱幼子,谁曾想真到这天,他内心依旧哀凉,温胤之没说话,等着面前的愣头青回魂,车队一停,他想起后头被牵着跑的金袁宝……
若不是知道对方身有神力,伤不到,他还不一定能狠下心袖手旁观。
他正想着,揭开一半窗棂的外头闪过一截模糊的身影。
跪拜的随从甚至微微抬头,用一种惊骇的目光注视着某个步履矫捷、毫无气喘,在人群外疾行的背影……
金袁宝跑得起劲,扭头疑惑地侧身,大家怎么不走了?
他停下来,跑到太子的马车前,毫无障碍地探头,“谢元承,你还停下来等我?你人怪好的?担心我死后面?”
温胤之注视着莫名出现在马车内的一颗圆滚的头颅,额间青筋直跳,这个不懂收敛的兔崽子就没一刻给他省心。
果然,太子的脸色阴郁低沉,他用一种复杂莫测的目光巡量了车外的少年一眼,唇齿间缓缓吐露出两个字,“回、宫!”
父王的寿命比他想象中短,打乱了他所有循序渐进的计划,若父王遗诏上有不测,他便有两种选择。
秘密暗杀谢怀泽,如今他太子的头衔名正言顺,母妃给他留下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跟敦亲贵妃硬碰硬也并非没有胜算。
要么,杀了金袁宝,挑起金乌和翌的矛盾,瓦解谢怀泽和金乌的联盟之好,可这样,翌国便会陷入内忧外患,十分凶险……
所有他选前者,如此一来,跟金乌交好才是上上策。
阴霾一闪而过,谢元承变了脸,“袁宝,上车。”
金袁宝:“?”
不等他反应,两侧的侍卫就架着他强迫地将他塞进了马车,直到车队掉头返程,人人脸上凝重复杂,乌云密布的气氛让金袁宝嗅出了不对味。
他还想提出问题,只见一路沉默的太子突然开口:
“温胤之,你去外面守着。”
温胤之抬眼,似乎猜测到了太子的谋算,阴鸷漫上眉头,可他最后还劝了一句:“太子,不必如此急躁。”
“本宫赌不起,再小的筹码也要拿住。”
金袁宝听不懂两人打的哑谜,但他对峙上谢元承的眼神,莫名脊背一凉。
这是干什么?
他还未细品,胳膊肘就被一双宽厚的大手牵制,劲力一扯,他整个人朝着谢元承的胸膛猛地撞上去,眼冒金星,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钳住,一头为了遮盖牙印未梳妆的散发被拨弄开!
“等等!”金袁宝脸色一变,他意识到谢元承可能是要兽性大发,而且昨天晚上他和温胤之……
逝去的记忆被猛然揭开,谢元承想在马车里直接永久标记金袁宝,以绝后患,可他一撩起头发,就想起来昨晚他在金袁宝脖颈上看见的陌生牙印……!
金袁宝整个人汗毛竖起,这周遭可皆为太子亲兵,他要逃可没那么容易。
这种被发现偷情的刺激激得他两腮绯红,略微无措地瞪大眼,望着奸夫。
“金袁宝,你这等自甘堕落,也不枉费你永久标记将在马车上进行……”谢元承眯着眼,口吻极度危险,他磨蹭着金袁宝纤细的后颈,脑海里一遍一遍过着这一路上有可能跟金袁宝偷情的贼人……
等他先把人弄了再算账!
想着,他的手游离到金袁宝腰带后,掰开他的腿……
“你……”金袁宝整个人蜷缩起来,屈辱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这可是在马车上,外面来来往往的陌生护卫小厮,又不隔音,一阵风吹起窗棂就能将内饰看得一览无遗……
【财神,接到消息,翌王五分钟前挂了。】
金袁宝恍然大悟,一下悟到了谢元承此举的含义,这下他真被对方如此功利无情的态度伤到了,谢元承对他还真是褪去了任何情谊,只剩下功利。
他咬着牙,正想快挂用神笔改写剧情,可眼前竟反射出一道寒光,细微的气流微妙,争鸣之时,他竟看见一道锋利无痕的宝刀横在面前,打断了欲行周公礼的太子。
金袁宝的腰腹已然被扯落,细窄的蛮腰正若隐若现地隐在褒衣之下,精致的脸上染着层霞色,黝黑的眼珠子晶莹剔透,水雾中饱含着一丝委屈,眼尾勾着红。
这一刀,截住了谢元承所有欲念,他难以置信地对上一双城府极深的寒蝉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