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邪道》似若尘埃

8、身世 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黑衣人再不做出反应，就要被眼前这诡异之刀穿胸而过。可这窗口两边都是桌子，本来就是个死角，鬼魅的身法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

　　情急之下，黑衣人快速将两手叠放在胸前，准备再硬接裴川一刀。

　　说时迟，那时快。裴川的送剑式也已经到了，“铛！！”，两兵硬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兵器优劣立见分晓。黑衣人和杀神刀硬碰的左手手套直接被刺地炸了开来，紫铁碎片激射，嵌得满墙都是。

　　“噗”，黑衣人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形被震得破窗而出，重重地栽到了楼下。

　　七杀命格作祟，对待敌人绝不心慈手软，定做到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裴川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了下去，在空中高举杀神宝刀，待落地之时，重重的向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倒地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歇，强忍着体内万箭穿心般的疼痛，爬起来就以自己能使出的最快速度向远处遁去。

　　裴川一刀落空，半点迟疑都没有，随手抽出砍进地面的杀神刀，向着黑衣人追去。

　　黑衣人不愧拥有顶尖的身法，在受了这么重伤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那么快的速度，着实叫裴川暗暗叫苦。自己已经提起了体内的杀气，用了最快的速度在狂奔，依然只能依稀看见黑衣人的身影。

　　黑衣人在前面都要气的吐血了，就算自己现在身受重伤，可是，论逃跑，这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能追得上啊。身后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竟有那么快的速度，杀戾之气更甚，老远得都能感觉的到，要是被他追到了，下场绝对显而易见。

　　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死了便死了罢。可是那帮小家伙该怎么办？想起他们天真无邪的笑脸，黑衣人眼神变得坚定了，强行提气，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形却变得飘逸起来。

　　裴川发现黑衣人的速度骤然加快了许多，懊恼不已，这样下去，绝对是要跟丢了。他可不想日后小命被别人拎在手上，一个身形那么诡异的对手，任谁都会感到头疼的。此人，今日务必杀掉！

　　本来就血红的双眼，颜色又加深了，变得似乎要滴下血来，杀气变得更加浓郁了，硬生生地把速度提了上去，渐渐地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小了。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的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裴川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周围全是小茅草屋，好像是个小村庄。

　　黑衣人忽然侧身一跃，消失在了裴川的视线中。

　　裴川停下脚步，冷笑了一下，好像根本不在意黑衣人的突然消失似的。就这样提着刀，突兀地站在路中间，慢慢闭上了双眸。刹那间，身上杀气喷薄而出，几息的时间就完全笼罩了整个小村庄。

　　眼睛骤然睁开，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脚尖轻点，人已飞至四丈之外的屋顶上，身形没有停留，连续轻点，几个起落，便到了一个在角落的茅屋面前。

　　“砰”！的一脚踹开了粗糙的木门，大声喝道：“以为躲起来就找不到你了么？出来受死！”

　　话刚喊出口，裴川便楞在了当场，眼前哪有黑衣人，只有一帮穿着朴素到极点的小孩子在大通铺上睡觉。

　　孩子们被惊醒了，眼睛一睁便看到眼前这样一个双目血红，拎着把大刀的人突然破门而入，都吓得缩在了一起，瑟瑟发抖。胆小的当场就吓得哇哇哭了起来。

　　裴川好不尴尬，杀气瞬间消失殆尽，又变成了清澈的双眸。心中暗道：这是我第一次用杀气定位，难道方法错了？真该死。

　　“等。。。一下，你要找的人是。。是我，别伤了这些孩子，我。。。我跟你走。”正准备抽身退出去时，里面竟传来了黑衣人的虚弱声音，只见他扶着墙，脸色煞白地走了出来。

　　孩子们一看黑衣人变成了这样，一股脑地过去围住了他，不停问道：“行天哥哥，你怎么了？”让站在门外的裴川摸不着头脑，难道这帮小孩都是这人抚养的？裴川心中第一时间得出了这样的想法

　　“咳咳”，黑衣人咳了几下，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强撑着笑道：“哥哥没事，你们先进去，我和这个哥哥说点事。”

　　“你这个坏人，你给我出去，不许伤害行天哥哥！”忽然，一个年龄看上去最大的孩子张开了双臂，护住了黑衣人，对裴川大声叫道。其他人也都反映了过来，急忙把黑衣人护在身后。

　　“你们怎么都不听话了？乖，全进屋内，我和这个哥哥说几句话，他不会伤害我的，全部进去！”黑衣人见孩子们都这样护着他，心中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孩子毕竟是孩子，两句话一哄，都乖乖地进了内屋。

　　裴川这才有功夫打量了一下这个刚刚和自己生死相拼的人，他正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长得很单薄，骨感的身材连女人都要羡慕死，脸颊消瘦，剑眉狭长，眼神看上去极为犀利，个头却和自己相当，看上去竟有几分秀气。要是不是那帮孩子叫他哥哥，裴川还真的以为他是个女人。

　　“我给你最后的时间。”裴川仍旧死死地盯着黑衣人，冷声说道。

　　“呵呵，敢不敢坐下来聊会？”黑衣人淡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深吸了几口粗气，对裴川说道。

　　“有什么话就说，你没多少时间了。我劝你还是去进去见你弟弟妹妹们最后一面吧。”裴川没理会，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黑衣人闻言，自嘲地笑了，“我倒是希望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顿了下，眼睛渐渐的迷离了，似乎在回忆某些东西，继续说道：“我叫易行天。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流落街头，靠乞讨偷窃为生，没人疼没人爱。直到十四岁的时候，师傅看中了我，带我进了生死门，师傅当时是生死门的八大长老之一，他用心地教我本事。我到也争气，三年的时间就学会了不少功法，也包括了师傅的压箱功——踏雪无痕。。。”

　　“就是那个让人几乎看不见的步法？”裴川听到易行天的遭遇，和自己不尽相同，冰冷的心多了点共鸣。

　　“恩，就是那个，只是每次施展之后，都会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七天七夜，万一顶不住就会生生疼死过去。”易行天眉头微皱了一下，似乎在强忍什么。

　　“那你现在岂不是。。。”裴川听到这，大感吃惊。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万箭穿心般的疼痛，还能坐在这边若无其事地和自己说话，这份毅力绝对值得敬佩。

　　“呵呵，是啊，这次受伤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早。你不知道打断别人的说话不礼貌么？”

　　易行天瞟了一下裴川，也不管他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也凭借着几次出色的任务，被提升到了紫金牌杀手。哦，生死门是个庞大杀手组织，大到全国都有分门，没人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易行天调整了一下坐姿，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似乎疼痛的越来越厉害了。

　　面色一暗，继续说道：“可是，就在我外出执行任务回来时，得知师傅竟然被门里其他长老联合陷害而死，而目的就是踏雪无痕功法。他们没得手，就想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我是何人？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把师傅珍若生命的功法告诉他们。”

　　裴川静静地听着，坐在了椅子上，手上的杀神刀也被收在了身后。

　　“我一定要为师父报仇，所以，我必须要活下去。靠着踏雪步法，先下手为强，一路拼杀，最后拼着重伤的代价逃了出来，从此便苟延残喘，整天东躲西藏。。。”易行天低着头，越说越低，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听到这，裴川实在是忍不住了，不屑的说道：“说的好听，那你还那么高调的偷盗？怎么不怕生死门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你？”

　　“咳，我从小就对奇兵异器感兴趣，也不知道今天我是怎么了，看到了这刀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才会发生晚上的事。今天的事的确是在下有错在先，你要杀便杀吧。只是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在这里，我不想给他们的心里留下阴影。。。”易行天咳了一声，诚恳地对裴川说。

　　“你刚刚说他们都不是你的弟妹？”裴川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

　　“恩，他们像我一样全是孤儿，都是这两年我收留下来的，虽然日子过得艰苦，可也总算是个家。”易行天的目光变得温和了起来。

　　裴川心头一热，谁不想有个家？父亲十年都没来看望过自己一次，哪怕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连他的长相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越来越模糊了。自己的委屈又向谁去诉说？

　　“怎么？难道你也是孤儿？”易行天看到裴川流露出来的神情，吃惊地问道。

　　“不！我还有个姑姑。”裴川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似地，“你说你们日子过得艰难？不对吧？盗丑的大名谁不知道？虽然说你只偷兵器，可也不至于生活那么穷困潦倒吧？”

　　易行天听完楞了下，紧接着笑了起来，伴随几声重咳之后，才戛然而止。“咳咳。。。你说我是盗丑？谁告诉你的？”

　　“你给我留条了，说子时来取我的刀，你不记得了？”裴川也被搞糊涂了，只以为他伤到脑子了。

　　“呵呵，没想到盗丑也注意到了你的刀。”易行天瞄了下裴川背上的杀神刀，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他也定要空手而回了，这柄刀如此诡异，实乃罕见至极，他还没这个本事能驾驭。”说完又补了一句，“能驾驭它的人也许只有你了吧。”

　　“你。。。你真的不是盗丑？”裴川听到易行天的嘟囔，紧紧拧着眉头，将信将疑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可从来没觊觎别人的东西过，额。。。当然，除了这次。。。。”易行天白苍白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点尴尬，继续道，“我要是那么嚣张地行窃，早就被生死门的人抓去了，我还没那么傻。”

　　易行天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体内的疼痛好像越来越强烈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轮到裴川楞了，自己大话放出来要把盗丑抓到手的，忙活了一晚上，现在却弄出了这样一个结果，等天亮了要怎么和店掌柜交代呢。

　　裴川看了眼正龇牙咧嘴忍受着剧痛的易行天，此人心地不坏，身世和自己有些类似，性格也到合自己的口味。想了想事情的经过，发现易行天也没有为了得刀而不择手段地加害自己，心中突然释然了，淡然一笑，朝着易行天走了过去。

　　“呵呵，时间终于到了么？出去解决吧，麻烦你出手快点，我。。。我撑的真的好辛苦。”易行天看到裴川走了过来，不舍得朝屋内瞥了眼，然后坦然说道。

　　“你真的不用去见他们最后一面？”裴川解下了杀神刀，随意地问道。

　　“算了吧，我怕我会忍不住哭出来，不能毁了自己的高大形象。”易行天自嘲道。

　　“你现在一心求死，想过你师傅的仇没？”裴川冷不丁的问道。

　　易行天被问地哑口无言，半响才回道：“师傅要是知道我做出了这样可耻的事，肯定会很失望的，要是我再没有承担的勇气，估计，师傅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我的吧。”

　　“听你的口气，你师傅是个深明大义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去当了杀手？”裴川不解道。

　　“呵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么？”说完便用手抵着桌子，强撑着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背后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了。

　　裴川微微动容，一把按住了易行天的肩膀，后者吃力，又被迫坐了下来，抬头急道：“你这是干嘛？不说好在外面解决的吗？”

　　“说好什么？我可什么也没答应你。”裴川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