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好》宫商成双

14、第 14 章 程冲嘴

　　程冲嘴角一扬，邪笑着看向身旁江聿，额前的碎发微微湿润，给少年的邪气缓解了不少，更多的是少年感。
　　少年手里惦着个篮球，慢慢坐回座位，“有多久没收到了？”程冲掂量着信封朝着江聿挥挥手，可惜江聿只撇他一眼，就起身拿了水杯接水去了。
　　江聿向着水房走去，刚走没半分钟就遇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聿眯着眼辨认，待那人走近，却是突然向着自己跑来，是苏冉冉，她小跑到自己跟前：“信收到了吗？”
　　“信？什么信？”江聿神情一滞，回想刚刚程冲的那封“情书”。
　　“就是我给程冲的啊，没收到吗？” 苏冉冉接着呢喃道：“我明明叮嘱了那个人要交给程冲的啊”。
　　江聿看着面前低着头思索的人，眉头一皱，神色骤然冷峻下来：“你喜欢他？”
　　苏冉冉听到惊的猛抬起头，说话都不利索：“啊？我…喜…喜欢谁？”她说完吞咽着口水，舔着干涩的嘴唇，微微出神。
　　“程冲” 江聿的表情更冷了，苏冉冉甚至感觉江聿是在质问她。
　　“我不喜欢他” 苏冉冉微微仰起头对上江聿低着的脸，坚定的回答道。
　　“那你喜…”程冲下意识说出口，可后半句还是停顿了下来。
　　苏冉冉目视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她的眼睛水盈盈的，很是无辜，看的江聿呼吸有些急促。一刹那，两人都没再说话，可还保持着一人低头，一人昂头的姿势，空荡荡的走廊上静谧无声，就连呼啸着的冷风都似乎停止了一瞬，然后再次席卷而来。
　　走廊的转角突然传来声音，苏冉冉蓦的一回首，看到有人朝着这走来，急忙转身先离开了。看着苏冉冉匆忙的背影，江聿顿了一刻，突然双手掩盖住脸，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头散开。
　　江聿提着一个空水杯回来了，他那怅然若失的神情，看的程冲一愣，询问道：“咋了？打个水魂丢了？”程冲眉头一皱，看他不回答，就自顾自的说起：“什么情书啊，是苏冉冉给的钱，我说的怎么摸着手感不对”。
　　“你说王嘉欣怎么不来送，她是不是躲着我？”程冲说着扭头看向江聿，然后表情一滞。
　　江聿的眼神跟飞刀子一样，冷冰冰看着他，眼睛里的漠视一览无余。
　　程冲后背冒汗，出去一趟谁惹着他了？程冲默默移开目光，过了会儿偷瞄一眼，还是刚刚的样子，程冲恍然惊觉，一下指向自己，“是我？”。
　　江聿闻言轻蔑的笑了：“她不躲着你，难不成要上赶着追你”。
　　程冲愣住了，江聿一句话说的他有点难受，难不成自己最近献殷勤献的太过频繁，惹的人家厌烦了？
　　王嘉欣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别的女孩喜欢的她不喜欢，聊天也不怎么回，见了面无视他，他打招呼她也只会点个头示意一下，程冲焦躁的挠了挠头。
　　程冲匆匆来到三班，让人帮忙把王嘉欣叫出来，他背靠着在走廊的栏杆旁，手指微微蜷缩，见到王嘉欣出来，又匆忙将双手交叉在胸前。
　　“有事？”王嘉欣问道。
　　“啊？啊？”程冲脑子一顿，脱口而出：“你今天穿黄色挺好看的”。
　　王嘉欣：……
　　“你要穿？”
　　程冲：……
　　两人的对话被路过的人听见，一脸偷笑着离开了。
　　程冲有些尴尬的看着王嘉欣，确实，自己刚刚是想来质问她的，但他不知道为何看着走出来的王嘉欣出了神，今天的她跟往常不太一样，不再是穿的非黑即白，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站在他面前时，脸颊白里透着红，说话的时候眼睛眨巴眨巴的，应该是刚睡醒。
　　“没事我回去了”王嘉欣转头就想走。
　　程冲着急一把拉住她，“有事，有事，明天星期六，咱们念书去吧”
　　王嘉欣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他：“你说话的跨度怎么那么大？”
　　程冲被她说的有些脸红，说话都断断续续：“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是学数学，你数学那么好，教教我呗，看在小蛋糕的份上，帮帮我”。
　　王嘉欣光盯着他看不说话，程冲一脸认真其实心里特别虚，他在赌，赌苏冉冉应该没把钱的事情跟她说。
　　王嘉欣拂开他的手，点点头答应了，临走前程冲还不忘补一句：“这事就我们两个知道就行”。
　　“明天我有事，陪不了你了”王嘉欣回座位上坐下接着对苏冉冉说道。
　　没得到回应，王嘉欣扭头一看，苏冉冉整个人僵直在座位上，双目无神不知道看向哪儿。
　　“你怎么了？”王嘉欣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苏冉冉突然伸手拦住她，目光直勾勾望着她：“嘉嘉，以后下课我都不出去了”
　　这一个个的怎么了，怎么都神神叨叨的，王嘉欣听完苏冉冉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无语的直翻白眼，敷衍的拍拍她的肩头：“行”。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一路上回家话都没说几句。
　　星期六一到，程冲起了个大早，拾到自己，昨晚上两人互发信息，王嘉欣想视频连麦教学，程冲求了好一会，才改成了去图书馆见面学。
　　程冲对着镜子各种摆弄发型，一会一个三七分，一会逗号刘海，但都差强人意，最后他重新洗了个头，然后吹干，一个乖巧自然的顺毛出现在镜子里。
　　“对味了”程冲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这一身可全是小心思，上半身，白衬衫外套了个厚织宽松圆领毛衣，再加一件与毛衣同色系的防风夹克外套，下半身白色宽松牛仔裤微微卷边，再挑了个没有度数的眼镜框带上，妥妥的书卷气。
　　快十一月底了，怀丰市正式进入冬天，寒风凛冽，气候干燥，王嘉欣今天刚出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哆嗦了一下，回去翻衣柜找出来个围巾围上，才敢出门 。
　　此刻的她坐在去往图书馆的地铁上，狠狠的咬着后槽牙后悔出来了。
　　……
　　“我在二楼的玻璃窗前”程冲在对话框里打下这句话发送出去，刚到图书馆门前的王嘉欣看到信息，转身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程冲对着玻璃窗理了理头发，他将对面桌子上用来占位的书规整了下，正襟危坐的等着王嘉欣来。
　　谁知王嘉欣走来并没有坐在他的对面，而是坐在了他的邻座。
　　她刚坐下，就敲了敲桌面，示意是可以开始了，不拖泥带水的性格，程冲真心佩服。
　　把放在对面的书挪过来，程冲这才发现她是空着手来的，“你什么都没带？”程冲问道。
　　“图书馆什么书没有”，说着，王嘉欣起身走向身旁的书架，仔细搜索着。
　　程冲望向她，她今天穿的还是昨天的毛衣，虽然脖子上围了条围巾，但看起来还是单薄了些，看着她认真走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她停在一排前从里抽出来一本，是一本《活着》，高中生必读之一。
　　坐回位置上，王嘉欣并没有翻开书，反而是打开了程冲带来的数学课本，询问道：“你哪不会？”。
　　围巾很大，遮住了她的下巴和鼻子，只剩下眼睛一眨一眨，问他的的时候配合着眉头的皱起，就像刚刚。
　　晃了下神，程冲嘴角噙着笑道：“你重头教一遍吧”
　　王嘉欣点点头，将课本放置在两人中间：“第一章讲的……”
　　目的自己都让他感到陌生，这份新鲜又奇异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看向身旁的王嘉欣，正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活着》，他瞥到了书面的作者写着余华，听说他写的人物都很悲惨，程冲不喜欢读文学书，换句话说就是他接受不了坏的结局。
　　余光中注意到程冲的注视，王嘉欣扭头看他：“怎么了？有不会的题吗？”
　　程冲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做题，等他停下笔准备递给王嘉欣检查时，她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剩个后脑勺对着自己，程冲从玻璃窗的反射里看到她的样子，双手交叉揣在毛衣袖子里，整张脸几乎都埋在围巾里。
　　他搓了搓发僵的手指，忽然发现馆里的暖气好像没开，思考片刻，他将那本《活着》拿上去了一楼，去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对着收银的小姐姐温柔问道：“不好意思，能不能把二楼的暖气打开一下”，对面女生看他的眼神一亮，也温柔回应：“好的，我问一下”
　　表达了感谢，程冲回去的路上抬头一看，果然开了，他将书默默放回王嘉欣手边，看着她始终如一蜷缩自己的姿势，叹了口气，轻轻脱下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掩面一笑，程冲啊程冲，你拙劣的小把戏。
　　程冲承认，约在图书馆就是期望这一刻的发生，望着玻璃窗里身披自己外套安然入睡的王嘉欣，他此刻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这么屈肘撑着侧脸盯着她，程冲不知不觉也有了睡意，于是他侧着头趴下，看着王嘉欣的后脑勺，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王嘉欣是被手机的闹钟震醒的，出门前她就料想到了自己会睡着，所以定了四点钟的闹铃，提防自己一觉睡太久。随着她缓缓起身，身上的外套也落到椅子上，王嘉欣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和胳膊，悄悄的将外套披在睡着的程冲身上。
　　他似乎睡的很沉，连眼镜也忘了取，侧着的左脸挤压着眼镜腿，镜片和眼睛稍稍错位，王嘉欣被他些许滑稽的模样逗的轻笑出声，望了望时间，还早，就让他再睡会，翻开手边没看完的书，熟练的翻到具体位置，王嘉欣安静的看起书来。
　　玻璃窗外，街道旁的梧桐树叶轻轻摇曳在空中然后缓缓落地，天色暗成淡蓝色，月光开始漫出，图书馆门前点起灯光，照亮了梧桐树，金光灿灿，即使落了一地，它也还是层层叠叠，形成了一片金黄色的天幕。
　　视线转回来，王嘉欣看着身边依旧熟睡的程冲，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他换了无数个姿势，最终还是停留在最初的样子，眼镜腿被他压的更狠了，眼镜片上也起了一层雾，王嘉欣伸出手来想去擦掉，可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她捏了捏手心，有些不知所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