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冰鹤

35、知己知彼

　　我自认为在处理和秦天的关系上把握了适当的距离，没有越雷池一步。可是，眼前的聊天记录分明显示，孙展鹏并不信任我。他还在怀疑我和秦天的关系，担心他出国这段时间我们旧情复燃，竟不惜用灰鸽子操控我的电脑，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心痛揪紧了我，我捂着胸口，几乎不能呼吸。

　　我该怎么办？想了半天，我把我和秦天的聊天记录，还有孙展鹏和邹小雨的聊天记录拷进优盘，然后关了电脑。

　　一夜未眠，早上孙展鹏醒来的时候看到我两眼通红，很是奇怪：“你怎么啦？”

　　“没什么，昨晚睡不着，爬起来写稿子了。”我说。

　　我一向有熬夜写稿的习惯，孙展鹏是知道的，所以他也没再怀疑，只是叨叨了几句少熬夜，要注意休息之类的话就进了卫生间。等他出来时，一脸的容光焕发，身上还喷了香水。

　　他以前是从来不洒香水的，那是被他斥为娘娘腔的东西，可是现在，他也学会了用香水来彰显自己的品味，这是美国佬教给他的，还是某个贤内助改造的呢？我的心又揪紧了，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啦？这样看着我，不认识老公了？”孙展鹏笑道，神情中颇有些得意。

　　“没什么，很帅。”我说，扬了扬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傻样！”孙展鹏更得意了，“我去上班了，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公司有应酬。你自己吃饭吧。”

　　说完，他优雅地扬扬手，然后走了。

　　随着门被重重关上，我颓然坐到沙发上。他说晚上有应酬，可实际上他已经答应下班后去邹小雨所住的“如家”酒店去看她。记得在一篇文章里看过，当一个男人在你面前撒谎，他已经开始背叛了。

　　可是，如果这个小三是张三李四王五，我还能够接受，为什么偏偏是邹小雨？他是那么恨邹小雨，每次提到这个名字他都会咬牙切齿，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让他有着切肤之痛。没想到一趟美国之行，他竟然和邹小雨旧情复燃，两个人不仅公然走到一起，还一块回国。他们想干什么，向我逼宫吗？

　　我倒吸一口冷气，想起电影《无间道》里那句很经典的台词：“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承认，当年我确实在两个人的分手中耍了手段，但如果不是邹小雨的背叛在前，孙展鹏的□□在后，我也不会费尽心机拆散他们。婚后这么多年，我和孙展鹏有过甜蜜，有过温馨，虽然他时常会吃些干醋，可最终证明不过是场误会。我不明白，痛恨背叛的他为什么还要为了一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女友，再把这种痛苦加在一直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的妻子身上，他于心何忍？

　　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一夜未眠的我开始头痛起来，昏沉沉的爬上了床，却怎么都睡不着。我想象着孙展鹏和邹小雨在一起的情景，曾经的恋人冰释前嫌，一对寂寞的男女在异国他乡互相安慰互相倚靠，他们一起聊天、逛街、吃饭、牵手、接吻、上床。孙展鹏一定会有种征服感吧，他们的姓爱会因此变得更加疯狂和激情，这不正是孙展鹏想要的吗？

　　这半年来，他们的足迹遍布纽约的大街小巷，他们甚至去了香港，在某个酒店的房间内肆意挥洒着他们的激情。

　　想到这里，我的心更加揪紧了，结婚这么多年，我和孙展鹏从来没有一起出去旅游过。稍有假期，都会用来看望双方父母。有一次，我哀怨地感叹，我们在有孩子之前看来是没有机会一块出去旅游了。说着说着，我眼圈都红了，他当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等以后吧，有孩子不是一样可以旅游吗，一家三口一块出去玩不是更好？”

　　我当时没说话，心里却埋怨他的不善解人意。他怎么能明白我的心思，怎么能明白女人那种近乎朝拜的心愿。可是他拒绝了我，却满足了另一个女人的心愿，他们一定去了迪斯尼，一定去了海洋公园，然后一块逛铜锣湾中环，一块去平顶山看风景。这些都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可他却轻易给了另一个女人，他怎么对得起我！

　　我想着，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流到头发里，耳朵里，温温的，湿湿的，我就这么躺着，任眼泪恣意流淌。过了好一阵子，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脸上的泪水干了，我才坐起身来。漱口洗脸，然后坐到梳妆台开始护肤，一眼看到了那还未开封的雅诗兰黛，心猛然跳动了一下。想着他昨晚在我被热油烫着之后的紧张，突然又茫然了。他对我究竟是爱，还是不爱？这些年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可始终没有答案。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闭上眼睛，把从昨天下午到今天的事情都理了一遍，邹小雨的做法很小家子气，却充分暴露出她的焦躁。难道孙展鹏根本不想跟我摊牌，只想维持现状，和她保持地下情人的关系，和我继续生活？

　　理了半天也理不清思绪，我的头又开始痛了，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寐了一会，感觉脑子清醒了，于是我打开昨晚拷下来的聊天记录。由于昨晚的心情和环境限制，我只是草草看了一会儿，现在，我要仔仔细细地看一遍，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倪虹影既然决定接受挑战，就一定要弄清楚现在的战局。

　　一开始的聊天基本是叙旧，问候对方的肚子，谈谈天气，聊聊学习，说说生活，客气得如同两个外交官。后来就开始约着出去吃个饭逛个街，打发独在异乡的孤独。

　　突然有一段话引起我的注意。

　　Rain:你还在恨我？

　　阿波罗：没有，恨一个人太累。

　　Rain：那你刚才为什么拒绝我。

　　阿波罗：我有老婆了，虹影是个好妻子。

　　Rain：那我是什么？你的情人？

　　阿波罗：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

　　Rain：朋友？你今天可是差一点和朋友上了床？

　　阿波罗：对不起。独自一个人在纽约生活，没想到居然他乡遇故知，我可能是太期待一个能说话的朋友了，才给你造成了误会。今天只是一时冲动，幸好没有酿成大错。我很爱虹影，她是个好妻子，能娶到她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Rain:原来我只是个故知，只是陪你说话的朋友。你难道忘了我们从前的甜蜜和爱情吗？你送给我的那张光盘我一直保留着。既然孙展鹏同学如此健忘，那么我给你一些提示吧。

　　您拒绝接收文件 “love小雨.flv”(116MB)，文件接收失败。

　　阿波罗：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只知道现在我很爱虹影。

　　Rain:你真这么绝情？你说你一个人在美国生活很孤独，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来到美国的时候是怎样的情景？因为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刘宇航和我分手了，我想和你重归于好，你却宣布你和虹影拍拖的消息。对了，倪虹影背后的嘴脸你见过吗？她在你面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转过身却残忍地拆散我们，她告诉我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像吴晓芸，我当时都快崩溃了。可是后来我偷偷上了吴晓芸的校友录，看到她的照片，我们根本不像，你在骗我，是为了让我死心对不对？

　　阿波罗：现在纠缠这些还有必要吗？

　　Rain:当然有必要，我仍然爱着你，我和刘宇航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也只爱过你一个男人。我当时那样伤害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来美国之后会怎样，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留在美国，我不想耽误你。这些我都跟倪虹影说过，不过她应该不会告诉你吧。

　　阿波罗：…….

　　这次聊天以孙展鹏的突然下线而告终，但是后来孙展鹏又主动找上邹小雨，两个人依然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度过圣诞节、元旦、中国的春节、还有复活节，每次相聚回来还要兴奋地聊很久，古诗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欢度这些节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在北京独自守候的妻子？

　　看完长达百页的聊天记录，我长呼了一口气，从聊天记录来看，孙展鹏似乎不恨邹小雨了，而且还动不动在邹小雨面前赞美我，秀我和他的幸福，就像那不解风情的柳下惠。而邹小雨也聪明的不再给他施压，而是用一个女人的温柔和关怀，一步步占据孙展鹏的内心。孙展鹏究竟有没有背叛我？

　　我突然拿不定主意了，看到最后的记录是下班后孙展鹏要去“如家”看望邹小雨，我犹豫着要不要前去捉奸。可万一捉奸不成，我不仅打草惊蛇，而且还会惹怒孙展鹏，把老公拱手让给邹小雨。想到这里，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孙展鹏五点下班，一切就看他晚上的“应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