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冰鹤

30、别跟爱较劲

　　我知道孙展鹏没有那么容易放弃，可没想到他居然搬出了四个老人。第二天一早，手机铃声响起，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是老妈打来的，“小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展鹏一早打来电话说你要跟他离婚？”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我说。
　　“为什么？好好的干嘛要离婚？”妈妈问。
　　我犹豫了一下，秦天和邹小雨的事情他们始终不知道，而且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想来想去，我说：“他打了我。”
　　“这我知道，这孩子早上打电话跟我们承认错误了，你爸爸也骂过他了。小影啊，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啊，这次吓唬吓唬他，让他认个错就算了，别做的太绝了，给自己留点余地。”
　　“可是有了第一次就难保第二次，以后习惯了，那我还不得整天以泪洗面啊。”我说。
　　妈妈沉吟了片刻，“这次他做的的确是过分了些，可是刚才在电话里认错态度挺好，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懂道理，哪会动不动就打人呢。你要是实在很生气的话，让你公公婆婆教育教育他，怎么都好，就是别说离婚，这话说多了很伤感情的。”
　　“妈，我这次真是铁了心，你就别劝我了。这样吧，给你看张照片你就明白了。”我说着，挂断电话，用手机拍下自己额头包着纱布的照片，通过彩信发到老妈的手机上。过了一会儿，我给老妈打电话：“看到了吧，这次只是撞破了额头，那下次还不得伤筋动骨啊，您放心您女儿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吗？”
　　“他把你的头打破了？伤得重不重？拍片子没？这个家伙，居然下这么重的手。”妈妈被我的话吓了一跳。
　　“还好，就是额头磕破了，现在在医院做检查。您没看到我发的照片吗？”我赶紧宽慰她。
　　“没有收到啊。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买火车票过来照顾你。”妈妈说。
　　“不用了，我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我说。
　　“唉，那就好。孙展鹏这次是做得实在是过分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别那么冲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你一个女人，离了婚以后怎么办？”妈妈说。
　　“这年头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的，我有工作，能养活自己。”我说。
　　“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婚姻大事别那么冲动。”妈妈说。
　　“再说吧。”我说，心里却已经做了决定。
　　刚挂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秦天，他打电话干什么？我想着，还是接了电话：“喂，秦天！”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开心。
　　“你怎么样了，刚才看到你给我发的照片了，怎么回事？额头怎么伤了？”秦天问。
　　我倒吸一口冷气，难道刚才误把照片发给了秦天？天哪，这件事我最不愿意告诉的就是秦天了，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把照片发给了他。都怪刚才图省事，直接通过最近联系人传送的，天，这下，想瞒都瞒不住了。
　　可怎么跟他解释呢？我想了想，决定隐瞒实情，这毕竟是我和孙展鹏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何必节外生枝呢？
　　“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说。
　　“我不信，怎么可能摔到额头呢，是不是孙展鹏那小子干的？”秦天怒道。
　　“怎么可能？他是我老公啊！”我说。
　　“先不说这些了，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去看你！”秦天说。
　　“你的伤还没好，别到处跑了，我没事，只是检查一下，待会就出院了。”我说。
　　“那我去你家。”秦天说。
　　“你别过来了，我真的没事。”我说，正在这时，孙展鹏进来，我连忙说，“我还有点事，先挂电话了。”
　　挂了电话，我淡淡地看了孙展鹏一眼：“你来了。”
　　孙展鹏抱着一束鲜花，装作无意的样子问：“谁的电话啊？”
　　我心里一紧，他还是那么多疑，顿时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没什么，单位的电话。对了，刚才我妈打来电话，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你不用再费心思，我已经决定了。”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孙展鹏说。
　　“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我们没法继续生活下去了。”我说。
　　“这个结论是不是下得太早了，我们才结婚一年多呢。”孙展鹏说。
　　“就这一年我已经受不了你的猜疑和妒忌，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我说。
　　孙展鹏叹了口气：“咱们回家再说吧。”
　　我收拾好东西，坐上孙展鹏的车回家了。还没到小区，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头上手上都缠着纱布，我倒吸一口冷气，是秦天！再看孙展鹏，早已是乌云盖顶。
　　仅仅是几秒钟的工夫，孙展鹏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停车熄火下车，体贴地过来给我开车门，然后微笑着朝我伸出手。我呆呆地看着他，把手交给他，他握着我的手，绅士地把我请下车。这份体贴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我心里不由涌上一丝柔情，但看到秦天，我又对孙展鹏这一举动的目的产生了怀疑，难道他在做戏？什么时候他竟学得如此虚伪？
　　容不得我多想，孙展鹏已经牵着我的手走向秦天，他笑着说：“秦天，你怎么来了，进屋坐吧。”
　　秦天没理会孙展鹏，吃惊地看着我：“天，怎么伤的这么重！”
　　“我没事，是包扎得吓人而已，可能医院的纱布不要钱吧。”我开着玩笑。
　　秦天转向孙展鹏：“是不是你干的？”
　　孙展鹏搂紧了我：“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果然是你，你这个混蛋！”秦天怒道，一拳向孙展鹏挥去。
　　孙展鹏轻轻歪了一下头，闪过了这一拳，而秦天可能因为用力牵动了伤口，长吸了一口冷气。我赶紧上前扶住秦天，埋怨道：“你身上还有伤，干嘛这么冲动？怎么样，你没事吧。”
　　秦天轻轻摸着我额头上的纱布：“疼吗？”
　　我摇摇头，他突然拉着我的手：“跟我走，别跟这畜牲在一起。”
　　我看了一眼孙展鹏，他正一脸复杂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突然觉得秦天的做法无疑在作实我的水性杨花，顿时浑身一激灵，挣开秦天的手：“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
　　“你处理？你能处理就不会被他伤成这样了。别傻了，跟我走吧。”秦天说着，又拉起我的手。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孙展鹏快步上前，挡在秦天面前：“放手！你别忘了，倪虹影现在是我老婆，请你自重点，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秦天脸涨得通红：“你少在这里放屁！你当初答应我什么，你说过要好好照顾她的，可是现在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恍若两年前那一幕的重现。还是这样两个男人，秦天还是为我冲冠一怒，孙展鹏还是那么理直气壮，还是要我做选择。选择，我苦笑了一下，如果当初我选择的不是孙展鹏而是秦天，也许现在我会很幸福吧。可是如果当初选择的是秦天，我很可能一辈子都会怀念着孙展鹏。人有时候的确很犯贱，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所以他们会费尽心思去追求那些不容易得到的，盯着目标一路追逐下去，却忽略了最值得珍惜的。我如此，秦天如此，孙展鹏也如此，人为什么总是要跟自己较劲，我们为什么要跟爱情较劲呢？
　　平心而论，我的选择也未必就错了，结婚以来，孙展鹏一直对我宠爱有加，难道我真要因为这一巴掌而抹杀掉他的好吗？难道我真要让这段婚姻走向终点吗？而且，我离婚了，对于秦天可能是又一轮希望，又一轮伤害，真要这样吗？我想着，犹豫了。
　　“如果你是来看望我们的，我欢迎，如果你是来破坏我们感情的，那请便，这里不欢迎你。”孙展鹏说。
　　秦天看着我，“虹影，我一直不相信他能带给你幸福，现在你也看到了，你要的幸福他给不了，还要跟他继续下去吗？”
　　我看了看孙展鹏，又看了看秦天，轻轻摇摇头：“秦天，你对我的好意我心领了，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你就别再管了。”
　　秦天不相信似的看着我，“这么说，你还要和他在一起？你是那么一个追求完美的人，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幸福生活？”
　　我苦笑：“这世界哪有完美？是我过去太傻太执着了。”
　　“虹影，你变了。过去那个不屈、倔强、好强，不向生活低头的倪虹影上哪里去了？”秦天说。
　　“也许我变了，被生活磨得世俗了，也许我不再是你过去认识的倪虹影了。”我说。
　　“你真的就这样认命？”秦天问。
　　“是的，我认命。”我说。
　　孙展鹏带着胜利的微笑，拉着我向家走去，我一边走一边回头，正午的阳光下，秦天呆呆地站着，影子在地上聚成了一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