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冰鹤

3、华丽变身

　　可能是猜到我的想法，秦天笑了笑：“社团招新那一次，邹小雨和孙展鹏聊个没完，你一句话都没有说，始终面带微笑，可是你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强烈的不甘心。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很特别，很懂得隐藏自己，让人捉摸不透。”
　　我笑了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啊，主要是嘴笨插不上话，只好当听众了。”
　　秦天停下脚步，凝视着我：“我相信我的直觉，总有一天，你的光芒会盖过所有人的。不过现在感觉你还不够自信，试着敞开心扉，摆脱束缚，这样就会开心很多。”
　　“谢谢你的夸奖，我会努力的，不过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养了18年的习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改掉的。”
　　“别急，慢慢来，先从身边的人开始吧，我能做你的朋友吗？”
　　“呃？”
　　“你只要把我当作朋友，放轻松点就好了，在我面前，你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不会笑话你，更不会批评你的。”秦天说。
　　“好的，谢谢你。”我笑了笑。
　　“别这么客气，显得生分了。”秦天说。
　　“那好，不用谢。”我狡黠一笑。
　　“这就对了。”秦天也笑了。
　　其实我不是一个内向的人，更不是个自闭的人，只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保护起来。不知怎的，秦天总是给我一种安全感，在他面前，我可以无拘无束，充分展露自己的个性和慧黠，可是一到孙展鹏面前，我就又恢复到紧张无措的状态，生怕显露出一丝的瑕疵，相比邹小雨的火辣个性而言，我是那么的木讷和无趣。久而久之，孙展鹏和我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即使跟我说话，也是因为邹小雨。我知道，孙海鹏的眼里根本没有我，对他而言，我只是隐藏在邹小雨光芒后的灰姑娘。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他能多看我一眼，为此，我和邹小雨整天形影不离，尽管我并不喜欢她。
　　秦天终于发觉了我的这种双重性格，一天例会后，他把我叫住，皱着眉头问我：“你是不是很怕孙展鹏？”
　　“怕他？我为什么要怕他？”
　　“那你为什么一到他面前，就总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因为他还不是我的朋友，你知道的，我只有在朋友面前才无拘无束。”
　　“是吗？”秦天深深地看着我，似乎要看穿我的内心，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低头看着鞋尖，闪避着他的眼神。
　　只听他叹了口气，“希望如此，你的光芒不应该被埋没。”
　　我抬头望着他笑了一下，很灿烂很阳光，虽然心头依然是灰蒙蒙的。
　　何主编那天的演讲非常火爆，诺大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而且来听讲座的人中间不乏男生，这让我们大吃一惊。何主编的确如我们所希望的那样，讲了很多实用的穿衣搭配法则，引来阵阵掌声。
　　接着到了互动环节。“我想知道你们对穿着有些怎样的要求？”她问。
　　顿时一只只手高举起来，“我们没有收入来源，买不了太多衣服，怎样能让一件衣服的利用率达到最大？”女孩甲问。
　　“我马上参加工作了，原来的衣服太学生气，扔了又可惜，怎样才能穿出职业感？”女孩乙问。
　　“面试时应该怎样穿着才能赢得最佳印象。”女孩丙问。
　　何主编笑了笑：“看来我要找个模特了。”她扭头看了看坐在第一排边上的我，我穿了一件米色短袖紧身针织衫，配上紫色碎花长裙，打扮得很淑女。“这位同学，你能做我的模特吗？”
　　我一愣，站了起来：“呃，好的。”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邹小雨，她穿着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橘色超短连衣裙。“旁边这位女同学也一块上来好吗？”
　　邹小雨大大方方地走上台，和我站在一块。
　　何主编对大家说：“大家看，这两位女同学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同，这位比较古典温婉，这位则比较大胆热烈，但是，只需要一两个小配饰，我就可以让同一件衣服穿出完全不同的风格。”说着，她跟助理耳语了一下，那个女孩就带着我们去了旁边一间空教室。
　　十分钟后，我一脸忐忑地走进阶梯教室，因为我的长裙变成了一条抹胸款的超短裙，整个肩部和背部都裸露在外面，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修长的腿。除此之外，助理还把我的头发盘了起来，在我的脖子上挂了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项链，并在我耳朵上夹了一对夸张的大耳环。
　　何主编看到了我：“这位同学请走上来让大家看一看。”
　　我犹疑着走上讲台，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从大家惊讶的目光中，我能感觉自己与刚才完全不同。人群中，我搜索着孙展鹏的影子，看到他一脸惊艳，顿时两片红霞飞上脸颊。坐在他旁边的秦天微笑着向我竖起大拇指，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大家看，这本来只是条普普通通的长裙，但是我们把它上移到胸部，这样，就变成了一条超短连衣裙，再用一根白色的宽腰带扣在腰部，起到束腰的效果，你们看，是不是和刚才的淑女风格完全不同？”何主编说。
　　只听到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好神奇啊，跟刚才完全不同呢。”“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件新衣服，我有好几条长裙，回去也可以这样穿了。”
　　还有男生的声音：“这位学妹是哪个系的，很漂亮啊，气质也很不错。”“是啊，刚才还是一个清纯的小女生，现在居然这么性感，女人的气质可真的是百变啊。”
　　我的脸更红了，被人这样露骨的评价，是我始料未及的。父亲是个保守的人，长这么大，我的裙子从没有短过膝盖，更别提低胸露肩了，尽管我的身材很好。现在这个样子让老爸看到，估计嘴都会气歪了吧。我想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谢谢这位同学，请回到座位上吧。”何主编对我笑笑，指了指观众席。
　　我犹豫着要不要换回原来的装束，但想到孙展鹏惊艳的表情，还是没有换——我就坐在孙展鹏前面，应该会吸引他不少注意力吧。
　　邹小雨进来的时候也引起了轰动，她的连衣裙变成了一件上衣，一根细细的金属腰链斜斜地跨在臀上，配上浅蓝色微喇牛仔裤和白色高跟凉鞋，立刻变身成为一个知性的白领丽人。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孙展鹏，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邹小雨，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一阵强烈的挫败感袭来，我咬了咬嘴唇，回转头。
　　“大家看，其实我用了两根腰带，先用一根软腰带将连衣裙固定成合适的长度，再用腰链凸显出层次感。你们看，是不是显得很干练？”何主编话音刚落，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我知道，我们成功了，孙展鹏成功了，女生部很快就会成为学校最风靡的社团之一，他一定很开心吧。但是我不敢回头看他，怕他看到我眼里闪烁的泪花，虽然他的眼里并没有我。
　　演讲结束后，我和秦天将何主编送出学校。一路上，秦天不断恭维何主编的演讲，何主编笑笑：“你们满意就好。”接着，她转向默默不语的我：“谢谢你的配合。”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笑。
　　“你的条件很好，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给我们的杂志做兼职模特。”何主编说。
　　“做模特？我哪行啊。”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看你，人漂亮，身材很棒，气质也很好，就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何主编笑道。
　　“我哪有那么好，您过奖了。”我说。
　　“不知我说的对不对，你给我的感觉是不太自信。”何主编说。
　　我笑笑，“我穿衣服一向很保守，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秀，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么年轻，应该勇敢地把自己的美展现出来。”何主编说。
　　“谢谢，也许下次会好一些。”我说。
　　说着说着，已经到了校门口。何主编优雅地伸出手，同我和秦天握了握，然后坐上车走了。
　　看着那辆奥迪TT绝尘而去，秦天转向我：“你今天很漂亮。”
　　一天之内，这句话已经听了N遍，只是并非从我最关注的人嘴里说出来，我淡淡一笑：“谢谢。”
　　“可是感觉你并不是很高兴，怎么，有心事？”秦天问。
　　“没有啊。”
　　“你不用否认，今天坐在你的后面，看到你的肩膀在微微颤动。你哭了？”
　　“没有。”
　　“是因为孙展鹏？”
　　“不是。”
　　“你今天一直在回头看他，他没看到你，可我全看到了，你很在意他的反应。”秦天说。
　　“那又怎样，你想说什么，我很失败？”我笑了，昂起头，眼里嚼着泪。
　　“虹影，你不要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天看到我的神情，慌了。
　　“那是什么意思？”我睥睨着他。
　　秦天没说话，似乎在斟酌语句，不想听他再说下去，我迅速打破沉默，“算了，我很累，先回宿舍了，再见。”说完我就走了，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从校门到宿舍的路很长，我越走越快，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回到宿舍，小雨还没有回来。我洗了把脸，换回了原来的装束——也许刚才的华丽只是一瞬间，它不属于我。我只是个灰姑娘，脱下水晶鞋，王子依然不会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