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冰鹤

23、最遥远的距离

　　到了洗手间，我和邹小雨谁也不搭理谁，我拿出化妆包对着镜子补妆，邹小雨则把包放在洗手台上，进了卫生间。这是她的习惯，作为朋友，我自然深知这一点，这也正是我故意将果汁弄到她身上的目的。见四下无人，我赶紧打开她的包，拿出手机，查到刘宇航的手机号，然后默记下来。这时，听到冲水的声音，我赶紧将她的手机放回去，关上包，然后拿起粉底继续补妆。
　　邹小雨走出来，我递给她一叠纸巾。她看了我一眼，接过纸巾浸湿，低头擦裙子上的果汁印。“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跟我装了，你们是故意做戏来骗我的吧。”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我反问。
　　“很简单，我和孙展鹏分手还不到一个月，你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开始交往。”
　　“你的意思是说，以孙展鹏对你的爱，他不可能这么快把你忘记，然后和我在一起？”
　　“那当然，他爱我。”
　　我笑了笑，“如果你真这么自信，也不会费尽心机在他面前诋毁我。”
　　“你！”邹小雨一时语塞。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丝快意：“还有一点恐怕是你不知道的。”
　　“什么？”
　　“你应该听说过，孙展鹏之前的女朋友叫吴晓芸吧。”
　　“那又怎样，他们已经分手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和吴晓芸长得很像，这才是孙展鹏喜欢你的原因，说白了，你就是一个替身。”我慢悠悠地说，观察着邹小雨的反应。
　　她果然很震惊，身体在微微发抖。“这不可能，你骗我。”她咆哮着。
　　“我没必要骗你，其实早在大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你无法接受。”
　　“是秦天告诉你的？”
　　“不，是孙展鹏告诉我的。”
　　“他不可能跟你说这些，我不信！”
　　“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邹小雨拿起包冲了出去，我也跟了出去。我理解邹小雨的心情，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做了五年的爱情替身，那打击不是一时半会能接受得了的。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犹豫是否要告诉她这个事实。可是最后，报复的欲望战胜了我的善良，于是我将这个埋藏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只见邹小雨冲向孙展鹏：“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吴晓芸才喜欢我？”
　　孙展鹏愣住了，看了看我，我一副抱歉的样子：“对不起，我全都告诉她了。”
　　孙展鹏看着邹小雨，此刻，邹小雨的眼里满是泪水，样子很无助，我的心开始揪紧，后悔自己的残忍了。但事已至此，我已经无法挽回。
　　孙展鹏叹了口气：“邹小雨，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的脸上便挨了一记清脆的耳光。“我恨你！”邹小雨哭着跑出去了。
　　孙展鹏正准备追出去，我拉住了他。“让她去吧，现在她什么也听不进去。”
　　“你知道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吗？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孙展鹏朝我大吼，我好不容易温热的心又凉了下来的，刚刚萌生的一丝懊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刚才在卫生间，她说我只是她的替身，我一时气愤才口不择言的。”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楚楚可怜。
　　果然，见到我这幅神情，孙展鹏也不忍心再责怪我，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不关你的事，这样也好，我们两人可以彻底地断了。”
　　“对不起。”我低声说。
　　一路上孙展鹏都心事重重的，送到楼下，我停住了脚步，“就送到这里吧。”
　　“嗯。”孙展鹏说着，准备离开。
　　“哎！”我叫住他，“在你心中，我真的只是邹小雨的替身吗？”
　　孙展鹏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了，在我心里，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根本是两个不同的女孩。”
　　我笑了笑：“谢谢你的安慰。好了，我先上楼了，拜拜。”
　　这次，孙展鹏叫住了我：“虹影，谢谢你。”
　　我没有回头：“也许我今天演得过分了，不该让她带着伤心离开。”
　　孙展鹏没说话，显然还在怪我。看来，在他心中，背叛的邹小雨永远都比我更重要。我的心酸酸的，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了声“再见”，然后快步走了。刚进楼道，眼泪就夺眶而出，原来，忙活了半天，我始终是个失败者。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展鹏从背后一把抱住我：“虹影，对不起。”
　　我没动，任由他抱着，孙展鹏吻着我的头发，我的脖颈，然后把我扳正，面对着他。看到我的眼泪，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我，一点一点吻着那些泪珠。我推开他，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戏已经演完了，我现在不再是你的女朋友。”
　　“你认为我找你只是为了演戏吗？虹影，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孙展鹏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地说。
　　“是吗？谢谢你了，不过对我来说，你的爱太奢侈，我要不起。”我说。
　　“不是的，你是个值得去爱的女孩，刚才听你和邹小雨的对话，我才知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也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以前是我太不懂得珍惜，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地爱你，不会再让你伤心流泪，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的施舍，今天我本不该答应去帮你演这场戏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只是自取其辱。所以，求求你，给我留点自尊好不好。”
　　“不是同情也不是施舍，我是真的爱你，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对你有好感了。”
　　“可你选的是邹小雨。”
　　“你和邹小雨不一样，同样都是水做的女人，可她就像一块冰，虽然坚硬，却一眼能看透内心，而你则是流水，看上去温柔，却猜不透你心里的想法。我承认我懦弱，喜欢你却不敢跟你表白，害怕被你拒绝，于是我选择了邹小雨。”
　　“你说过，你早就知道我暗恋你。”
　　“那是后来的事情了，你记不记得秦天考研成功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喝酒的事？那次我们喝得都很多，在回来的路上，邹小雨说漏嘴了，说你暗恋我。我当时有些不相信，但是酒劲上来，就来不及思考了。后来，我们在酒精的作用下发生了关系。”孙展鹏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我的反应，“那是邹小雨的初夜，我不能对不起她，所以就算知道你暗恋我，也只能装傻。”
　　我的鼻子酸酸的，喉咙里也如同有个东西卡着，说不出话来，沉默，一阵沉默。最后，我轻声说：“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静。”
　　孙展鹏没说话，默默地走了。我回到家，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可是心情怎么都不能平复，脑子里一团乱，不断回想着孙展鹏的话，越想越烦，于是我顺手拿起床边的一本书，是张小娴的小说《荷包里的单人床》，这是个关于暗恋的故事，它曾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甚至让我产生强烈的共鸣。此刻，我胡乱翻着，突然，一张书签掉出来，上面是我曾经手抄的一段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却还得故意装做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却还得故意装做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这首诗我曾读过无数遍，但是今天，我的心却因为这些文字猛然跳动起来。原来，在我和孙展鹏之间，曾经如此之近，又如此之远。正如张小娴所说，“握在手里的那份温暖究竟在咫尺，还是天涯？”
　　可是，我该相信他吗？
　　一周后，邹小雨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我没去送，孙展鹏也没有去送，作为我的男朋友，他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必须对邹小雨冷漠。
　　其实，在选择相信孙展鹏这件事情上，我纠结了很久，我们两个相互暗恋了五年，却始终没有勇气向对方说出来，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遗憾，如果就这样放弃我不甘心，我想去尝试一下我爱的人给我的爱情，就当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孙展鹏一个机会。
　　我的选择深深伤害了秦天，他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不再给我打电话嘘寒问暖，也不再为我的一举一动所牵挂。虽然对秦天我始终怀有歉疚，但是只有这样才是对我们三个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