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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剪刀石头布 爱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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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北京,气温零下11度,大雪覆盖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何岑和室友一起下课回去,在等电梯的时候无意瞥向了收信的铁架。旁边的小柜子都空空如也,唯独510宿舍的那栏好像躺着什么东西。
电梯还在9楼没有下来,何岑走向架子,伸手摸出了一封信。
封面上大大写着一个“收信人:何岑”,何岑心里感到万分惊讶,这封信居然刚好是寄给自己的。
回寝室后,何岑慢慢拆开信,更震惊他的是,这居然是一封手写信,他直接看向了落款:方嘉予 2013年9月于上海。
方嘉予啊,何岑想着。他隐约记得初中第一节课,方嘉予就坐他前面一个位置,明明个子也不是很高,但是找座位的时候坐了第四排。其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剪了一个齐刘海,樱桃小丸子一样的发型,圆圆的脸,第一节课就被数学老师看着点名簿随机提问,然后回答错误,满脸涨红坐了下来。
初中三年和高中三年他们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初中时候,方嘉予好像比较喜欢语文和物理,语文考过班上的最高分,那次卷子很难,全班100分以上的就她一个,被老师在班上当众夸奖。而那次的文言文何岑记得自己完全没看懂,考了一个较为惨烈的分数。
方嘉予那次负责发语文试卷,发到何岑卷子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洋溢着得意的小小的无害的微笑,眼神交错的那一刹那,何岑眼神和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不服输的小情绪,心里满满的不可置信和一种说不上来的好玩。
方嘉予物理学得也挺好,总是班上考的比较好的那一拨,有一次还解开了一道他错了的压强题。自己的草稿纸上满满是她的笔迹。那一页草稿,何岑那天特意没有再写东西上去。
看到封面的那一刻,何岑仅凭字迹似乎就认出了来信人是谁。端端正正的楷体他实在是眼熟得不得了。
自己为什么会收到这么样的一封信。方嘉予有什么事不能手机上说,自己看到会回的。寄一封无法及时到的信给自己,这不是显得太过时了吗?何岑很是不解。
信上没有提什么格外重要的事,无非是上海最近的天气如何、开学打水时穿了裙子被开水烫到膝盖、问何岑今年放假的出行计划。信写得天马行空,洋溢着夏天的炽热气息,和北京的寒冬格格不入。
方嘉予听说,冒险联系一个可能不回复你的人,无异于明牌跟人家玩剪刀石头布的游戏,你已经出招了,只等着别人的回应。你出了布,对方或许会出剪刀赢你,或许会出拳头输你,或许会转过身去,当作无事发生地忽略你。
信寄出的第一个月是焦灼与期待,第二个月是猜测与辗转,第三个月是挫败与自取其辱,第四个月是奇迹发生。
上海的1月,温度已经快是个位数了。在黄浦江风的吹拂下,上海并不是很寒冷。柳条上还缀着些宽厚肥绿的叶片,在偶来的寒风中飘来飘去。
方嘉予记得那天下课后,和郝佳婷在图书馆学到很晚,为了完成电视新闻课的作业,她们一起写了一篇长长的分析报告。精疲力尽地迈进宿舍楼,宿管就给了她一个信封一样东西:“有你的信。”
回信一共三百二十二个字,不长不短,刚好弥补了方嘉予四个月来脆弱的自尊心。随信一起来的还有几本费孝通的书。方嘉予一本一本把书塞进了自己的书架。又打开了信。
方嘉予读不出信的情绪是关心还是礼貌回复还是别的什么。这封信没有情绪地一个字一个字往方嘉予眼睛里蹦,仿佛戴了面具一样让她琢磨不透。至于对方到底是出了剪刀还是拳头,她完全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