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攻的加班日记〔快穿〕》地瓜小鱼卷

2、机器人

　　宋澈端着粥出去了，洛秋林盘算着洗个澡。
　　自他来到这儿这具身体已经至少五天没有清理了，作为灵魂还是人类的机器人，就算知道自己身上只会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洛秋林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起身扶着墙一点点往浴室走去。
　　厨房内的宋澈本没有什么食欲，而当他拿起那根洛秋林用过的勺子，情不自禁又小心翼翼的一口接一口吃了起来。
　　卧室突然传来巨响。
　　宋澈心忧洛秋林出了什么事，随手把碗放在流理台上转头往卧室赶去。
　　洛秋林瘫倒在地，嘴里小声默念着什么。
　　“秋秋你怎么了？”
　　宋澈忙跑过去，不顾洛秋林的抵触将其抱在怀里安抚，对方口中所念却叫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说：“浴…浴缸…”
　　——那是前世他给他最后的惩罚。
　　洛秋林爱管着宋澈，什么重要的日子都会事无巨细的记在那颗机械脑袋里，偏偏宋澈不服管，因为他是宋家送给他的枷锁，他对洛秋林也就不上心，充其量当他是个出气筒。
　　洛秋林为宋澈而生，见到他的第一面体内的情感中枢就开始工作，就这样一刻不停的转动了五年。
　　在第五年的那个重要日子，洛秋林深刻的记得，那是宋澈的25岁生日。
　　他精心为宋澈布置了属于他们两个的生日派对，从下午出门买菜和装饰品，到晚上根据宋澈的口味制作每一道食物。
　　每一处都倾注了机器人的心意。
　　他从晚上等到了午夜。
　　机器人一向有足够的耐心。
　　直到快到凌晨，洛秋林才给宋澈打了电话，想着至少在这一天结束之前能亲口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喂？”
　　“谁啊？”
　　是个女人。
　　洛秋林怔愣一瞬：“抱歉，宋澈在吗？”
　　“宋少喝醉了，正拉着其他人跳舞呢，”女人的声音轻佻又带着微醺，“你是谁？”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是他的…管家，现在很晚了，请问你们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他回来。”
　　洛秋林开车前往女人报出的地址，心中难免有些怒气。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自己准备了半天的心意没被看到吗？可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那些女人？还是因为宋澈胡乱喝酒没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他一时想不明白，到达酒吧后下车往里面走。
　　宋澈的脸足够精致，他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阿澈，我们走吧。”洛秋林语气生硬，拉住宋澈的胳膊要把他往外面拽。
　　宋澈喝的头昏脑胀，脚下不慎被绊倒，跌在洛秋林怀里，坚硬的触感砸的他脑袋更痛。
　　“洛秋林…？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接你回家。”
　　直到把宋澈扶进家门倒在沙发上洛秋林依旧绷着唇角，宋澈看出来了，这和平常的他不太相似。
　　“你在生气？”
　　“……”
　　洛秋林没接话，沉默着为他打点一切。
　　宋澈眼前像被酒精蒙了层雾，左顾右盼时看到墙壁上粘了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和一个横幅。
　　上面的字看不真切。
　　洛秋林把他抱到卧室放在床上，取来湿润的毛巾擦拭身体和面部。
　　“说话，你是不是在生气？”
　　他见到的洛秋林永远挂着温和的笑容，太久没见到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宋澈想着，毕竟对方陪了自己这么久，哄他一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喝醉了，他不会为难他的。
　　看在他陪了他这么久的份上。
　　宋澈抬起软趴趴的手在洛秋林肩上拍了拍，十分生涩：“别生气了，下次我少喝点。”
　　洛秋林擦完收工，毛巾在水中翻滚发出的水流声惹得宋澈心烦。
　　而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他滚烫的额头。
　　“睡吧。”
　　宋澈自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洛秋林嘛，对他的忍耐度总是无下限的。
　　可第二天洛秋林依旧对他说的话爱答不理，只是回应了该回应的。
　　就像一个真正的机器人。
　　宋澈破天荒的忍了一早上，憋着一心口气出门上班去了。
　　洛秋林在本世界的剧情已经结束，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激怒宋澈找一个正当的理由死遁，本以为昨晚就能离开，没想到宋澈竟不追问。
　　不过时间问题，洛秋林对宋澈的脾气近乎了如指掌。
　　洛秋林没做晚饭，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电视。
　　“宋氏董事长宋青生被拍与某女星出入酒店，其妻尚未表态…”
　　大门开了，洛秋林没动作。
　　宋澈被老家伙出轨的丑闻烦了一整天，回到家本想吃上一顿热乎饭，却连一个笑脸都没看见。
　　宋澈烦躁的揉乱头发，走上前去发现洛秋林正在看宋青生的新闻，甚至都不愿意问候他一声。
　　“聋了？听不到我回来了？”
　　他推了推洛秋林，没得到回应。
　　心中憋了一天的怒火催生躁郁症发作，宋澈走上前恶狠狠的拎起洛秋林的衣领。
　　“你要干什么？嘲笑，还是造反？”
　　洛秋林脸上是宋澈从未见过的神情。
　　平淡、冷漠，夹杂着一分怜悯。
　　宋澈莫名心慌，却被更甚的怒火掩盖，他将对方掼在地上，没收力气，洛秋林恐怕不好受。
　　没等对方爬起来，他又拉着洛秋林的后领往浴室里带。
　　他将洛秋林扔进浴缸，趁乱关闭了他的运动中枢，原本挣扎的四肢瞬间落下，砸在浴缸边。
　　“这是你的惩罚。”
　　宋澈打开水龙头，水位慢慢上涨，很快漫过了洛秋林的衣角。
　　浴缸外的男人表情冷漠而讽刺，眼中包裹着疯狂的占有欲却不自知：“你是我的机器人，就该听我的话。”
　　洛秋林无限悲哀，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我听您的。”
　　直到水没过洛秋林的胸口，宋澈才关闭水龙头，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好好反省一下吧，”他将心中的恼怒一股脑倾倒出来，“一个机器人而已，也要爬到我头上来么。”
　　他当时不明白即将面临的究竟是如何巨大的痛苦，满脑子只想着狠狠惩罚这个不听话的、总给他添堵的机器人一顿。
　　宋澈拧动门把手，却被叫住。
　　“阿澈。”
　　一滴生理盐水自洛秋林眼角落下，他的语气破碎柔和。
　　“忘了说，祝你昨天生日快乐。”
　　”……”
　　运动中枢被关闭，洛秋林不能进入休眠补充动能，在水里泡了一晚上，皮肤器官不断进行防水工作，直到早上洛秋林已变得虚弱不堪。
　　宋澈一进门就能看到，那双眼睛看起来困倦不已却无法休息，衣物漂浮在水中，洛秋林无神的不知盯着哪里。
　　他的四肢都缩在浴缸里，平静的水裹着他全身，似乎这是他用来隔绝外界的保护罩。
　　“知错了？”
　　宋澈上前把浴缸的水放了，开启洛秋林的运动中枢，强硬的将他拖出浴缸。
　　洛秋林倒在地面，只有时不时的眨眼才能昭示着他还活着。
　　或许连宋澈都不知道洛秋林到底犯了什么错，他只是需要发泄，而洛秋林一向是他的发泄口。
　　五年之内，一向如此。
　　他甚至不愿意为对方安下一个适合的罪名。
　　洛秋林：”知错…”
　　他的语言中枢好像出了点问题，发出的声音暗哑。
　　宋澈满意的点点头。
　　“我上班去了，你自己清理一下，然后去卧室休眠。”
　　“回来别再让我看到你板着一张脸。”
　　机器人绝不能有自己的情绪，机器人的一切为归属者调动。
　　洛秋林的确在宋澈出门之后休眠了一会儿恢复能量，之后就拨通了销毁公司的电话要求对方下午过来一趟。
　　——
　　一滴湿润打断了宋澈的回忆。
　　“你…你哭了？”
　　他立刻想到报告中提到的洛秋林的皮肤已不能完全防水，连忙伸手擦去。
　　“你别哭，你不能哭。我现在就叫人把浴缸扔出去好不好？”
　　确认洛秋林身上没沾到水后，宋澈将其扶到床上，却见对方蹙眉抓着胸口的衣服。
　　“心脏疼吗？”他轻轻抚着对方的背脊，“是我的错，我没想到。”
　　普通人类大病初愈会变得清瘦，机器人却不会，洛秋林的身形依旧如同从前，只是看不到的内部已变得残破。
　　竟已脆弱到情绪起伏会引发心脏疼痛。
　　洛秋林大口喘着气宋澈看的着急，他不会哄人，不懂得安抚别人情绪，前世这么多年都是自己过的，重生一醒来洛秋林就睡了这么久。
　　他学会了爱，却没学会表达爱。
　　“该怎么办…”宋澈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拧成一团，绞的他眼尾通红，“怎么样会让你好一点…”
　　洛秋林伸手狠狠推他一把，太过虚弱没用多少力气，宋澈却被推开了。
　　“秋…”
　　“滚出去，”洛秋林闭了闭眼，忍住即将喷涌的生理盐水，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滚出去，我就会好。”
　　只是个不想见到他的借口，宋澈自然明白。
　　他舍不得为难他，握握拳站了起来。
　　“那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想洗澡的话…”宋澈无端咽了口水，“我可以帮你的。”
　　洛秋林捡了个枕头往他头上扔。
　　宋澈没躲，笑着把枕头放在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