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始于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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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轮在霓虹银河的轨道上行进。
世见已经习惯了速度，学会借着身前人的遮挡避开吹来的风，她欣赏着童实野市在海马集团塑造下显露的朝气，和无处不在的决斗元素。
驶过一个巨大的广告屏，上面正在反复播放海马濑人亲身出镜的广告……或者说通知？
“全世界的决斗者啊！”他用傲慢却闪耀的身姿宣告道：“带上你的勇气和荣耀，到这里来！”
青眼白龙的虚拟影像在混凝土丛林里穿行，绕着KC大楼盘旋上升，落在顶端向月亮咆哮，化作漫天星碎消失不见。
路边的小孩对着店铺里的电视兴奋大叫，上面播放着不同次元的决斗比赛。
散步的路人讨论着今日的决斗和赛果，拿出卡片对身边的人滔滔不绝。
D轮穿过这片嘈杂，驶向人烟稀少的河岸。
游吾在河边停下：“休息一下吧？”
世见狼狈地被他搀扶下来，虽然好像什么都没干，但绷紧的神经消耗了她不少精力和体力。
游吾在河岸斜坡上一屁股坐下来，他抬头看向月亮：“真漂亮啊~果然还是夜游最开心。”
世见没说话，她在享受这份奇异的静谧，身后的城市喧嚣而美丽，面前的河流平静又温柔。水面倒映着星点霓虹，但大多数绚烂的光影沉入了深邃的水底，停放在河堤上的D轮也倒映于水面，昏黄的路灯光纱披在它流线型的银白外壳上。
“游吾以前也喜欢这样吗？”她问。
“啊……呃，不，我只是游矢的人格之一，我只在他的意识世界这样做。”游吾差点说漏嘴，立刻在游斗的瞪视下找补。
“意识世界？那里是怎样的？”
“有一个房子，我们大家都住在那里，然后会做一点自己的事情，比如我会练习D轮。但总之也没什么事情能干，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在看游矢在干嘛。”游吾说。
“那现在游矢能看到我们吗？”
“当然啦，他们三个就在这儿。”游吾指了指空气：“游矢叫我把身体还给他，我才不要呢！好不容易出来兜风……就先让我任性一次吧。”
他扭过头来对着世见笑：“别问我了，其实你才是那个充满谜团的人吧，我们大家都想知道你的事。”
“我的事？我是个很无聊的人。”世见说：“很平凡，是黄金鲤鱼王，只会水溅跃，而且黄金色也是涂上去的颜料。”
“哗啦”一声，一条鱼从河水里蹦出来，搅碎了水中月，也把岸上的昏黄灯光搅打成粼粼碎金，它落回那汪金色的波光。
游吾忍不住傻笑起来，然后他抬起头，世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镶嵌在夜幕里的月亮。
“很亮，闪闪发光的，不会很刺眼，但又很可爱。以为能够一眼看穿，又很神秘。”他说。
世见以为他在说月亮，便跟着应和：“比起太阳，确实会比较柔和。”
“我不是在说月亮。”游吾转头看向她，“我是在说你。”
世见瞳孔一缩，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但有的时候会躲起来，不想让全部的自己被看见。”游吾抱起手臂审视她：“游矢，你选择的同伴是非常麻烦的类型啊。”
听见这话的世见泄了气，她无处安放的心脏又缩回了胸腔。
这里是二次元，三次元的恋爱脑能不能走开啊。
“本来就该这样。”世见反驳他：“人在世上活着，只有藏起大部分自己才是安全的。”
“自己一个人活着才需要这样！……喂，干嘛打我！”游吾脱口而出的话才说完，就抱头躲闪起来，好像正在被看不见的手拍打。
“我只知道一个人活着的方法。”世见垂下眼眸，平静地说。
游吾愣住，他不躲了，抓起世见的手拍了自己脑壳一下：“对不起！”
原本有点郁闷的世见忍不住笑出来：“没关系，我们是截然不同类型的人。”
两人陷入数分钟的沉默，游吾率先打破寂静：“我呢，最重要的两件东西，是和……游矢、游斗和游里的羁绊，还有骑乘决斗带给我的自由。我是为了这些才活着。”说到这里，他失笑：“大概算是活着吧……你呢？”
骑乘决斗是自由，是他不受控制的狂热灵魂；和家人的羁绊是束缚，是他的安全绳。这本该矛盾的两件事物构成了完成的‘游吾’。
但是……但是，他已经死了啊。这句真相却永远不能说出口。
不管是眼前的女孩，还是身体的真正主人游矢，都绝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他们曾经生存的未来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的过去已经和那个未来一起被摧毁了。
只剩下一个带着空白记忆和沉重使命，茫然前进的游矢。和三个伪装成弟弟多重人格的死魂灵。
“那你还真是富有。”世见的声音止住了游吾的思绪，她侧过脸，温柔的月光从她发丝上滑落：“我为了活着而活着，连‘支配自己’这件事都做不到，更别说去想其他的了。”
游吾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世见接下来的话打断：“不过那是遇到你之前的事了。”
她并不是想要比惨，而是想别扭地表达感谢。如果不是游矢对她伸出了手，她可能还没办法如此快速的收拾心情，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遇到我’？
……不，她说的是游矢。
游吾看向旁边的游矢，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世见。
世见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深呼吸鼓起勇气：“现在，我想试着……试着冒险一次，作为你的同伴，可以吗？”
经常被爱的人，更擅长爱人。
世见并不是这样的类型，对她来说，将自己的信任和期待交付给他人是一场冒险。
但是，她想踏上另一场冒险，和游矢一起去拯救不知道属于谁的世界，至于反派是谁，路上会遇到怎样的小boss，又会不会深有苦衷，弃暗投明……这些都无所谓了。
拯救世界的故事也许不会总是王道展开。
但她的故事已经有了自己的王道展开。
那就是始于‘相遇’。
世见被本能驱动，鼓起从未有过的勇气，向对面的人伸出了手：“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来推销自己，但还没等到话语出口，她的手就被立刻握住了。
握住她手的是游矢，他的表情有点难为情：“我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过分。明明我不是独自一人，还是故意把你卷进了你无法想象的危险里。我偶尔也会想，这是不是太自私了，是不是该让你离我远点比较好呢？”
这么说着的他并没有松开世见，而是保持这个动作低头看向平静的水波，试图逃避来自世见的视线。
“是很自私。”
游矢震惊地看回来：“真的假的？”
“你会自顾自地觉得离我远点比较好，这么想也太自私了，我可不这么觉得。”世见说。
游矢松了口气，他像往常一样露出张扬明亮的笑容：“自私又怎么样呢？世见，我希望你和我一起。而且你真的很容易惹麻烦，没有我是不行的吧？”
“麻烦，指的是你自己吗？”世见吐槽。
他完全没打算否认，甚至还有点高兴：“对呀！”
“你自己就是个麻烦，身后还有一堆更大的麻烦，还好意思说我。”
“那你会帮我吧？”游矢的眼睛闪闪发光，他有点想摇尾巴。
世见受不了他灼热的视线，侧过脸，仍然感觉脸颊上有被烧灼的热度，她一开始以为游矢真的掌握了热视线，后来想想大概是脸红了。
“我会帮你对付狮子公司，然后你帮我应付海马，这样就公平了吧？”她说。
“嗯！”
“这样就不是自私了。我需要你。”
“……嗯。”
在河堤上坐了一会儿，游吾把快睡着的世见拉了起来，推到D轮上。
她这次没再挣扎，懒散地趴在游吾的背上，把安全感和全部的信任交付给他。
“嗡”的一声，发动机启动，惊扰了水中的鱼。
河岸上的D轮向着城市边缘驶去，河岸下的鱼往同一个方向跃起，水面映出疾驰的D轮，在霓虹世界中掠过，擦出粼粼水波。
水波终会归于平静，但映出的故事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始于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