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王道战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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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见在铺满黑色菌毯的皲裂大桥上奔跑。
她的腮边有一块明显的擦伤，尘土弄脏了衣摆，汗水打湿了鬓发，但只有一双眼睛莹莹发亮，从未被阴霾掩埋。
潮风卷着黑色的丝线朝她目光的终点处汇集，世见明白她的伙伴正在那里拼尽一切，想要击坠自称绝望的神祗。
世见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厚厚的黑色黏液地毯上留下一个小坑，不是她的步伐有多么用力，而是那仿佛具有生机的黑色物质在恐惧她的到来，刻意避开了她的身体。
这种物质抓住了车轮，害的这位正在奔跑的新人骑手惨遭翻车，也给安提诺米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如果不是有自称暗印者，来自红龙教会的人伸出了援手，说不定他会随着四分五裂的代达罗斯桥一起被海波吞噬。
暗印者说：“这种黑色的东西，就是‘绝望’的具现化，只要是曾心存绝望之人都会被它捕获，我们暗印者因为本来就是被复活的死人，没有绝望或者希望可言，不会受到影响。倒是你很奇怪，居然能驱散这种力量。”
而安提诺米对她说：“……你的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种，从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绝望会被希望驱散，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当时，暗印者抓住世见的手，细细端详她光洁的手背，上面什么都没有——才说：“你这么说，我还以为红龙又显灵，选出了龙印者呢。”
世见若有所思：“……如果红龙降临，这个世界会变好吗？”
“不会。对人类来说，红龙唯一的价值，就是充作人性彻底泯灭前的蜘蛛丝，在教会里负责作为被膜拜的雕像。但就像许多年前一个哲学家说的那样，「上帝已死」……人类先抛弃了红龙，和它代表的旧时代道德，但迟迟没有找到新的能够相信的东西。”
永动机就是因此而逆转，当一个不相信理想主义的社会以扭曲的方式开始运行时，它得出了‘消灭人类’的答案。
暗印者摆了摆手：“我不知道你是谁，但照这个情况下去，你这点希望的微光也是没用的，就连那个不动游星——”她抬起头看向赛道的前方，“也是没有红龙加护的伪造救世主，我看不见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世见从地上爬起来，身周的黑色物质向外退开。
“但我必须到那里去！”她擦了擦下巴上那块斑驳的伤口，露出微笑：“我的伙伴不是被红龙选中的救世主，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而我选择和他站在一起。”
“我才不想错过至关重要的决战，也许我是为了这个瞬间才来到这里的！”
世见说着，眼中倒映着逐渐落入地平线的火光。
传说中的「红龙」是世界的守护者，翱翔天际的星之龙，红龙选择的五名龙印者和七名地缚神的暗印者互为正邪，在历史上争斗过无数次，不动游星就曾是红龙的龙印者。
但在如今，只剩下邪恶的地缚神暗印者选择了正义，为守护人类战斗着。
选择，人生建立在选择之上，人类的历史也因选择分出无数的拐点。
世见选择用决斗拯救自己，Z-ONE选择用自我换来可能性。
而错误的选择将人类引向末日，不过还未到最后的终结，就还有做出选择的余地。
暗印者目送世见向尽头处跑去，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气：“虽然红龙教会名存实亡，但若是你的选择能带来希望，我会为你敲响祈祷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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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必有其终点，那使我觉醒的「主」（GOD）即为万物的终焉。】
【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从一万五千年前起，我打下了776个钉子，贯穿这条从文明起始，到人类终结的道路。而这第777颗钉子，最终成为了我降临的茧。】
Z-ONE：“……你说的钉子，难道是你附身的人类吗？”
艾拉俯视Z-ONE，点了点头。
【就算你现在拼命挣扎也是没用的，我为这一刻筹备了一万五千年，很快你们的整个人类史都会变成我的……】
她露出一个很有人性的思考表情。
【糖果。人类史是这颗星球的包装，我剥开糖纸，把星星献给「主」。】
从风中飞向艾拉的黑色丝线更多了，而Z-ONE则挣扎着想把突然更加有活力，努力攀上大腿的黏液甩掉：“怎么回事……”
【这就是绝望。】
艾拉的声音柔和而低沉，甚至带着些奇异的怜悯。
【听见真相的人们感到绝望，将这股力量反哺给了我……而你，很快就会成为另一只茧的养料。】
Z-ONE：“……！”
他此时才意识到，比赛转播模式把两人的对话播放给了整个新童实野市。或许不只是这里，只要永动机仍在运转的地方，都能目睹艾拉的身姿。
艾拉之所以如此耐心地解释，就是因为残酷的真相会让人们心中感到绝望，绝望会增大她的力量。
但他反而笑了。
“我明白了……”Z-ONE不再挣扎，而是扶上还能动弹的胳膊，点亮了决斗盘：“如果是这样的话，让人们产生希望就能削弱你的力量，对吧。”
艾拉敛眸。
【决斗是献给神的仪式，向神挑战的决斗者，只会成为神的祭品。】
【既然你想加速绝望的转化，那就来吧。】
“——决斗！”
--决斗开始--
-「终焉巫女」vs‘不动游星’-
-第一回合，‘不动游星’-
是先手吗……很好。
Z-ONE拿下硬币正面，认真凝视手牌。
早在之前获得右代宫博士情报时，他就已经确定了今日的战术——「宇宙耀变龙」。那不只是他最强的王牌，也是不动游星最强大的怪兽。
它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效果：在对手召唤怪兽之际可以发动，将其无效，将该怪兽破坏。
也就是说，从根本上断绝「绝望神·安提霍普」出场的机会。
“我从手卡将一张怪兽送入墓地，特殊召唤「速攻同调士」。”
「速攻同调士」，5星，700/1400
一张卡在艾拉手中显现，她将卡片翻转。
【速攻魔法卡「轮回之海」，在我的场上没有怪兽时，可以从手卡发动——在发动的回合，对手场上每特殊召唤一只怪兽，我从卡组特殊召唤一只1星怪兽。】
Z-ONE皱起眉头，同调召唤是通过大量特召怪兽铺场的类型，这张魔法卡对同调的针对性克制非常可怕，会让艾拉同样铺起场地，但好在她只能召唤1星怪兽……
“我从墓地发动「等级偷窃虫」的效果。”他将刚刚送入墓地的怪兽特召回场上：“选择的怪兽等级下降1，这张卡片特殊召唤。”
「速攻同调士」，5星→4星
「等级偷窃虫」，1星，600/0
【我从卡组召唤「反·深渊」。】
“「速攻同调士」和「等级偷窃虫」调星——集中的星会唤起新的力量，化为闪耀之道，出现吧！「废品战士」！”
「废品战士」，5星同调，2300/1300
【我从卡组召唤「反·天空」。】
“我通常召唤「同调士探索者」，将墓地的「速攻同调士」特殊召唤回场上。「等级偷窃虫」的效果再次发动，「废品战士」的星级降低1，将墓地的「等级偷窃虫」特殊召唤回场上。”
「废品战士」，5星→4星
Z-ONE按照自己的节奏，一口气把送入墓地的所有卡片拉回了场上，超高的牌效让他一下子又拥有了四只怪兽，而这些怪兽，是攀向「宇宙耀变龙」的必要阶梯。
“——超越时间的奇迹带来光芒闪耀的希望，显现吧，「王道战士」！”
5星+2星+1星，除了废品战士外的三只怪兽化为光芒向天空攀登，撞上黑雾弥漫的天幕碎成光屑，组合出金色的机械战士。
「王道战士」，8星同调，3000/1500
艾拉因为它的召唤流程得以再召唤出三只1星怪兽。
「反·大地」1星，100/100
「反·光线」1星，100/100
「反·未来」1星，100/100
加上之前的「反·天空」和「反·深渊」，五只1星怪兽将场上填满，它们没有值得一提的外表，只是五颗发着黑光的圆球而已。而召唤出这些怪兽的艾拉什么也没有做，五只怪兽像是失去活性的小小星球，在橙粉色柔和而温暖的霞光中自转着。
那只是一些1星怪兽，Z-ONE却感觉非常的不妙。
艾拉低垂的眼睛如同教堂里的神像般肃穆而静谧，她和人类无异的面容无悲无喜，听不见信徒的祈祷，也看不到敌人的挣扎。
Z-ONE不能放弃，飞向艾拉的黑色丝线在决斗开始后肉眼可见的减少了，如果那代表众人心中的绝望，那么他现在所做的努力就是有效的。
“……发动「王道战士」的效果，从卡组把「喷气同调士」特殊召唤！”
艾拉的场上已经被填满，Z-ONE不需要再担心更多1星怪兽被她召唤了，而「宇宙耀变龙」的召唤也近在眼前，就在他心中生出“能赢”的希望时，神像说话了。
【同调就是这样充满了破绽的召唤方式，像是你们充满破绽的内心一样。】
Z-ONE：“……”
艾拉稍稍抬起眼，看向远处的地平线，落日时的绚烂色彩，在她白银光泽的皮肤上留不下一点暖意，那高大威严的身姿只是不停吸收着黑色丝线，像只巨大而华丽的大紫蛱蝶在风中抖动。
【「反·未来」的效果发动，对方进行特殊召唤时，将这张卡送入墓地。】
【这张卡被送入墓地时，把自己场上四只表侧表示的1星怪兽送去墓地，从卡组召唤「绝望神·安提霍普」。】
“……怎么会？！”
Z-ONE的瞳孔急剧缩小。
「反·未来」的圆球被艾拉摘下，仿佛从分别善恶之树上摘下了禁果，接着，其他四颗「反」的怪兽落入了艾拉身后裂隙的海浪里。
【不幸、悔恨、痛苦……绝望，是为人类精神的瘟疫、附骨之疽、不治之症，也是你们仍然拥有爱的证明。】
黑色巨手破开海浪扒住桥面，在艾拉身后显露了巨大而可怖，有独角仙一样油亮外壳的人形怪物。和艾拉比起来，它丑陋得多，被冠以‘绝望神’之名的卡片，却远远不如艾拉那样符合‘神’的头衔。
也许真正的绝望并不富有攻击性，而是更加沉默。
「绝望神·安提霍普」，12星，5000/5000
【‘明明只有加速同调可以在对方的回合召唤怪兽’，‘也许不要挣扎才是幸福的’……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啊。】
艾拉终于笑了起来，她捻住风中的黑色丝线，优雅地将其放入口中品尝，听见了其来源的心声。
【而这份在说：‘果然，冒牌货是不可能赢的。’】
Z-ONE：“……决斗还没结束！”
“「王道战士」的星级降低1，特殊召唤墓地的「等级偷窃虫」！用「等级偷窃虫」和「喷气同调士」调星——同调召唤「方程式同调士」！”
「方程式同调士」，2星同调，200/1500
但是，此时Z-ONE的动作却吃力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重的黑色黏液像藤蔓一样，已经爬到了他的脖颈，束缚住了他的胳膊，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挪动一点手臂。
他心里明白，是目睹这场决斗的人们失去了信心，才会让绝望增长得这么快。那些乘风而来的黑色丝线几乎要把代达罗斯桥的残骸织成一个巨茧，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输掉了，会从茧中爬出怎样的怪物。
Z-ONE拒绝放任让绝望同时影响肉.体和心灵，他用微弱的幅度抽出手卡，艰难将其拨到决斗盘上盖放。
然后：“再来一次吧……从墓地特殊召唤「等级偷窃虫」！”
他第四次召唤这张卡片，把「王道战士」的星级降到6星。
此时黑色的黏液彻底封住了他胳膊的动作，爬上脸颊，一部分钻入他张开的口中，一部分沿着发丝向上蔓延。
Z-ONE已经无法掌控自己身体，他感觉自己被活埋了，或是在众人的注视里即将被封入永不见天日的棺木，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他准备好的葬礼，面前是神慈悲怜悯的注视。
……原来绝望尝起来是甜味的，怎么有点像……葡萄汽水呢。
头颅一轻。
从未在他人面前摘下过的头盔被顶落在地。
Z-ONE右半边头颅覆盖着的丑陋装置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冰冷的金属盖住了他本该露出的眼睛，遮住了他人类的皮肤。那是他创造出来用以模拟‘不动游星’人格的脑机接口，也是他用来抹杀‘自我’的工具。
【你只是选择成了不动游星，但并不是真正的他……已经可以休息了。】
……被看见这个东西，自己扮演‘不动游星’的剧目也应该落下帷幕了，一出戏目遭遇如此赤.裸的穿帮，还有什么演下去的必要吗？
但是只有这狰狞的样子，不想被在意的人看见，也不想在最后以丑角的方式退场。
勉力抢夺舌头的操控权，Z-ONE一字一顿地完成了为时已晚的最后召唤：“同、……调召唤，「宇宙耀变龙」。”
「王道战士」6星+「废品战士」4星+「方程式同调士」2星=「宇宙耀变龙」12星
微弱的银白光芒从胸口亮起，在巨量黑色丝线织就的空间中绽放，从里面已经看不见外面的风景，不过落日大概是时候彻底坠入地平线，世界也应该陷入黑暗了。
银光如同一只囚鸟试图钻出牢笼，处处碰壁之下，银白之龙只好勉为其难的在局促的空间里展现身姿。
「宇宙耀变龙」，12星同调，4000/4000
这张卡应该很少在如此情境下显现吧。历史上不动游星召唤它的时候，从来都是披着无尽荣耀，以其摘取胜利的冠冕。
在召唤的光芒暗下去后，Z-ONE被完全封入了黑色的茧中。
世界陷入寂静，只有「宇宙耀变龙」仍在照耀。
……
…………
……
但还没结束。
什么都不许结束！
一个身影陡然撞破了黑色的帷幕冲了进来，世见剧烈喘息着，但脸上带着笑容。
“……果然、我还是得锻炼一下身体……”她一边喘一边说。
落日的余晖从破口照进来，拉长了来者的影子。从间隙看出去，原来太阳才沉下一半，颜色仍然灿烂而温柔。
【你来晚了。】
艾拉声音平和地告知来人。
世见已经再也跑不动了，胸口和喉咙都烈火灼烧般疼痛。越是往艾拉所在的源头奔跑，那些黑色的‘绝望’就越是强大，它们不再会被她驱散，而是会在短暂地逃离后对她趋之若鹜。
她抬起脚时，黑色黏液如同被踩过而溅起的水花，朝她离开的方向伸出触手。
“……还、还没完。”
世见蹒跚着朝Z-ONE的茧走去，小腿被黑色黏液缠住了，她回头踹了一脚那股胆大包天的黏液触手：“别惹我！”
触手松开了，世见终于走到了那人形的茧前。
然后，她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它。
【……】
艾拉的眼神波动了一瞬。
在世见的身躯和茧贴在一起的刹那，黑色物质褪去了，但仅限于接触的部位。她双手环住了Z-ONE的腰身，于是他的腰和胸前的黑色被赶走，露出下方人类的躯体。
世见低下头，用耳朵贴近Z-ONE的胸膛。
一颗心脏仍在有力地跳动。
她欣喜地笑出声，双手捧住了Z-ONE的脸，手指触碰的地方同时显露了冰冷的金属和温热的皮肤。
Z-ONE睁开了唯一属于人类，属于不动游星的左眼。
落日余晖灌进了那只眼睛。
可惜真正属于他的另一只眼睛没有泪腺。就算透过金属面具注视别人，也不会有人察觉视线的重量。
地上的人一直期待流星的到来，当奇迹真的降临时，追逐流星的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Z-ONE对世见眨了眨眼睛，世见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那部分的黑色物质转移到了腮边，他得以开口。
他吐出的热气拂过世见的指尖：“……很难看吧，所以在拍照的时候我才不想摘下头盔。”
世见：“没关系，我是覆面控。”
等一下，她在说什么啊……！！而且只遮一半脸算什么覆面系，快向原教旨主义覆面角色道歉！
艾拉扫视从密不透风到松散了许多的黑色巨茧，视线投向海平面上粼粼闪烁的日落波光。在黄昏中，海浪像橙金色的油浆，深邃而黏稠。
【人类，还真是容易被虚假的温情打动。】
世见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刚刚那些话不会都被转播出去了吧……”
Z-ONE：“大概是吧，覆面控什么的。”
“所以只要演小品就能削减绝望吗？你们未免也太容易动摇了。”世见实在是难以忍住社死催发的吐槽欲。
【差不多够了。我很好奇，如果在这种情况里将你们击败，会不会收获加倍的力量。】
艾拉降下了一点高度，身后的安提霍普从一座雕塑活了过来。
“我也很好奇。”世见抬头看向她：“绝望神会感到绝望吗？”
【……你那种气焰，稍微有点碍眼呢。】
“是吗？你夺走阿波利亚的生命，还试图操纵我们的情感，只是剧情稍微向你不喜欢的角度偏斜就要喊卡，我还要说你这种导演太碍眼了呢！”
世见从地上捡起了‘不动游星’的头盔。
Z-ONE本以为她要为他戴上，但她却回头微笑，把那个红色的头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里没有人是被选中的救世主，这里只有选择站出来的人。”
“如果只有‘不动游星’才能拯救世界的话——我也可以是不动游星！”
--决斗继续--
-「终焉巫女」vs‘不动游星’-
-第二回合，「终焉巫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王道战士」
